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竹马哥哥什么人都敢惹》林凉水233

3、1.3 到底恋父还是恋母？ “我的

　　“我的亲哥哥，在三年多之前失踪了。”
　　关志豪也不再客气，直白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关志豪的哥哥关志霖在三年又八个月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据关志豪的讲述，他的哥哥比他大五岁，平日里温和谦逊循规蹈矩，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工作家庭生活中受人敬重，根本不像是会摊上失踪这么个结果的类型。
　　事实上他失踪前的确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在给关志豪发消息说加班，可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在那之后两天毫无音讯，关志豪和父亲以及一众朋友找了一圈无果，随后报了警。
　　“等会，你说两天毫无音讯才开始去寻找，但你前面又说他循规蹈矩。”谢衍提出了第一个疑问。“这有点矛盾，真正的乖乖仔不都是失联半天大家就觉得不对了吗？”
　　“有的时候他突然加班或者出差，没带电源的话，就会有个一天半天的不回信息。”关志豪倒是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毕竟成年人，又是工作忙碌的人，倒不至于这点自由都没有。”
　　“好吧，我接受这个解释。”谢衍示意关志豪继续说。
　　按照关志豪的说法，警方立案之后调动了大量监控和交通数据进行搜查，但一点相关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关志霖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后来警方按照疑似被害的侦查方向去调查，也一无所获，三年多以来遇到的所有无名男尸，都对不上关志霖的DNA。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什么时候？”谢衍摸了摸眉间，这种神隐类型的失踪案最难办了，更何况是已经过去几年。
　　“就在他给我发短信说加班后不久，他八点给我发的短信，后来八点半左右，在公司楼下的监控中拍到他。”关志豪撑着下巴努力回忆着。“九点半，他又出现在新城区西南部的一条步行街附近，然后就不见了。”
　　“步行街应该很多监控才对，周围商铺的监控也没有吗？”谢衍追问道。
　　“周围商店的监控警方说是无权调动，但就算拍到估计也没法得知他的动向。”关志豪摇摇头。
　　“嗯，我明白了，那你的诉求是什么呢？”谢衍点了点头，但很快又为难起来。“这种案件一般仍记录在案，但已经停止调查，你是想要我重启调查吗？”
　　“那可能有点困难，”谢衍说，“毕竟我只是个小警察。”
　　“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但是我真的很想找到我哥哥。”关志豪握紧了拳头，“尤其是，我父亲根本不在乎哥哥的事，直到现在，只有我还挂念他了。”
　　“自然人下落不明四年即刻宣告死亡，”关志豪看起来几乎要哭出来，“可我觉得哥哥没死，只是被大家忘记了。”
　　“什么叫你父亲不在乎和大家忘记了？”谢衍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你父亲和你哥哥的关系很差吗？”
　　关志豪踌躇了几秒，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
　　“我们兄弟俩和父亲的关系都不好，”他说，“就没好过。”
　　根据关志豪的描述，他们的父亲是关氏集团上一任老总的私生子，性格乖戾不着家，他们兄弟俩童年跟着母亲过得很一般。后来关老爷力保他们父亲的位置，又将他们兄弟俩接回家里养着。
　　但二人的母亲早年积劳成疾，在关志豪10岁时离世，随后关老爷离世，家族内部动荡，兄弟俩在风雨飘摇的豪门中相守长大，好不容易才打拼出名堂来，结果还没过几年好日子，哥哥就失踪了。
　　在哥哥失踪后，白眼狼父亲不仅不着急，还巴不得“不给警察添麻烦”。
　　从来不过问进度，也不再自己努力去找，问就是“大概和哪个穷姑娘私奔了，活不下去就会回来的。”之类的蠢话。
　　关志豪提起父亲时，鼻基底都皱了起来，那副嫌恶的模样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是地上的一滩泥。
　　看到这里听到这里，谢衍的兴趣彻底被点燃了。
　　“我明白了，”谢衍摊开手，“我会尽力帮忙，但我没法保证一定能查清楚。”
　　关志豪喜出望外，差点没直接给谢衍跪下。
　　“谢谢你！谢老师说他弟弟嘴硬心软，果然如此！”
　　嘴硬心软是什么描述，谢衍在心里吐槽，他对着谢迎的时候嘴可软了，就怕一个不小心刺痛了他害得自己流落街头。
　　“等会，我还有一个问题。”谢衍让关志豪别急着感谢他。
　　“你对你哥哥，是个什么感情？”
　　“啊？”关志豪显然没想到作为凡事都追求证据的警察，谢衍问出口的重要问题竟然如此唯心。
　　他翻了个白眼，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哥哥是除了妈妈以外给我最多支持和爱的人，”关志豪这么说着，“很重要的亲人。”
　　谢衍摆出一副苦瓜脸。
　　“你这样说对你老婆不公平喔，”谢衍指了指关雪盈，“你老婆可是因为你而走过鬼门关的。”
　　“对不起，对不起。”关志豪挠了挠头。“妈妈哥哥是以前对我最好的，老婆是现在对我最好的，是我措辞不当了。”
　　“这就是为什么妈妈经常生你气了，爸爸。”关雪盈对她爸爸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妈妈觉得你说话不经大脑。”
　　“好吧，我看今晚差不多就这样了，”谢衍双手一拍，开始赶客。“关生，明天午休有空吗，我明天上班看一下这个案子的档案，然后再问你一点问题。”

