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未尽晨光(同居3) 第二天 ...
第二天。
窗帘昨晚忘记关了。
晨光顺着窗沿斜斜切进房间,落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浅金,又漫过床沿,裹在两人身上。
不烫,很暖,是清晨最舒服的温度。
谢瑾泉醒得很轻,意识像浮在半空中,眼前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视线迟迟没能聚焦。
他睫毛颤了颤,迟钝地眨了好几下,混沌的脑子才慢慢清明。
最先察觉到的,是腰间环着的一只手臂,力道很轻,却很稳,将他半圈在怀里。
鼻尖萦绕着江清浔身上独有的味道。
谢瑾泉僵了一瞬。
谢瑾泉:“?”
我在谁怀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他刚清醒的意识里,惊起一片慌乱。
他猛地撑起身,动作太急,额前碎发凌乱地翘着,衬得他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样子。
身侧的人还在睡。
江清浔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侧脸轮廓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浅淡,连睡颜都安静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难怪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偷偷把他的名字写在笔记本里,这张脸,确实担得起万千青睐。
谢瑾泉就着起身的姿势,安安静静看了他几秒。
晨光落在江清浔眼睫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温顺得不像平时那个总是笑着,却眼底藏着东西的少年。
他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腹蹭过眼睑,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又弯腰捞起床边的拖鞋套上,轻手轻脚地离开床边,走到了江清浔的书桌前。
房间很整洁,和江清浔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书本按大小和科目整齐排列在书架上,笔盒盖得严实,桌面一尘不染,连摆放的位置都像是量过一般。
唯有一样东西,突兀地立在整齐的书本中间,格外扎眼。
是一张泛黄的作文纸。
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发脆,颜色是旧时光里的浅黄。
纸张的一角晕开一片浅淡的水渍,像是很久以前不小心泼上去的,痕迹晕开后,留下一圈不规则的印子,和周围崭新的书本格格不入。
谢瑾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纸上。
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好奇。
江清浔向来爱干净,也爱规整,怎么会把一张旧得发黄的作文纸,放在最显眼的桌面位置?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抽出来看看。
指尖刚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身后就传来一道刚睡醒的声音。
沙哑,慵懒,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黏腻。
“哥,你在干什么?”
声音很轻,却让谢瑾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飞快地收回手,背对着身后的人,喉咙微微发紧。
偷看别人的东西,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没回头,语速很快地丢出一个拙劣得不能再拙劣的借口:“我饿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江清浔是什么人?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一个眼神,对方都能猜出七八分心思,这种一眼就能戳破的谎话,根本瞒不过人。
可慌乱之下,他只能想到这个最直接的转移话题的方式。
背对着江清浔,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还有短暂的沉默。
沉默不过两秒,江清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听不出半点异常:“想吃什么?我去买。”
谢瑾泉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身。
江清浔已经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他头发也有些乱,眼神惺忪,却依旧好看得晃眼。
见他转头,江清浔还弯了弯唇角,笑了一下,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
“楼下的豆浆油条,还是巷口的包子粥?”
谢瑾泉定了定神,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淡淡开口:“随便。”
“好。”江清浔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我很快回来,你在房间里等我。”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轻轻扫过书桌,在那张泛黄的作文纸上顿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门口的钥匙,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上的咔嗒声落下,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晨光缓缓移动的细碎声响。
谢瑾泉站在书桌前,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看向那张依旧摆在原位的作文纸。
刚才没看成,现在江清浔走了,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还是不看。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别碰,那是别人的私人物品,看了不合适。
另一个说,就看一眼,看完就放回去,没人会知道。
他和江清浔,从小一起长大。
可这张泛黄的作文纸,却像一个小小的秘密,藏在江清浔的世界里,勾着他的好奇心。
犹豫不过片刻,谢瑾泉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捏住作文纸的边缘,慢慢抽了出来。
纸张摸上去带着旧纸特有的粗糙感,那片水渍在掌心下微微凸起,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痕迹。
他把纸张平铺在桌面上。
是小学生的作文纸,格子方方正正,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端正,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又比同龄孩子的字多了几分力道,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认真。
标题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我的哥哥》
谢瑾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哥哥。
江清浔从小就这么叫他。
十几年了,从未变过。
他没想到,这篇小时候的作文,写的是自己。
心里那点好奇,瞬间翻涌起来,压过了所有的顾虑。
他垂眸,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字迹稚嫩,文笔是小学生最朴素的写法,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修辞,却写得格外真诚,一笔一划,都像是孩童最直白的心声。
可开篇的文字,却让谢瑾泉轻轻皱了起来。
“我的哥哥,叫谢瑾泉,他是我见过最凶的人。”
“他不爱笑,总是板着脸,我小时候跟在他后面跑,他从来都不会等我,有时候跑慢了,他还会皱着眉骂我笨。”
“他很霸道,什么都要听他的,我喜欢的玩具,他说不让玩,我就不能玩。我想吃的糖,他说不好吃,我就不能买。”
“他还很冷漠,我摔倒了,哭着找他,他不会扶我,只会站在旁边,冷冷地说,自己站起来。”
“别的小朋友的哥哥,都会护着弟弟,会给弟弟买好吃的,会牵着弟弟的手走路,可是我的哥哥,从来不会。”
