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重生加系统你不就炸了吗》若非乘月

2、第 2 章 天道使者 江奉芜

　　江奉芜看着白蛇，白蛇看着江奉芜。
　　一人一蛇，各怀心事，一时之间竟没有说话。
　　凭空出现？还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的痕迹？
　　单凭这些，就足以证明白蛇的修为越比他高深，能让他无法感受到对方的灵力。
　　修为越高的灵兽，灵智越高。
　　而面前的白蛇显然不是一般的聪明，一双橙红色蛇瞳清澈又透亮，江奉芜甚至能从它的眼神里看出它的疑惑与不解。
　　同时，江奉芜也看出它并无敌意。
　　很快，江奉芜下了决定，手指在暗中翻转。他的双指并拢，夹着一片树叶，一收，一甩，树叶带起凌厉的劲风，直奔白蛇而去，试探意味十足。
　　这片树叶又轻、又快，并没有惊起白蛇的注意。
　　然而，树叶竟直直地从它身体穿过。显然，眼前的白蛇只是个虚影。在无法碰到它的身体情况下，任何武力都为虚谈。
　　这对江奉芜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江奉芜不能碰到白蛇，不代表白蛇不能用灵力攻击他。
　　在他不知对方底细深浅时，一向谨慎的江奉芜不会轻视对方。
　　或者，可以试着与它沟通？
　　不过几分钟，江奉芜的思绪转了又转。整理好头绪，他正打算着开口。
　　然而，白蛇按捺不住性子，率先开了口。
　　只见它吐了吐蛇信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会说话吗？”
　　“？”
　　见他不回答，白蛇露出了然似地点了点头。江奉芜甚至诡异地看出它眼里的可怜、愧疚？还随着时间过去，不断变化、扩大，仿佛能看见它的想象编织成一场活灵活现的大戏。
　　“阁下！”
　　为了防止误会继续扩大，江奉芜连忙开口打断它逐渐扭曲的想象。
　　江奉芜酝酿好的情绪与思绪一下被打断，他深呼一口气，很快将情绪拉了回来，冷静地问道：
　　“阁下……为何出现在这里？”
　　哪成想，那白蛇忽而飘至空中，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好，我的编号是白蛇，选中你成为我的宿主。而我，作为你的系统，会一直帮助你。”
　　“……”
　　“阁下……可以说些……在下能听懂的话吗？”
　　“没关系，”白蛇的声音又突然变得空灵与悠长，“小生自带翻译功能。”
　　“快哉快哉，”
　　白蛇煞有其事地摇头晃脑，像是在模仿人类朗诵时的动作，连带着语调也变得抑扬顿挫：
　　“小生乃是天道使者，公子可否愿意，与小生共渡难关？”
　　“……”
　　江奉芜开始思考，他的判断是否出现问题？眼前的白蛇真的开了灵智吗？所谓的“天道使者”靠谱吗？
　　甚至，这只是他的一场梦，或者他中了某个仇家的幻术，并没有重生……
　　对，重生！
　　上一世他并没有遇见过白蛇，它又跟天道有些联系，或许事情真相的关键在于白蛇。
　　江奉芜努力忽略它有些怪异的语言与行为，尝试沟通道：
　　“阁下既然是天道使者，为何偏偏选中我？又为何……想要帮助我？”
　　江奉芜漫不经心的语气忽然变得犀利，也只有他，在这种情况下仍在努力思考与套信息。
　　是因为上辈子他扰乱某个人的路，所以派个人借帮助他的名义控制他？
　　还是因为上辈子他所做的事惊动了天道，所以天道将他打道回府，并且派了个人监督他？
　　而白蛇也如他所愿给出了它的答案。
　　“掷骰子，然后选出来的。”
　　“……”
　　“阁下，改日再见吧。”
　　江奉芜留下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即转身就走，来到尸体旁边，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等等等等，不要这么无情好吗？”
　　白蛇连忙飘到他的身边，晃悠来，晃悠去，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江奉芜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一边蹲在尸体旁边，一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白蛇，
　　“阁下误会了，在下并不是如此小气之人，阁下既然决意也帮我，不如想想该做些什么，该如何做。”
　　说罢，江奉芜将一块发硬的炊饼从怀里取了出来，对半掰开，递往白蛇跟前。
　　“阁下，这是我身上仅有的粮食，在下的一点小心意希望阁下不要嫌弃。”
　　套近乎、卖人情。
　　江奉芜早已熟练地掌握，这炊饼虽说微不足道，但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异常珍贵。
　　一个炊饼，换一个人情。
　　对江奉芜来说，是个划算的买卖。
　　果不其然，白蛇眼波流转，似乎是被感动到了。
　　可它却意外地推拒，并没有收下炊饼。
　　“公子，小生真是太感动了，这份情谊对我来说，还是太过贵重，小生、小生担不起。”
　　白蛇眼泪汪汪，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从它的表情里，能看出几分真情实意，江奉芜倒没有自恋到认为它是对他有所情感，于是归根到食物身上。
　　“阁下，这……是何意？”江奉芜将炊饼往前一递，却始终与它隔着一段距离，“半块炊饼而已，谈不上贵重。看阁下的样子，比我更需要这份食物吧。”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下，因为、因为……”白蛇使劲摇了摇脑袋，却又不得不想个理由委婉地拒绝：
　　“……因为我不处！”
　　“处？！”
　　“是的！即使、即使你这样……我也不会以身相许！”
