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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个地狱笑话 今天又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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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睡啦。”玛莎站在书房门前说。
书房里静悄悄的，好像并没有人在。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光，但除此之外毫无声息。玛莎丝毫没有气馁地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马上要去休息啦。”
这一次，她听到了椅子轻微的摩擦声，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响。几秒钟后，布鲁斯缓缓打开了书房的门。
他看起来比以往更憔悴一些，眼眶下方的阴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重。一手扶着门框，下意识把重心也压到了靠门的一边。
一时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她似乎还是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和大布说，比如让他警惕韦恩集团很可能会被做空，让他离塔利亚假扮的米兰达那个女人远一点，让他警惕哥谭底层的暴乱与社会撕裂，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他的蝙蝠飞机修一修，让它可以自动导航。
可是她也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她是否还在这里。
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已经预知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也预知了布鲁斯·韦恩的未来与蝙蝠侠的落幕？
大布会信任她吗？即使大布相信了她——大布又能否用一种不那么暴力的手段解决掉这场自下而上的暴动？
她可以救下猫女这样一个不那么靠近风暴中心的人物，也可以保住好大儿的小命。但是她能否拯救摇摇欲坠的韦恩集团，和如同火药桶一般，亟需一颗火星去点燃的哥谭？
如果明天睁眼，她发现面前又是六岁的布鲁斯·韦恩，一切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她应该从那个时候起，教育自己的孩子做一个自私的人，一个追求利益的人，一个不会被复仇情绪和牺牲精神裹挟的人？
不然他总是会在某一刻倒下的，或许是此时此刻，或许是未来的某一时刻。就像在现在这样一个命运般的时刻，玛莎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今晚消失了，哥谭依然会爆发一场大暴乱，布鲁斯依然会滞留在这里寻求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那颗核弹依旧会发射，而她、的、儿、子，依然会愿意带着那颗核弹去死。
没有哪个有良知的母亲，是抱着“生下一个孩子来拯救一座城市”的认知，去抚育这个孩子的。
希望孩子健康，希望孩子快乐，才是每一个母亲共同的心愿。
但如果每个母亲都能遂愿，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疾病、苦痛、灾难与绝望？
对此，她无话可说。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命运的巨轮，改变不了这个城市的沉疴，也改变不了——更不愿意改变——布鲁斯内心的信念与责任感。那份正义感是他的一部分，就像他的蓝眼睛和黑头发一样，是她爱他的原因之一。
可恶啊，玩RPG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真情实感地代入。
她只能像所有即将送孩子远航的母亲一样，把她所有能想到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叮嘱一遍。
“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我还会不会在这里。”
“嗯。”
“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治你的脚伤，不许再和阿尔弗雷德闹脾气了。”
“嗯。”
“刺客联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的存在。记得提防可能会冷不丁捅你一刀的所有人。”
“嗯。”
“贝恩是拉尔斯·艾尔·古尔的弟子，对付他你一定要尽全力。”
“嗯。”
“离塔利亚·艾尔·古尔远一点，她可能乔装成任何人在你身边。”
“嗯。”
“我觉得哥谭的阶级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程度——暴乱是难以避免的。在保全自己的基础上，尽可能去帮助更多的人。”
“嗯。”
“回头记得把你的装备维修一下——我指的不是你的蝙蝠车啦，不许偷笑——我说的是蝙蝠飞机什么的，记得装一个自动导航系统！呃，当然，如果你能给蝙蝠车也装一个就更好了。”
“嗯。”
“我以凯恩家族的名义开了一个账户，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调用这个账户作为你的后备方案。应该比韦恩家族要低调一些。”
“嗯。”
“如果要谈恋爱的话不许和这个塔利亚谈！但我觉得这个赛琳娜人还不错。”
“好。”
“特别幸运今天可以出现在你的身边，虽然可能只有短暂的二十个小时——但对我来说这真的是超级开心的一天！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也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总是熬夜工作。在帮助别人之前，先学会保护自己。”
“好。”
“那你呢——”玛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布鲁斯沉默了良久，才微微笑了起来：“因为你的存在我今天也很开心。”
“那就好。”玛莎有些害羞地抓了抓头发，“那么——晚安？”
“晚安……玛莎。”