“我有时候觉得,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稚嫩的文字,一句一句,像小小的石子,砸在谢瑾泉的心上。
他看着那些字,眼前慢慢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他也不过才七八岁,性子比现在更冷,更闷,不爱说话,也不爱带着比自己小几个月的的江清浔玩。
江清浔小时候软乎乎的,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地叫,甩都甩不掉。
他嫌他麻烦。
嫌他走得慢。
嫌他爱哭。
偷拍去爬树,江清浔爬不上来。
去河边摸鱼,江清浔不小心摔进泥里,他站在岸边皱眉。
江清浔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哭着来找他,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替他报仇,而是骂他没用,连自己都护不住。
原来在小时候的江清浔眼里,他是这样的人。
凶,霸道,冷漠,不喜欢他。
谢瑾泉的指尖,轻轻攥了攥。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温水里泡了一颗青梅,不酸得刺眼,却绵长久远,漫过心口。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江清浔不算差。
但这种态度确实不好。
谢瑾泉虽然嘴上不说,态度不好,可他从来没有真的放任过江清浔不管。
他不让江清浔玩危险的玩具,是怕他伤到自己。
他不让江清浔吃太多糖,是怕他牙疼。
他不扶摔倒的江清浔,是想让他学会独立。
他骂江清浔没用,是希望他能变得强大,不再被人欺负。
他从来都不擅长表达,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了冷冰冰的态度里。
却没想到,在江清浔小时候的世界里,他的这些举动,全都变成了“不喜欢”。
作文还在继续。
谢瑾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继续往下移。
文字依旧稚嫩,依旧在写他的“坏”。
“哥哥不爱跟我说话,我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他只会嗯一声。我给他画了画,他看都不看就放在一边。我生日想让他陪我去游乐园,他说没意思,让我自己去。”
“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他会让我自己收拾干净,不许哭。”
“我偷偷想过,要是我有别的哥哥就好了,会温柔地对我,会陪我玩,会保护我。”
一行行字,清晰地落在眼底。
谢瑾泉的脸色,始终平静无波。
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淡淡的涩意,越来越浓,漫过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泛着凉。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遗忘的小事。
江清浔举着歪歪扭扭的画,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眼里闪着光,他却因为心烦,随手丢在了桌上,后来那张画,被风吹到了地上,沾了灰尘,再也没见过。
江清浔生日那天,攥着游乐园的门票,等了他一下午。
他却因为和同学玩,彻底忘了这件事,回去想起这件事却找他的时候,只看见江清浔坐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却没哭。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却唯独忘了,给江清浔一点看得见的温柔。
小时候的江清浔,那么小,那么软,怎么会懂他藏在冷漠下的关心。
只会觉得,哥哥不喜欢他,哥哥对他很坏。
谢瑾泉的目光,停留在作文的中间部分,迟迟没有往下看。
此刻,他却不想看了。
那些小时候的、被江清浔记在心里的“坏”,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不疼,却让他心里发闷。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哥哥。
至少在江清浔的童年里,他不是。
晨光慢慢移动,落在作文纸上,将泛黄的纸张照得更亮,那些稚嫩的字迹,清晰得仿佛要刻进眼底。
谢瑾泉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作文纸,指尖微微泛白。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没有再往下看结尾。
他不想看了。
他很差劲。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问江清浔的时候。
江清浔却直直看着他,没有闪避没有任何讽刺地说他。
反而对他说:
“你很厉害。”
但那些小时候的亏欠,那些藏在冷漠里的关心,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都已经成了过去。
江清浔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孩子,现在的江清浔,独立、优秀、耀眼,早已不需要他笨拙的庇护。
而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也没必要再去看那些迟来的、孩童式的谅解。
谢瑾泉轻轻抿了抿唇,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他没有难过,没有愧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看到的文字,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句话。
他慢慢抬起手,将那张泛黄的作文纸,轻轻叠好,按照原来的折痕,一丝不苟地叠整齐,然后放回了书桌原来的位置。
就像他从来没有碰过,从来没有看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吹散了房间里淡淡的暖意,也吹散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涩意。
楼下传来行人的说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远处早餐店飘来的香气。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轻的,很稳。
谢瑾泉知道,是江清浔回来了。
他关上窗户,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平静,看不出半点刚才的情绪。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清浔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豆浆的香气混着包子的香味,在房间里散开。
他看见站在窗边的谢瑾泉,弯了弯唇角,把早餐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回来了,豆浆是热的,刚出锅的肉包,你爱吃的。”
谢瑾泉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热气在口腔里散开,很香,很暖。
他抬眼,看向江清浔。
少年站在晨光里,眉眼温柔,笑容干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软乎乎爱哭的小孩子。
谢瑾泉慢慢嚼着嘴里的包子,扯了一下嘴角笑了笑,淡淡开口:“挺快的。”
江清浔笑了笑,拿起豆浆插上吸管,递到他手里:“怕你饿。”
谢瑾泉接过豆浆。
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目光轻轻扫过桌上那张依旧摆在原位的泛黄作文纸,很快移开,没有再看第二眼。
那些小时候的好与坏,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秘密,都随着这张旧纸,留在了泛黄的岁月里。
江清浔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早餐,目光偶尔落在谢瑾泉的脸上,又轻轻移开,落在那张作文纸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吃东西的轻响,和窗外缓缓流淌的时光。
这篇作文的结尾,谢瑾泉并不想知道。
但却藏着江清浔的秘密。
谢瑾泉早上起床:直男世界观重塑中……
(其实上次江清浔的故意蹭嘴在谢瑾泉看来还比较正常吧,但是因为关系,所以感觉有点炸了有点羞涩,但还是感觉兄弟之间这样没关系的嗯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未尽晨光(同居3)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