《苦海无涯之无极之秘（更新请去番茄）》一介武夫不懂爱

32、第三十二章 夜 话 因为要

　　因为要很早起来烧饭，所以少林寺炊事班的禅房设置在离伙房不远的一坐小茅屋内，瑞静和瑞祥、瑞和、瑞安四个人合住在一起，今晚等到瑞静从秘密训练回来的时候，却见瑞安极度不安地在房门口踱来踱去，脸上阴晴不定，似有心事，看到瑞静一瘸一拐走来，瑞安瞬间张开怀抱：“师弟，你可回来了。”
　　瑞静心里也高兴，因为他心里藏着的那个始终的郁结，今日终于有了些眉目，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他永远的心结，没想到主持大师今日便替他解开了。他此刻正想怎么好开口，问问瑞安这个饭应该怎么送呢。
　　炊事班里，他和瑞安的关系最好，不仅仅是因为瑞安和他年龄相仿，是寺庙里资历最浅的两位，最主要的是，瑞安太好相处了，他爽朗的性格和那张永远阳光着的笑脸，让他冰冷的心感到些许温暖。
　　瑞静走到瑞安身前：“瑞安，这么晚你还在门外徘徊，莫非是在等人？”
　　瑞安点了点头，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瑞静，却低头踱步欲言又止。
　　“莫非在等我？”瑞安的种种表现让瑞静猜出了这一点。
　　瑞安又点了点头，想要对瑞静说些什么……却苦着个脸便秘……
　　“这不像你，有事快说！”瑞静觉得憋着像气球的瑞安有点好笑。
　　“哈哈，那我可说了！”瑞安阴转晴大笑，用肉肉的拳头重重地锤了锤瑞静坚实的胸膛。
　　“好消息！特大的好消息！空见大师今天居然找我啦！空见大师今天居然找我啦！空见大师今天居然找我啦！”瑞安突然手舞足蹈，欢呼雀跃。重要的事情他强调了三遍，瑞安如此兴奋，让瑞静有点懵。
　　门内传出两个非常疲惫的声音——
　　“已经疯了一整夜了，瑞静赶紧救救我们吧！”
　　“瑞静，麻烦赶紧让他安静一会，或者让他滚远点，吵死了！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这分别是瑞祥和瑞和的声音，显然被瑞安折磨得不耐烦了。
　　瑞静一愣，心里隐约猜得个大概，一万个想笑，最后强行忍住：“瑞安师兄好啦，你不是一直崇拜仰慕空见师祖嘛，不过，也不至于见一次面就高兴成这样吧，定然是有什么好事情！”
　　瑞安立刻停止了雀跃而凌乱的舞步，一双明眸分外严肃地看着瑞静：“当然，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会面。”
　　瑞安抿嘴一笑窃喜，瑞静突然感觉他又有要手舞足蹈的征兆，急忙握住了瑞安的手，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赶紧跟我说说，空见大师和你说什么来着。”
　　瑞安大喜，亦非常小心翼翼地在瑞静耳边，煞有介事说道：“师弟，我初来少林，一直以来的梦想，你是知道的，是来学武功的，并不是想要在少林寺学做饭的！”
　　瑞安在瑞静眼下握紧肉肉的拳头：“我怀揣着一个梦想，要做一个顶天立地、技惊四座、除恶扬善、行侠仗义的少林武僧！拥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就像主持空问、达摩院首座空见大师一样！我可不想成天切菜做饭，和锅碗瓢盆过日子！”
　　瑞静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瑞静和瑞安是头对头睡觉的好兄弟，瑞安夜里有说梦话的毛病，他时常会被瑞安突然哼哼哈哈、隐隐约约的呼叫声音所惊醒，他明白时常梦魇的痛楚，他明白阳光下的瑞安对于弱小的自卑和对于强大的渴望，这一点他感同身受，尽管那自卑被阳光所遮掩吗，但他始终存在着……
　　“所以，我想要拜达摩院首座空见大师为师，进达摩院，练武功！”
　　“然而，事与愿违，主持空问大师说我不合适，空见大师也说，‘你资质不够，不适合练武，还是找个适合你的岗位吧’！” 瑞安试着学着空见说话，通过自己的演绎展现当时的光景。
　　“你知道的，我当时那是万念俱灰，空见大师那么爱教人习武的一个人，居然不肯教我！”
　　“最后还说，‘老僧虽好教，那也是因材施教，你本不适合练武，去干干别的，或许会有更好的发展’，我当时那是再次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就是个废材。”瑞安双手拍腿表现得颇为懊恼。
