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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风 骨 “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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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好个三姓家奴!侯老头站在城门上倒是骂的好啊!骂的爽快!”
这日深夜,嘉定城外清军行营大帐,一个光头清将拍案而起,脑后的鼠尾辫、满脸麻子、长须飘荡,脸上露出阴邪的笑容。
说话的这人正是前明降将、现清吴淞总兵李成栋,此人先后侍奉大顺、南明、清,侯通曾称之为三姓家奴,并不为过。
“将军息怒,这老贼也就今日叫唤,等明日城破再来好好收拾他!”接话的人是李成栋的副将浦峤,此人身材矮小,贼眉鼠眼,胡子拉碴,满脸油腻,在他一旁站着的另一位副将叫浦嶂,长得却是文质彬彬,玉树临风,十分白净,一言不发,冷冷伫立。二人如此截然不同的长相,却是兄弟。
如今他们虽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但以前他们兄弟在江湖上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绰号——“江浦二鬼”,干着水上劫掠的营生,无恶不作。
李成栋摆了摆手,在营帐内快速来回踱步,边走边讲:“乱世之中,无非就是混,你丫的要识得时务才能苟且偷生,老子是换了不少主子,然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和跟着自己的人有口饭吃,混的风风光光,体面体面!”
“而想要在乱世中出人头地,不是光有些文人傲骨就能成事的,做人太有骨气,会丢掉小命的!这侯老头是自己不想活了,还要陪上一城的百姓一起死!浦峤、浦嶂,你们以为如何?”
“正是!正是!将军所言极是,那侯老头着实食古不化!”浦峤急忙出言附和,笑容丑陋无比,小弟浦嶂却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别跟我是、是!”李成栋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浦峤鼻子喷:“我问问你们,自从嘉定因‘削发令’叛乱开始已经快两个月了,期间上封多次发文催我速速平叛,这平了一个月又一个月,乌龟鸟蛋杀了不少,可是侯老头划地而守,城就是没拿下来!”
浦桥埋头挨批,一声不吭,接受着领导暴风雨般的洗礼。
“这不!上头受不了了,调了二十多门大炮来支援,奈何你们倒好,还没给老子轰个一天,现在就放不出个屁来了!”
“你叫老子如何给上面交代,这城何时能破!这侯老头的人头何时能放在本帅这案上!”
“城要是再破不了,你我别说加官进爵了,你我一起人头落地算逑了!”
“你们倒是说说,怎么给老子办!”李成栋脸上骤然变色,对手下这两副将怒目而视,一顿连珠炮呵斥,浦峤双腿一抖立马跪下,全身瑟瑟发抖,犹如一只小鸡被老鹰狠狠拎起来了一般。
副将浦嶂却神色淡定,不慌不忙解释:“这两天大雨滂沱,天气潮湿,军火库受潮,火炮不易施展,我等也无计可施。”
李成栋一听更加火冒三丈,刷的抽出腰间长刀,一刀砍断身后案几,木屑横飞:“现在都这样了,军火库的仓官也杀了,但老子不管,老子就问你们,这城怎么攻下来!”
主帅发怒,浦峤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低头不言,浦嶂却依旧一脸漠然:“嘉定之乱民,就是几个书生聚集的乡民,乌合之众哪能和我军匹敌,我军围定不出一月,乡军必定粮尽不战而溃。”
“哼,乌合之众,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吗?!不是乌合之众,老子会如此抢着来这,趟这浑水!老子要问你如何尽快拿下!”
“如今满清尽得大半江山,嘉定却顽抗一隅,侯峒曾、黄淳耀其心犹如赴死,江南文士风骨尚存,嘉定百姓受其煽动,皆不以为意,若将此二人除去,风骨脊梁断裂,嘉定城指日可破!”浦漳淡定献策。
“说的轻巧,谁来将这二人除去,你们去了都不行,难道要让老子上!”李成栋怒不可遏,一手把浦嶂拎了起来,双目对视,浦嶂却仍旧一脸平静,冷言道:“将军息怒,据探子来报,无极阁的高手恐怕已在路上。”
李成栋转脸大笑:“哦,很好很好!无极阁的高手终于要来了!”
