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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生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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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这段喘气来自一位少年,此时的他趴在草丛上,发丝粘上碎草,身着一件破旧又不起眼的灰色麻衣,瘦弱的身形被杂草遮挡,几乎要与草地融为一体。
不消片刻,他的呼吸声渐渐平息。
他一双浅灰色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就好像他是蓄势待发的猎人。
然而,一切都是妄想,猎物才是他真实的处境。
仔细一看,他的手腕上,拴着一个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蜿蜒伸向前方的森林。
不过十四出头的年纪,他就被抓去当祭品,又被设计,前去危机重重的秘境。
他们刚躲过猛兽的追击,又遇上新的危机。
过去的事还来不及回忆,渐渐暗下的天色反倒让江奉芜打起精神。
黑暗如帘幕般压下,视野渐渐受限,一切藏于黑暗中的开始蠢蠢欲动。
周围一片安静,可江奉芜知道,那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咔嚓。”
是鞋底踩裂枝叶发出的清脆响声。
江奉芜的心脏也开始随之剧烈地跳动,血液在血脉里翻滚涌动,好像要将他焚烧殆尽。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两个人……是一群人!
江奉芜还未听清脚步声的数量,火光透过树枝间隙映入他猛地放大的瞳孔,把他的半边脸都照亮。
一排排晃动的火把如熊熊烈火,欲要烧了天半边。
“噬骨阁的走狗!还我宗门宝物!”
一道声音如雷霆砸向地面,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火焰带来危险,也带来光亮。
江奉芜也见到了意料之中的来客——一群剑修。
为首的剑修一手举着火把,抬手间青色云纹在袖袍上游走,另一只手握着品质不凡的玄剑,剑尖处一滴鲜血滴落。
来人一语亮出来意,威慑四方。
“偷我青霄宗法宝者,还不束手就擒!”
而迎上这群剑修的,自然是他们所说的——噬骨阁。
以江奉芜对噬骨阁的了解,若是打得过,他们定会正面交锋,哪里会像这般隐匿于暗处,迟迟没有动静。
而他们不逃跑,选择与青霄宗周旋,也是垂涎青霄宗身上的法宝。
贪婪、阴险,是噬骨阁一贯的作风。
敌不动,我不动。
两方都没有动静,江奉芜险些要睡过去,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指尖按着石子尖锐的边缘,鲜血与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正当江奉芜以为,噬骨阁他们衡量两方差距后,准备放弃对青霄宗一行人的袭击时,意外生变。
“铿”的一声,有人按捺不住性子,长剑出鞘,率先发起进攻。
随之而来的是金铁相碰的锐响、爆破的震颤,以及……锁链骤然扯动的声响。
江奉芜猛地回头看向脚踝处的锁链,同时也看到远处晃动的人影,以及融入夜色当中的黑衣宽袍者手上正握着锁链的另一端。
锁链拉扯着他的后腿拖向夜色的另一端,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又像是张开巨嘴的猛兽,准备将他吞噬。
江奉芜毫不意外,噬骨阁他们打算将他这个祭推出去。
而他,江奉芜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过电闪雷鸣之间,预谋已久的念头在此刻实施。他一个翻身坐起身,举起石头,猛地砸向禁锢住自己脚踝的锁链。
“碰!”
声响被另一声哀嚎掩盖过去。哀嚎声尖锐、刺耳,像刀刃划过枯骨,惨不忍睹。
利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清脆又单薄,仿佛贴着江奉芜的耳朵行走。重获自由的他连忙爬起,准备趁乱逃走。
哪成想,在他的身后,一声呵斥响起:
“走狗,哪里跑!”
符箓燃爆,轰然炸开灵气掀起滚滚气浪。江奉芜还来不及逃走,被气浪掀得顺着山坡往下滚。
那人匆匆解决完敌人,正想追过去,却被领队的长老拦住。
“三长老,我们不去追那个逃走的邪修吗?”
三长老的目光冷冽,一扫眼前的场面,局势明了,噬骨阁的邪修大多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几个顽死抵抗。
三长老摆了摆手,目光从逃走的邪修身上移开。
“不必,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即使他逃跑了,也活不了多久。”
“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三长老看向地上的尸体,或者说,尸体衣服上的芥子袋,“现在应重新取回噬骨阁偷走的宝物。”
那人恭敬地应了一声,便招呼着弟子拿回宝物。
谁也没注意到,一张白色纸人飘在空中,像是有目的般,附在某个人服饰上悬挂的玉佩表面。
另一边,江奉芜一路往下滚。
扑通一声,冰冷的河水随之将他包裹,争先恐后地窜进他的口鼻,窒息感随即而至。
江奉芜的四肢本能地划动,却毫无支撑物支起他的身体,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难道他的命就此结束了吗?