　　瑞安说得声情并茂，瑞静忍俊不禁，感觉这个故事瑞安刚才肯定也跟瑞祥、瑞和说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不耐烦。
　　瑞安接着说：“然而我不甘心，我的习武梦并没有随着我来到伙房、来到炊事班而止息，多少个日月以来，我每次给达摩院送饭，总会偷偷地瞄上两眼，因为我始终梦想着自己变得强大，梦想着能够听到空见大师‘来来来’三个字，然后说要教我一套少林随便什么功夫都行！”
　　“然而你猜怎么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今天清晨，我终于听到了！”瑞安此时看到的瑞静，双眼冒光。
　　“空见大师说什么来着。”瑞静非常配合地一脸急切地问道。
　　瑞安照着瑞静的脸，认真地、狠狠地点了点头，又学着空见的模样：“空见大师说，来来来，‘瑞安’你来寺一年多了，也该学习一点少林功夫防身了！明日起就到达摩院做个见习武僧吧，先观摩观摩，从最基础的开始，看老僧能教你些什么！”
　　“遇到这等好事，你肯定立马答应了。”
　　瑞安被握着的手反手握住了瑞静的手，涨红了脸激动地摇了摇头，看着瑞静惊喜的脸颤抖着说：“并没有！”
　　“不会吧，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瑞静一脸纳闷。
　　“虽然我心里一万个乐意，一万个百花齐放，但那一刻我是清醒的，我还是忍住了！”瑞安激动地如是说。
　　瑞静心里升起一万个问号，只听瑞安继续说：“我那时突然想起了我的一项本职工作，那就是送饭，我脚程虽快，但这差事也需占用我不少时间，然而达摩院的日程肯定非常紧张，如果我要继续四处送饭，恐怕不能安心习武。”
　　瑞安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朝着瑞静坏笑，瑞静稀里糊涂地渐渐感觉到，自己找到了瑞安这个坏笑背后的答案，这才是他之所以大晚上在门外徘徊着等自己的真实原因。
　　“好吧，以后除了达摩院，其他送饭的差事就交给我吧！”瑞静欣然答应。
　　“优秀！好兄弟，关键时刻靠谱！”朋友之间，往往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意图，瑞安喜上眉梢，一记重拳又一次飘然而至，这次瑞静早有准备一手接住。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不过空见大师也是这么吩咐的，他说‘那这个差事就交给瑞静吧’，足见空见大师对你非常信任！”抓住机会抓住瑞静就是一顿表扬。
　　“师兄过奖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瑞静摆了摆手，微末一笑。
　　“哈哈！我不在的时候，你的任务可能就重了。你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又要帮瑞祥做饭，又要帮我送饭，真心是麻烦师弟你了！”
　　瑞静装作一副苦大仇深，些许不情愿又勉为其难的样子：“没事，放心交给我吧。你们在我残废的时候那么尽心照顾我，现在正是我回报的时候！”
　　瑞安憨憨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瑞静的肩膀：“哎呀，都是佛门一家人，相互帮衬那是应该的嘛！”
　　瑞静点了点头，心里想着，看来主持在找他之前，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份贴心的安排让瑞静对他的敬仰和佩服又增加了十分。
　　是夜，和往常一样，瑞静在茅舍的一角挑灯研读佛经，之后便熄灯，上草床休息，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瑞安兴奋得睡不着，他两床铺紧挨着，头对头睡觉。在乌漆麻黑却充斥着青春焦躁的小屋内，少林寺炊事班的夜话模式由此开启。
　　“看完书啦！”
　　“嗯。”
　　瑞安小声对瑞静说：“今天的事情证明，哪怕是个厨子，也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你看看，做了这么久的厨子，我也终于可以学武功啦！”瑞静在一侧打从心里笑了笑。
　　“瑞静师弟，我觉得你的生活需要些许变化，你看看你，自从你来到少林寺之后，养伤期间吃喝拉撒全在床上，现在身体好点了，白日里生火做饭，晚上打坐念佛，这样枯燥的日子如何耐得下去！”