“‘江浦二鬼’在此,拿两条人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看来我来,甚是多余。”一个冷漠的声音,一个冷漠的人,背着一把冰冷的刀,两道刀疤于帐内倒是十分契合,满屋子看起来都不是好人!他慢步入帐,此人正是无情。
“说曹操,曹操到!无极阁的高手果然高效!请教无极阁高手如何称呼!”李成栋看到无情开怀大笑,忍不住奉承几句。
“无极阁无情奉命前来报到执行任务。”说归说,来归来,无情向前摆手示意李将军不要过分靠近。
李成栋一愣,心想这无极阁来的丑八怪好大的架子,强行压住心中怒火,向无情恭维笑道:“哎呀,无情来的正好!嘉定城里有个大人物,这两小鬼根本搞不定,需要请无极阁的高手才能解决。”
“江浦二鬼都搞不定,想必是高手。”无情抬头讲道。
“老弟,老弟,没想到无极阁居然知晓你我,想必你我真是名声在外啊!”那原本跪在地上的浦峤突然一下跳起,站在浦嶂身边,肥硕的身躯,奇丑的脸蛋,连同鼻涕眼泪,加上胡子邋遢,这面容无情看得都自愧不如。
“无极阁藏书楼藏尽天下,王孙贵胄、三教九流都有记录。”无情道:“江浦二鬼之胆小鬼,久仰!”
浦峤大喜,五官挤在一起:“久仰久仰!无极阁很识货啊!”
浦嶂冷峻问道:“不知我兄弟二在无极阁的三教九流里面算是第几流?”这是他难得的主动提问。
无情一看,此人玉树临风,颜值出众,面容姣好十分白皙,嘴角里还透着一股小妖气,和他兄弟着实对比鲜明。
“江浦二鬼之无常鬼吧!”无情冷哼一声:“三教九流?!你们也配!”
“‘江浦双鬼’无恶不作,奸淫掳掠,为祸一方,肆虐江南,人人得而诛之!你们,根本不入流!”
浦峤闻言霎时间满脸怒容,浦漳严霜覆面,营帐里因为无情的这句话顿时陷入凝滞。
“哇呀!好汉饶命啊!”浦峤突然立马给无情跪下了,眼泪鼻涕表情立马到位。无情一惊,嘴角却轻轻一撇,斜眼要看看这人这是要作什么妖。
忽见金光一闪,浦峤突的暴起,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张大大的泛着金光的大网,向无情扑来,眼看无情就要落入网中,浦峤狂喜,看来偷袭得手,却在那即将得手那刻扑了空。无情早有准备纵身一跃,然而浦嶂已在空中等候,浦嶂带出又一道金光,一把金叉向无情后心插去。
李成栋心中着实不喜欢无情这人,有意想要假借江浦二鬼之手试一下无情的功力,没有阻止二人,而是假意大呼退到一边。
无情迅速反手一刀,兵器相交,刀未及出鞘,已把浦嶂震飞。
“厉害厉害,我兄弟二人这一绝招横行江南,无往不利,你居然这么轻易化解,无极阁的高手果然名不虚传!”那浦峤偷袭不成,又祭出奉承这招。
“渔人之技,何谓之‘绝’?”无情收刀傲然立于帐中,冷言冷语。
浦峤大怒,心想这家伙是打心底里就瞧不起他们!
“好个自大的小子,得罪了我两你可知道厉害!”那浦嶂看似不动声色,一脸漠然。
无情冷哼一声,非常不屑的冷冷的望着他们,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浦峤、浦嶂二人不敢怠慢,严阵以待,丝毫不敢大意,拿着各自武器各自戒备,防止无情反击,却再不敢主动进击。
“哈哈,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动刀动枪,浦峤、浦嶂你们两个也太无礼了!”这时坐山观虎斗的李成栋方才出来劝架,一面堆笑,一面急言:“如今速速平叛才是当务之急!兄弟们还是赶紧去嘉定,把那帮犟骨头给掰断吧!”