……
……
……
“咚——”
突然,水流湍急,江奉芜的身躯猛然撞上一截浮木,疼痛让他清醒了些。
求生欲爆发,他借着最后一口气攀上浮木。哗啦一声,他浮出水面,喉咙挤出咳嗽声,将水尽数咳出,发丝贴着皮肤,水滴顺着脸颊滑落。
江奉芜爬上岸边,浑身发冷,唇色发白,他躺在岸上,紧闭双眼,双手抱臂,试图减少热量的散失。
过了一会儿,身体回暖,江奉芜勉强恢复意识。
只是再次睁开眼睛时,浑身的气质已然判若两人。那些聚集在少年身上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岁月积攒的成熟。
“真糟糕……”江奉芜自言自语道,手心聚起忽明忽暗的灵力,像是未完全燃起的火焰,随时可能熄灭。
劫后余生的侥幸逐渐变弱,江奉芜好奇地打量周遭。
收回掌心,他开始审视自己与周围的一切。
世界共分为三部分,人间,修真界与传说中的神界。
灵魅大陆,具有大量的灵气与魔气,是修真界最大的岛屿,道士、魔族、邪修主要聚集于此。
两种能量分别对应不同的修炼方法,像道士吸收灵气,化灵气为灵力,反之亦然。
而现在的他似乎变回了两百年前。
因为他的灵根特殊,魔力与灵力混杂,体内的魔力有一些,灵力几乎没有,让人几乎看不见身上的修为,连最低等级的阶段也达不到。
江奉芜冷笑一声,看着河里的倒影,掐了一把自己,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他否认了梦境的可能性。
这是重生,是幻术,还是阵法?江奉芜没有见识过这样真实、毫无破绽的幻术与阵法,更何况那时的他正遭受着魔力反噬的痛苦,这幻术和阵法连身体的反应也能隐蔽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也没有由魔气凝聚形成的元婴。
重生?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接受了这样的猜测,那是只在古籍中有只言片语描述的概念。
一切从头再来?
然而,江奉芜转念一想,重生也并非没有好处。
此刻,他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
天材地宝的信息、能人异士无意识透露的把柄……如果能够充分利用提前获知的信息,他会赚得盆满钵满。江奉芜双眼里仿佛有个铜钱转啊转啊……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他的思绪。
回到现在,他看了一眼邪修与道士打斗现场的方向,斗争到现在似乎划下一个句号,白光划过,是宗门道士御剑离开。
他隐约记得自己会在秘境里遇见幸存下来的邪修,至于何时何地,记忆太遥远,已然全忘了,如今的自己并不害怕重回邪修宗门的牢笼里。
来钱要紧。
收拾好自己,江奉芜起身去了两方打斗的现场,为了遗体的芥子袋,装着邪修与道士保命法宝的储存空间。
江奉芜始终奉承着一个原则,有钱不赚是伪君子。
狼嚎划破夜空时,江奉芜正沿着河流向上走,通过山坡上的痕迹,一路向上找。
斗争过后残留的灵气特别明显,江奉芜谨慎地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地从树干背后走了出来,来到斗争现场。
他的手掌凝聚起魔力,照亮这一块地方,这也让他足以看见现场的惨状。
地面坑洼遍布,树干拦腰倒下,尸体以各种形态僵卧着,断肢遍地,黑红色的血液溅落在各处。
江奉芜走到尸体旁,无一例外尸体都是噬骨阁的那群人。他知道修真界宗门的道士都会把尸体带回去埋葬。虫蝇围绕着尸体,泥土混着血腥气味让人作呕。
更可恶的是,完好的芥子袋里空空如也,不完好的芥子袋,因为被凌乱的灵力破坏法术通道,无法正常打开。
“暴殄天物。”
江奉芜捂着口鼻,一眼扫去,找到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似乎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
正中江奉芜下怀,他不用再去补刀。
而此行他的目的是——尸体腰间挂着一副“噬骨阁”的令牌。
这块令牌是铁质,边缘刻着血色暗纹,既不是稀有材质制作,不能卖个好价钱,又没有魔力加持,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江奉芜看中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它背后代表的意思——身份。
令牌对持有者格外重要,持有者凭着令牌可以通行人界与修真界之间、宗门之间,但也要警惕被人偷走,被拿去利用。
显然,江奉芜属于后者,利用令牌的那类人。
就在他思考如何使用这块令牌时,后脑勺像是被什么重物一砸,脑袋下意识往下一低。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江奉芜瞬间警惕起来,他立刻回身,看向后方。
可后知后觉,他并没有感到疼痛,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幻觉。
然而,眼前的画面强烈、冲击感十足,又证实刚刚发生的,不是错觉。
距离他不远处,一团白光缓缓上升,漂浮在空中。
流动,像水面,隐约可见表面波光粼粼;延伸,像丝绸,弯曲处显现出它的柔软。
面前的白光不断变化,饶是江奉芜,也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最终,白光褪去,一条白蛇盘在地上。
……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