　　瑞静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瑞安所说句句在理。这时对面躺着的瑞祥不淡定了，转过头来，终于积攒了一天的怒气爆发了：
　　“还没开始学呢，就开始嘚瑟了，都嘚瑟一天了，还不安宁！”
　　“瑞安啊，瑞安，佛曰心如止水，戒骄戒躁，入寺也一年多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淡定呢！”
　　“厨子怎么了？厨子惹你了？厨子就低人一等了？世上没厨子，人吃什么？人还能活不？为什么做厨子，就不能干一辈子！”
　　“生火做饭怎么了？学武功又能怎么样，武功高强就高人一等了？达摩院武僧就用不着吃炊事班的饭了？武功能当饭吃？主持一再强调，少林寺上上下下人人平等！”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得陇望蜀，朝秦暮楚，空见大师说你不是这块习武料子，你非要凑过去干什么！”
　　对面的瑞祥终于听不下去了，原来他也没有睡着，心中对于瑞安今日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一通连珠炮向瑞安开火。
　　“师兄怎么还没睡？”瑞安自知理亏，试图岔开话题。
　　“你今天跟吃了仙丹一样，我们怎么睡！”瑞和彻底转身过来骂道。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应该说厨子的不是！我明白师兄的心思，只是我实在无法……”瑞安急忙道歉，他知道在瑞祥的心里他就只想当一个好厨子，他又何尝是厨子的料子，明明是差强人意的水平，瑞静比他的厨艺好多了，但这是他的志向，需要尊重，所谓人各有志。
　　“这就是嘛，主持教导我们，少林僧众，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武僧和厨子，达摩院和伙房，在少林都一样，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武僧好好习武，而我们厨子就应该干好厨子的活，好好洗菜生火做饭，这才是本分，才是根本！”瑞祥开始了他的讲课。
　　虽然非常不同意瑞祥的说法，虽然心里想要反唇相讥。但是瑞安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这个宿舍群里瑞祥最为年长，瑞安还是老实听话吧。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今晚已经够热闹了，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武僧和厨子都不用睡觉的吗！”瑞和义愤填膺，霍得坐起身来，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比这一叶黄粱更加重要了。
　　原来瑞和，今夜也没有睡着。迫于瑞和平时的武力压制，另三个小沙弥相继闭上眼睛，整个昏暗的茅舍顿时安安稳稳，重归于安逸。
　　安静地听着这关于厨子和武僧的“争吵”，想着今天发生的一些奇妙事情，默念着空问主持给他的妙法莲华经，瑞静不得不承认在少林寺炊事班的这段“争吵”的时光是他在失去双亲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不再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不用每天去努力训练提高自己，只需要做好大家的一两顿饭，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有，没有血魔刀，没有武功，没有任务，只有身旁这三位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伙伴，无忧无虑。
　　但瑞安说得没错，人怎会甘心永世平庸，有些苦难其实是自找的……
　　“师兄，你如此执着于习武变强，定然是有原因的吧。”黑暗之中瑞静悄悄把头偏到一边，声音几不可闻。
　　黑暗的那边，干涩的草床微微地颤动，没有任何回答，但瑞静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和他当时被黑白无常打成残废、却仍然想要站起来时一模一样。
　　每个漆黑的夜里总会有人激动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