“兄弟?!可笑!谁与你们是兄弟!我无情此次到来,只为了完成任务,不想浪费时间,如今报到了,将军只管静待佳音就好。”说罢,无情跳出一步一跃出帐。
留下三人帐内郁郁。李成栋心里一肚子气,翘起大腿坐在帅位之上对门吐了一口唾沫,咧嘴笑了笑:“浦峤浦漳,无极阁这家伙吹得好厉害的牛皮,也不问问那个人的底细就这么走了,你我是多不受这人待见啊!你们看看这家伙到底行不行?打得过嘉定城的那人吗?”
胆小鬼浦峤摇了摇丑脸:“我觉得不行。”
无常鬼浦嶂站在营帐门口一脸麻木:“挺能嘚瑟的,行不行我不关心,别给我逮到机会!逮到机会就定要让他尝尝!什么是他口中的渔人之技!”那白净英俊的脸庞上已然透着一层阴冷诡谲的严霜。
“哦,你这小鬼鬼点子多!”李成栋不怀好意地向着浦漳笑了笑。
胆小鬼浦峤舔了一口口水,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他不行。”
“走着瞧吧!”无常鬼浦嶂留下一句话转身径直出帐。
“哈哈哈哈!走着瞧!本将军走着瞧!”李成栋捧腹大笑。
大雨滂沱,无情乘着夜雨,偷偷潜往嘉定城,一路疾行至嘉定城下,行至东门,东门城墙前一日被大炮轰得已然如断壁残垣,残破不堪,有些巨大的塌陷处被泥土和布料填塞。
无情施展轻功,扶墙而上,躲于暗处,雨中无人能够知晓……无情看到尽管嘉定城被轰得不成样子,城墙上却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群,城墙之上有正当年的青壮年,还有衣衫褴褛的老者,还有许多幼稚的脸庞,他们穿着大人的衣服,学着大人的模样,冒着大雨挺直了脊梁背靠着背站立着,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他们仍旧日夜守卫着他们脚下的故土,城墙下的女人们为兵士们送去一些微末的食粮,兵士虽食不果腹,但却严阵以待,哪怕是入夜也是毫不松懈,他们的脸上都写同样一句话:众志成城。
无情知道这些人不是军队,这些是嘉定城的百姓们,东门城楼之上悬挂着一面大旗,上面赫然写着“嘉定恢剿义师”六个血红色的大字。
无情悄然伏于东门城楼顶上,大雨声的掩饰想必没人能够在意他的脚步声,无情轻轻地揭开了一片瓦片,看到了楼里面的那些人,那个人。
根据他获得的情报,此人正是避难于老家嘉定,南明通政司左通政侯峒曾,他此行的目标人物——一个瘦小精干的老头来回踱步,两个中年男子侍于其两边,这是侯峒曾的两个儿子,长子侯玄演和次子侯玄洁。
“父亲,城中粮食已尽,百姓饥寒交迫,城墙残破不堪,如此没有外援,守城恐不能长久。”侯玄演说道。
侯峒曾停下脚步,摇了摇头长叹:“人生在世,忠孝行事,为国尽忠,为家尽孝,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满清铁蹄辱我国家,颁削发令辱我父母,我华夏儿女有何颜面悠然立于天地之间,如今划地而守,宁死不屈,力战到最后一刻,头可断,血可流,血不干,战不休!”侯峒曾瘦削的身体里迸发出的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谨遵父亲教诲!”二子同声应道。
“父亲莫再担忧,有死而已,儿子们愿与父亲同往!”次子侯玄洁凛然道。
“我所忧者,不在于自家生死,而在于一城百姓,尤其要死在那三姓家奴的刀下!李成栋,他妄为汉人,却要自相残杀,我大明国破家亡,何尝不是因为彼此自相残杀而让清人有可乘之机,我心有不甘啊!”侯峒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父亲,不如求龙老前辈出手,退了这李成栋狗贼!”侯玄演建议。
侯峒曾立即摇了摇头:“龙老是世外高人游侠一族,本不应干涉战事,况且他一人之力,保我周全已是我等之造化,这退兵之事他是决计不会参与的。”
此时伏在楼顶的无情心想,怪不得江浦二鬼拿侯峒曾没有办法,这龙老不是等闲之辈,游侠一族?
