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下的微光》幽幽莫纹

2、园中再次相识

　　因为家庭比较普通，一直以来方沐阳和方砚宁都是一个卧室的。家很小，小到只有两室一厅，一个父母住，一个姐弟住。妈妈叫方情初，妈妈的妈妈是上海本地的，理应还算富有，可因为爸爸，妈妈也是受尽了甘苦……

　　早晨，方沐阳睁开双眼伸展着腰，突然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姐，小粥不见了！”

　　方砚宁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啥？啥不见了？”

　　“那个男孩！”方沐阳边说边换着睡衣，急急忙忙跑到客厅。而方砚宁呢，依旧呆呆地坐在床尾的梯子上，慢吞吞的。

　　“妈妈，妈妈……”

　　“怎么了？这么急……”妈妈歪着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

　　“妈妈，那个男孩呢？”

　　妈妈笑了笑：“今天早上6点左右他就起了，在房门口那里探来探去，应该是对于陌生的地方有点害怕。后面我跟他聊了几句，把衣服拿给他，给了他一点吃的，他就走了。走的时候也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挺可爱的……”

　　方沐阳顿了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还以为他出逃了呢，虚惊一场。”

　　“好啦，起来了就不要再继续睡了，快去洗漱。”方沐阳晃着身子走进洗手间，方砚宁也晃着身子从卧室里出来。过了一会儿，妈妈把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姐弟俩摇摇晃晃地坐在桌子旁开始吃起早餐，吃完后两人好像看起来精神了点。

　　妈妈带着他们去集市买菜，方沐阳一听要出去就表现出一种很兴奋的样子，可方砚宁呢，依旧昏昏沉沉的。“姐，姐，姐，别犯困了，走了。”一边说一边拽着方砚宁。

　　“我不行了，我的脑子和身体还没达成一致。”

　　“我听说小悦书店出了新的小说，不知某人去不去。”妈妈在一旁笑着说道。一听到有新书，方砚宁的脑子和身体好像达成了一致，站了起来：“走啊！”

　　方沐阳一惊：“吓死我了。”

　　妈妈摸着方沐阳的脑袋：“好了，你姐不一直都这样吗？”说完带着她们出了门。

　　“对了，阳，我跟你说件事，你们老师通知你们明天去参加毕业典礼，今天我们去集市把你要买的东西都买了。”

　　“Ok。”方沐阳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方砚宁一路都走在前面，小悦书店离家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你们去集市吧，我就不去了，12:30前我一定回家。”自从方砚宁上了4年级后，她就开始痴迷地看小说，类型不固定，基本上什么都可以接受。

　　进入集市，妈妈陪着方沐阳到处买。毕业典礼上要求每个人都购买一样物料清单上的东西，以抽签的形式决定，他们抽到的是气球和彩带。差不多50分钟后，妈妈带着方沐阳准备回家，可方沐阳不肯，因为他还没有买吃的。妈妈拗不过他，于是给他买了一包薯片，他还顺带给姐姐拿了一包。

　　中午差不多快12:40了，可方砚宁还没有回来。“砚宁怎么还没回来？现在都快12:40了，平时还挺守时的，今天是怎么了？”

　　“姐肯定是看得太入迷了，没注意好时间。”方沐阳一本正经地说。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开门，外面好热呀，我要被蒸发了。”

　　“沐阳，快去帮你姐开门。”妈妈端着菜说到。

　　门开了，方沐阳笑着说：“姐，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方沐阳眨眨眼。

　　方砚宁边换鞋边说：“薯片？”

　　“你怎么知道……”方砚宁笑了笑又说：“是不是还是番茄味儿的……”方沐阳一脸不可置信地递了上去，方砚宁拿过薯片摸了摸方沐阳的脑袋：“你看，我多了解你。”

　　妈妈在旁边笑了笑问：“对了，你今天去干嘛了？回来得有点晚。”

　　“没有，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晒，明明昨天还在下雨。我怕被晒黑，绕了点远路。”方砚宁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到。

　　“好吧，那你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下午的天很热，很湿，蝉悬挂在树上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方沐阳在房间里收拾着毕业典礼的东西。隔天早晨7点，妈妈叫醒方沐阳，收拾了一下便带着他一起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进入教室，妈妈把要准备的东西放在讲台旁的箱子里，找到方沐阳的座位坐了下来：“7:40，差一点就迟到了。”妈妈喘着粗气看着手表说。这时，妈妈抬头四处望了一下：“对了，那个男孩还没来吗？”

　　“我也不知道哇，可能人比较多，堵车了吧。”

　　妈妈又问道：“那他坐在哪啊？”

　　方沐阳用眼神指了指说：“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老师平时管他管得比较少，他也喜欢待在那儿。”说着方沐阳便从妈妈的包里拿出一个果冻，边咬着包装袋边说。

　　这时妈妈笑了笑说：“别咬了，妈妈不是教过你怎么撕果冻包装纸吗？”

　　方沐阳嘟囔着嘴说：“我力气小，撕不开。”

　　妈妈笑了笑说：“背得起那个男孩却撕不开果冻，妈妈有点不相信你哈。”