　　“你干嘛问关志豪他对自己哥哥有没有非分之想这种话。”
　　送走关家父女之后，沉默了一晚上的谢迎终于开口。
　　“我的原话是这个吗？”谢衍一脸懵懂，还以为自己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除了差错。
　　“你别装可爱，你那句话就是想刺探丑闻的，”谢迎没打算放过他，“他女儿还在，也有老婆，你这样问很容易出事的。”
　　“你别误会，我毕竟答应了他查案，委托人的情感也是很重要的信息。”谢衍为自己辩解。“他有求于我，所以很坦诚，这不也没说什么夸张的话嘛，还不如我给你说的肉麻。”
　　七年前，十八岁的谢衍来到港城敲响谢迎家门的那一晚，雨下得很大。淋成落汤狗的谢衍没进门就烧得浑身滚烫，第二天醒来已经干爽轻松地躺在谢迎的被窝里，昨天说了什么忘得一干二净。
　　他只记得那时天热，一连三天，谢迎见到他都会脸红，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他默认自己说了些夸张肉麻的话，在那之后竟没脸没皮地时常用这个来逗谢迎玩。
　　今天也是如此，谢迎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像是在表达对谢衍拿自己生病的话做佐证来诡辩的不满。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他了。”他说，“如果只是看在我的份上勉强接下的话，你可以不这么做的。”
　　“不啊，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他这个案子听起来还挺有挑战性的。”谢衍吃光最后一口汤粉，聊天显然耽误了他进食，汤粉吃到最后已经凉了。“帮他个忙，就当是回忆一下光辉岁月了。”
　　在外人看来，谢衍是主动和谢迎保持距离的那一个，但实际上是谢迎才是主动远离的那个。
　　不为别的，光是坚持做自己这一点就已经让他日夜遭受流言蜚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双方都好。免得哪天吵架了，曾经被非议的内容就变成了刺向对方的剑，伤了他们来之不易又失而复得的兄弟情。
　　对，哪怕谢衍千里迢迢赶到谢迎身边，改了名字换了家乡，这两个人都没有觉得这份感情有任何超越了友情和兄弟情的地方。
　　正因为这个认知，两个人在不如意的生活中磕磕绊绊地相守着，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摔了毁了，但到最后，还是都遭了大罪。
　　比如说谢迎每天都在承受来自幼儿园家长的投诉，比如说谢衍在毕业即提拔进重案组三年后因为重大失职而调岗。
　　谢衍偶尔停下来思考时就会发现，与他们的人生相比，兄弟俩装相敬如宾这件事能挡住的风雨不值一提，所以他其实没有太努力。
　　而他这种间歇性无所畏惧的态度，又总是会叫谢迎担心。
　　“你喜欢就好，但要是你上司阻止，也别勉强自己。”谢迎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你要和新同事搞好关系，知道吗？不要再被穿小鞋了.......”
　　“穿不穿小鞋不是我能决定的，哥哥。”谢衍敷衍地回答着，手上还在写今天的报告。
　　“.......”眼瞧着谢衍毫无波澜，看起来是真打算找到这个人间蒸发的少爷，谢迎索性也不装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还装什么兄友弟恭呢？想到这里，谢迎放下洗干净的果盘，坐到谢衍身边挤着他的肩膀伸长了脖子去看他在写什么。
　　“.......食物中毒，这不还是今天的事情吗？”谢迎嘟囔着泄了气。“没意思，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有思路了。”
　　谢衍笔下生风，三下五除二就写完了报告，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写病历。
　　“我总得完成今天的工作啊，”他说，“不过，我确实有点思路。”
　　“给我讲讲。”谢迎两眼放光。
　　“其实他大部分的讲述都没有什么问题，除了一段。”谢衍伸出左手食指，“他提起他爸爸那段。”
　　在被恳求的目标表现出为难和犹豫时，对方是需要抛出更深层次的隐情与内幕来达成目的的。
　　要说服一个人，该怎么做？要让人家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和独特性才是最要紧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让他不安到必须私下求助？
　　“他觉得整件事最奇怪的部分是他爸的态度，”谢衍说，“而且他全程都在关心他哥哥，却在谈起父亲的时候产生了掩盖不住的情绪变化，从关爱变成嫌恶。”
　　“至少他绝对有恋父情结，他爸，以及他爸和兄弟俩的纠葛，这就是切入点。”
　　“恋父情结不是喜欢和崇拜吗？”谢迎感到疑惑。“他这么讨厌他爸，也算恋父情结？”
　　“没有爱就没有恨，哥哥。”谢衍摇摇头，对谢迎的迟钝感到可惜。“只要有父母，就会对父母有期待，而这期待落空之后，依然是期待，所以恨也是爱。”
　　谢迎眨了眨眼睛，“你对我是恋父情结吗？”
　　谢衍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直起身来无奈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谢迎。
　　“首先，抛弃我的是我妈，也就意味着我只能确定自己有妈妈，所以大概率是恋母情结。”谢衍一本正经地给谢迎分析，只为了驳回他幽默的推论。“其次，你能不给自己抬辈分吗？”
　　“所以你其实把我当成你妈妈了。”谢迎转了转眼珠子，得出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
　　“我没话说了，”谢衍没了继续辩论的欲望，他连忙起身收拾文件，生怕走晚了被谢迎接下去说的话刺激到。“我去洗澡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