“小东西想什么呢,人想得太多,容易丢掉小命哦!”无情后背一凛,这才发现城楼之上赫然站着一个白衣白须老者,鹤立冷风冷雨之中,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龙老前辈,无极阁无情在此见过。”无情默默起身作揖。
老者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主动自报家门,心想倒不急着出手:“呵呵,小辈还算有礼,要是刺探来的,明白了嘉兴百姓的死志,现在可以走了;要是杀人来的,看到了老夫,现在也可以走了。”
无情闻言一愣,心想这龙老当真爽快:“恕在下冒昧,无极阁的规矩,任务不成不死不归。”
“哦!好一个无极阁,妄自标榜名门正派,助纣为虐不说,尽干此等龌龊之事!”说罢,老者从腰间缓缓地拔出一把宽厚的长剑,雨水滴答其上,泛着晶莹的橙光。
“游龙七剑之橙剑轩辕!”无情有幸见到又一把刻着古文的斑驳老剑,游龙七剑每把剑都有其主宰的真义,这把剑的真义主宰着“公正”两个字。
“无极阁小子识货,好眼力!快出手吧!我倒要领教无极阁无情有多厉害!”
“恭敬不如从命!”无情纵身一跃,一个身法就已在老者身前,一道阴风瞬间向白衣老者扑来,横的就是一刀。
老者不为所动,竖剑轻轻一挡,轻描淡写,正是无情要攻击之处。在阴冷的冷雨夜,两人迅速交起手来,无情不断变换身法,攻势凌厉,试图寻找空隙攻击,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念你小子有礼,能够自报来路,让你三招!接下来,轮到老夫出手了,轩辕——“剑荡八方”!”老者轻轻一跃,弃守而攻,橙光四闪,将无情笼罩其中。
无情转攻为守,不在变换身法,而是全力防御,老者剑气纵横成方,气荡山河,城楼上瓦砾飞起,无情徒有防守之力,城楼上侯峒曾一家和军民们为之惊动。
“父亲,又有刺客前来!”侯玄演仰头惊叫。
“不必为之惊慌,龙老自有退敌之法!”侯峒曾一脸平静,仿佛不被这乱瓦坠下所影响,却若有所思。
而楼上,老者和无情越打越急,兵器交错之间,雨滴四溅,“哦”……“哦”……“哦”,老者越打越奇,起初几招他以为年轻人武功平平,但自反击之后这么多招,这少年却能一一化解,守着自己的小圈游刃有余,看起来无懈可击,仿佛对自己的路数十分了然,打着打着竟然有跟熟人对练的感觉!虽然……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小贼有两下子!”老者大喝,准备发大招。
无情乘着对手蓄力瞬间,突出橙光战圈,跃到城楼顶另一边,落定后跪倒。
“我去,打不过就下跪,你可别拿臭渔网、破烂叉来吓唬人!”刚准备发大招,无情就下跪,老者指着无情大笑。
“老前辈,‘龙游四方,百战无伤’的这句话可曾听过。”无情突然跪下来的一句话让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你!”那老者双目炯炯盯着无情,这句话更加加深了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好奇。
“怎么知道我的来路的,说!”那老者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全然没有之前的淡定。
“龙天行老前辈在无极阁,每每念及往事,不免老泪纵横,他让晚辈若有机会有幸碰到前辈,务必替他行跪拜之礼,表思念之情。”
“你是他什么人!”老者厉声喝问。
“龙天行无伤乃是我无极阁学艺师父。”
“怪不得!”听完无情之言,白衣老者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会有游侠对练的感觉,他收剑入鞘:
“哼!好你个龙天行!原来跑去无极阁了!他那老骨头还记得有我这个师哥呀!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武功不差!”
老者身子一抖:“当年你我游侠一族,纵横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何等风光,‘龙游四方,百战无伤’的名头多响亮!哎!”