　　这时妈妈递给方沐阳一张纸巾让他擦掉口水：“你看着哈，我再给你撕一遍。”妈妈找准位置一撕就开了。

　　方沐阳拿过果冻一口吃掉了，边吃边说：“哇，我感觉已经学会了。”妈妈看着他，用手弹了弹他的脑袋，笑着看着他。

　　“好了，请各位家长按照桌上的名牌就位，小朋友们到门口排成两排，由黄老师带你们去更换礼服，毕业典礼即将开始！”班主任的声音柔和但却很有力量。

　　方沐阳来到门口，转头便看到了苏无用，他小跑过去打招呼：“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呀？你的爸爸妈妈呢？”方沐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忙用手捂住嘴，脸通红通红的，一看就像做了错事。

　　苏无用看了看他说：“没事，路上堵车了。”他面无表情的，方沐阳看着他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木头人吗？不过你别说，我还挺喜欢的。想着想着便围着苏无用开始疯狂输出。

　　大一（5）班跟着黄老师去积木室化妆。“方沐阳，注意好你的音量，还有秩序，给我排进队伍里！”黄老师严肃地说。方沐阳听到后嘟了嘟嘴，站到了苏无用的后面。

　　苏无用笑了笑，结果被方沐阳看到了：“你笑我？”

　　“这样一点都不好笑！”方沐阳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上，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腮帮子上的肉鼓了起来。

　　他用自己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地板，苏无用没有管他，而是跟着黄老师进入了积木室，找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

　　方沐阳顾不上生气，屁颠屁颠地跟在苏无用身后：“你知道吗？我给你亲手制作了一份礼物。”方沐阳边说边从他的小挎包里拿出来，是用蓝色盒子装着的一份很神秘的礼物，“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方沐阳看着他，眼睛里装满了星星，期待着他的同意。苏无用看了看他，转过头又看着桌子，没有说话。方沐阳眨了眨眼睛，把礼盒放在苏无用的桌子上：“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方沐阳叉着腰朝他笑了笑。“方沐阳，小粥过来拿礼服了……”黄老师也喜欢这么叫他。

　　苏无用拿着礼服走到积木室旁边的换衣间，准备更换便服。换衣间是那种一格一格的，方沐阳跟着苏无用去到换衣间。这时苏无用停了下来，转身对方沐阳说：“我要去换衣服了，你难道还要跟着我吗？”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吐字却很清晰。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啊？你看就三个换衣间，人还那么多，我们一起换不是更方便吗？”方沐阳歪着脑袋又说，“我知道男女有别，但是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呀，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还没等苏无用反应，方沐阳就把他推进了其中一个换衣间，拉上布帘：“赶紧换吧，别想了。”

　　苏无用站在那里面对着墙壁，方沐阳一边脱着便衣一边说：“你怎么还不换呢？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个，你帮我绑一下后面的绳子呗，我绑不到……”

　　苏无用脸红红的，一动不动地面朝着墙壁：“不要！”

　　“求求你了，我们都是朋友了，帮帮我嘛。”

　　苏无用拗不过方沐阳，转身帮他把后面的绳子系上了，顺带一把把他推出了换衣间。方沐阳站在换衣间外面，看着换衣间的那条黄色布帘，内心有些窃喜，主要还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看苏无用无措的样子。

　　苏无用站在换衣间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道：“幼稚。”苏无用换完衣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可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很想知道方沐阳给他送的是什么礼物，于是小心翼翼地把礼盒打开。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也很激动，或许这是他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打开礼盒后，里面装的是一个白色的陶瓷摆件，一个小幽灵张着嘴摆出一副吓人的姿态。苏无用用手摸了摸，他很喜欢，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盒子里，脸上多了一份笑容。

　　方沐阳在人群中时不时偷瞄他，看着他笑了，方沐阳也很高兴，嘚瑟的小表情变来变去。“方沐阳，你在干什么呀？”一个小同学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不解地问。“嘻嘻，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很快黄老师就组织大家先出去拍毕业照。方沐阳很想站在苏无用旁边，奈何自己比较高，而苏无用又比较矮。很快毕业照拍完了，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了。方沐阳拽着苏无用到处吃，妈妈则坐在一旁和其他的家长说话。

　　毕业典礼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也算是准小学生了，可方沐阳有些不高兴，嘟着嘴和妈妈说：“我才刚和小粥当了一天的朋友，这么快就要分开了，我有些难过……”

　　妈妈说：“缘分这种东西说不准的，谁知道转角你还会不会碰见他呢。”妈妈笑着弹了弹他的脑袋，“好啦，快去把便服换上，和老师道个别，我们要准备回家喽。”

　　方沐阳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跑进了积木室拿上便服去到换衣间换好。出门时他看到苏无用在和老师道别，他也跑上去。老师看到他，敲了敲他的脑袋：“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到你上课说话的声音？”说着黄老师又掐了掐他的小脸蛋，又摸了摸苏无用的头，几人道了别……

　　出校门口时，方沐阳拉着妈妈的手，转头问：“小粥今晚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呀？我妈妈做的菜老好吃了，吃完饭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

　　苏无用看了看，摇了摇头说：“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