　　“……”
　　江奉芜一时无法回应，或者说他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能流露出半点……鄙夷、嫌弃……
　　“阁下不愿便不愿，倒也不必用那这种理由搪塞我，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多强求。”
　　江奉芜看出它拒绝意味十足，于是将炊饼收了起来。
　　然而，江奉芜并非表面那般风轻云淡，他的内心已然掀起一番波涛汹涌。
　　他原先的计划被搅得一团乱，连带着思绪都变得混乱。
　　原定他的计划会是这样：
　　他将食物递往白蛇的眼前，白蛇一高兴显出实体，接过食物。
　　这是白蛇灵智不高的情况。
　　他将食物递给白蛇两次，白蛇拒绝，却没有以它是虚影的理由拒绝。那就该思考它是否默认自己并不是虚影。
　　这是白蛇认真拒绝的情况。
　　那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无论它是真的傻，还是在装疯卖傻，它都没有如他所愿中了圈套，反而它的回答让江奉芜难以猜测它的想法。
　　若是直接问，未必能得到答案，反而会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警惕。
　　若它属于后者，随着时间总会暴露出自己。
　　江奉芜暂且压下心思，将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
　　虽然芥子袋被毁，但邪修并不是只会将物品放入芥子袋，他们的衣物上或多或少藏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身处秘境之中，江奉芜急需保命的物品，“搜尸”就是不可多得的、轻松获得法宝的来源之一。
　　他伸手摸索着尸体的衣物，在衣袖的暗格里碰到冰冷的瓷器，打开瓶塞，一看，红色药粉沉在瓶底，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想继续寻找更多遗物，于是扯开尸体的衣襟，瞧见尸体的胸膛下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蠕动，随着人的呼吸，一鼓一陷。
　　像是打开一个匣子的开关，一段恶心、可怕的记忆尽数从匣子里流了出来。
　　江奉芜猜到那是蛊虫，毕竟那是噬骨阁最喜欢利用来操控人心的东西。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在他退后之际，一只黑色的虫子瞬间从皮肤破壳而出，乌黑的血溅落在他的衣摆下。紧接着，虫子一股脑地从人体里爬出，又四处逃窜，没有方向。
　　“恶心人的东西。”
　　江奉芜的声音微乎其微，像是喃喃自语。
　　更可恨的是，这些蛊虫只能使用一次，并不能拿去买卖。
　　同时，他的余光观察着白蛇。白蛇对他“搜尸”的行为并无任何疑惑与质疑，这是他觉得奇怪的一点。
　　从一开始，江奉芜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一个十四岁少年面对这些，却意外如此冷静。然而，白蛇却没有起疑心，对他搜尸也并无异议。
　　但转念一想，它与重生有着关系，未必不清楚自己已经重生。
　　可这又与初次见面矛盾，明明并不认识他，难道……
　　他将视线重新放在白蛇身上，只见它闷闷不乐地趴在地上，眼神还盯着往外爬的蛊虫，他随口问了一句：
　　“阁下？”
　　“没什么，”白蛇晃了晃脑袋，支撑起身子，又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
　　“叫阁下多生疏啊，既然我们要相处一辈子，是不是该有个亲昵的称呼。”
　　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一步吧。
　　江奉芜在心里想着，但也没有拒绝它的提议。
　　“说来我对你了解甚少，不如我们先说说自己。”
　　“好呀好呀！”
　　白蛇的蛇瞳闪着光芒，一副期待的样子。这还是江奉芜第一次见，原来冷血动物也会有这么多的表情。
　　至于它是不是冷血动物，江奉芜持怀疑态度。
　　也许它只是套了个皮，内里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的情况在魔界很是常见。为了遮掩“千疮百孔”的内部，自以为换上华丽的皮套，就能有所改变。
　　凭它身上的种种疑点，江奉芜倒也挺乐意配合它，再从它口中套套话。
　　“那我先来吧，”江奉芜收起瓷瓶，看向它，“在下姓江，名奉芜，家中……仅有位哥哥，如今，在噬骨阁门下做杂役。”
　　见他回答真诚，白蛇也将自己的信息告诉他：
　　“我其实有个名字，我叫谢怀渊。”
　　“嗯。”
　　“嗯！”
　　“嗯？”
　　“没啦，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还不能说……”
　　突然，一阵擦擦声从树丛里传来，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江奉芜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接近。
　　他轻啧一声，扫视一周，借力蹬上最近的树。
　　只一步，锋利的狼爪险些拍在他腿上。
　　那爪印落在树干上，嵌入树木三寸，连带着整棵树都在摇晃。那一击要是落在身上，怕是整个腿都没了。
　　江奉芜顺势看去，七对幽绿瞳孔正盯着他，一步步地靠近古松，为首的狼王獠牙间垂落腥臭的涎水，正寻找合适的契机，将他的骨肉一同撕咬下来。
　　天纪狼。
　　一种具有智慧、群居狩猎的低级灵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