“说!他跟哪个女人跑了!当年在师父面前的誓言他都能背弃了!”这个语无伦次的老者正是战部无伤的师哥游四方,游四方、龙天行他们原本都是游侠一族的师兄弟。
无情总是从无伤的口中提到他们以前的故事,结合无伤的描述和与其对阵的相似程度,综合研判并进行分析,顺利匹配成功,但令无情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的事情是无伤从未提及的,在他的眼里他的师父无伤是个武痴,不是一直单着的呀?
看来是因为一个女人,不仅放弃了游侠这个职业,还放弃了师兄弟之间的坚定友情和师父面前立下的誓言,而这个女人在无极阁吗?她会是谁呢?无情的脑子又在迅速匹配,不久心里渐渐、仿佛、似乎有了一些眉目……
“抱歉前辈,我不知道什么女人。”人这一生难免要说一堆鬼话,他摇了摇头起身:“我所知道的是,游老前辈以龙姓示人,显然并未忘记龙天行这个人;而龙天行在无极阁取名无伤,所为为何,想必游老前辈也应该清楚……”
“哈哈哈哈,别在这里打感情牌!你告诉龙天行,这‘百战无伤’的称号,已随他出走过去了,那曾经的过往我游四方已经快不记得了!”
话虽这么说,游四方怅然,望天慨叹:“龙天行想必和你交手过不少次,我问你,现在是他厉害,还是老夫厉害些?”游四方突然变成好奇宝宝。
无情没想到游四方会这么问,一时犹豫:“前辈尚未使尽全力,晚辈不敢妄加揣测。”
“好好好,小子挺聪明,话倒是直来去,很符合我的胃口!既然是龙天行的徒弟,走走走,我不愿杀你,但你今晚你想杀的人也决计杀不到!”游四方眼神犀利望着无情,眼里充满着令人动容的威吓。
“我今晚并非是来杀人的。”无情结合实际,临时更改了自己的计划。
“哦,那你是来干啥的?”游四方一脸宝宝好奇。
“下战书!”无情雨中凛然。
“龙天行的徒弟,有意思,你说!”
“明日午时,嘉定东门之下,你我一决高下,败者弃走嘉定城!不再干扰嘉定战事!”无情高声大喊。
“哦!”游四方笑而畅然:“好小子,有胆魄,给我下战书!龙天行这徒弟,像是看不起老夫啊!”
“那么明日城下再见吧!”
无情揖手:“晚辈还有一事相问。”
“但说无妨。”游四方摆手侧过身去。“据我所知,‘游侠一支游不过半月’,除非遇到真爱之人、真爱之物,方可停留,就好似龙老前辈遇到所爱之人放弃游历一样,况且游侠一支从不干涉政务兵事,不知前辈为何破例?”
“龙天行这破事,能和老夫相提并论!”无情一提这事,游四方就感觉一块大石堵在胸口,气得脸红脖子粗:“哼!小子!嘉定风骨,难道未见!这日夜守护嘉定城的兵将,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士子百姓,他们宁留发不留头,他们配得上这场公正的决斗!”
“作为游侠,老夫自然不会干涉这嘉定兵事,但要使用一些下三滥不择手段,恕老夫这双眼容不下这粒沙子,老夫这把剑更是容不下这道裂痕!”游四方凛然回应。
“公正轩辕,晚辈了然,晚辈告辞!”无情深深一拜,悄然离去……
留下嘉定城楼的那个老者飘荡在夜雨之中,城楼上的一个年轻的男孩带着他的妹妹,两人稚嫩的脸庞,瘦弱的身躯却穿着士兵的模样,看着无情离去的背影……
妹妹恨恨:“哥哥,等我长大了!定叫这贼人碎尸万段!”混沌的雨水撒在她皎洁幼嫩的脸上,她是候峒曾的孙女侯玉卿。
“我们先把这帮秃鞑子赶离我们的家园再说!”那男孩紧握手中的短剑。漆黑的夜雨何时才是尽头,他是候峒曾的孙儿侯冰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