他缓缓合上了房间门，透过门板听着玛莎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消失——那脚步声比来时要慢一些，每一步都透着些不舍和眷恋。他靠在门上，一点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任由那份久违的温暖在胸腔中慢慢冷却。
他的电脑依然停留在韦恩集团董事会的名单上，和卢修斯的通讯依然在响个不停。世界照常运转，哥谭的夜晚一如既往静谧。危机依然存在，敌人依然在暗中策划，城市依然需要拯救。
而妈妈，或许不过是他在常年病痛中，求来的那一抹幻想而已。
“布鲁斯，今天过得怎么样？”他又一次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紧紧抱住他的感觉。今天交到朋友了吗？今天有没有遇到开心的事情？今天有什么困难需要妈妈帮你解决吗？今天快乐吗？
现在他终于可以回答了：因为你在，所以我很快乐。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何时睡着的了。在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岁，蜷缩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她轻柔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当他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拖着那只行动不便的脚走到一楼，闻到了阿尔弗雷德早餐的香味。
但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她的笑声。
阿尔弗雷德正在给她讲一个接一个的英式笑话，她扶着厨房台面，笑得前仰后合。看到布鲁斯的身影，她回过头来笑着招了招手。
“刚好你醒啦，早餐快准备好了！一起来吃吧——咦，你怎么没刮胡子？”
“看来少爷确实急着吃早餐。”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打趣道。
“话说阿尔弗雷德你的手艺确实变得更好了哎。”玛莎长长了吸了一口气，“好香！”
“当然了，夫人。毕竟那年您似乎觉得我的手艺不合您的口味。”
“……我没有啦，哈哈。”
“没关系的，夫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精进厨艺，就是为了有一天——”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摆正了餐盘：“您可以再度品尝到我做的早餐。”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线洒满整个厨房。在这个普通的早晨，在这个看似平凡的瞬间，时间仿佛变得温柔而慷慨。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有她在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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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恩最近的心情，糟到恨不得一脚踢飞街边的老鼠。
计划很完美——至少在他设计的时候是这样。
建立地下帮派、瓦解韦恩集团、切断布鲁斯的经济命脉、挑动民众情绪、组织一场暴动、迫使那只蝙蝠从洞穴里爬出来。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结果呢？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势力，像只该死的幽灵，隔三差五搅乱他的部署。他派出去的几支小队，总是在最后一步被截断情报线，或者发现目标已经转移。赛琳娜本该被牢牢攥在他手里的把柄——那几个人质——更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消失的方式匪夷所思。不是被救走的痕迹，不是暴力突破的痕迹，而更像是凭空蒸发。监控里，几道不明的阴影闪过，画面就一片雪花。
最离谱的是，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连他的人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他们到达指定地点，才发现人质早就不见了。
“哥谭这地方什么时候有这样一股势力了？”
贝恩捏了捏拳套，护腕的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不喜欢无法预判的事。尤其是，这次那个看不见的搅局者显然盯上了他。
他下了很大力气追踪猫女最后的行踪。
通过零碎的情报，他大致锁定了她最后的活动区域——一片位于郊区的仓库区附近。那是个交通不便、监控死角密集的地段，按理说非常适合悄无声息地转移人质。
贝恩站在高楼的阴影里，耐心地等待着。某种刺客特有的预感告诉他，今天他会在这里有所收获。
他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装甲外壳，锐利的棱角线条，轮胎上还残留着急速漂移的痕迹。车身侧面有新的刮擦和撞击痕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行动。
蝙蝠车。
贝恩的嘴角在面罩下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布鲁斯·韦恩……”他的声音中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危险，“你终于忍不住了。”
这解释了一切。蝙蝠侠提前回归，在暗中破坏他的部署，营救那些注定要死的人质。也许那个小贼已经倒戈，向蝙蝠侠提供了情报。
不过这样更好。
猎物出动了，猎手才会更有机会。
摧毁韦恩集团是一回事，摧毁“蝙蝠侠”是另一回事。
后者会让整个哥谭在恐惧中瓦解，让所有试图反抗的人瞬间失去希望。
这一次，他会做到完美。
贝恩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与此同时，玛莎正在跟副驾驶上被晃得七荤八素的赛琳娜疯狂道歉：“真的对不起，我平常开车不是这样的。今天——今天状态不行！这个路怎么不直啊，而且漂移的时候手感也不太行！好像今天的天气好像能见度也不是很高啊。”
“没事。”赛琳娜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先看路！”
——而且你这么多天根本就是毫无进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