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度灼痕》峙安

24、月考 几天后

　　几天后的月考，如同预料中那般，带着省级规格的严肃和难度席卷而来。考场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抑的抽气声。试卷的难度明显超出了平时校内测验的水平，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的最后几道大题，思维刁钻，计算复杂，让不少尖子生都眉头紧锁，额角冒汗。
　　青霭坐在靠窗的位置，倒是依旧那副安静的样子。他做题的速度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遇到难题时会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那对尖耳朵也会无意识地微微抖动，像是在思考时接收着特殊的信号。偶尔，他会下意识地摸向口袋，但想起考试不能带冰盒，又悻悻地收回手，只能轻轻用指尖按压一下太阳穴，然后继续沉浸入题目之中。
　　他旁边的座位空着——烬尘一如既往地缺考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各种哀嚎和讨论难题的声音。 “最后那道函数题是人做的吗？”
　　“物理那个模型我根本没看懂！” “完了完了，这次平均分肯定惨不忍睹！”
　　林翊柏几乎是扑到青霭桌边的，一脸的生无可恋：“青霭！青霭！救命！最后那道数学题你辅助线怎么添的？我完全没思路！我感觉我这次要滑出前五十了！”
　　青霭正在收拾笔，闻言抬起头，青绿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点解题后的专注余韵，他想了想，轻声说：“在C点和EF线的中点连一条，构造相似三角形。”
　　林翊柏：“……？中点？哪里有中点？完了，我肯定做错了！” 他抱头惨叫，随即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青霭的胳膊，“你对答案了吗？你觉得能考多少？这次这么难，你肯定还是第一对不对？！”
　　青霭被他晃得有点晕，小声说：“成绩还没出来呢……”
　　然而，几天后成绩张榜，结果毫无悬念，却又足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红榜之上，第一个名字依旧是—— 第一名
　　总分依旧保持着令人绝望的断层式领先！哪怕是在这次难度飙升、哀鸿遍野的省级联考卷中，他也硬生生考出了近乎变态的分数！
　　“卧槽！！！！这特么是人？！” “这是省里的卷子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语文……印了标准答案吗……”
　　“英语扣了两分……哦，作文扣的吧？总算看到一点人性了……”
　　“这分数……是人能考出来的？！”
　　红榜前围得水泄不通，惊叹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青霭这个名字，再次以绝对强硬的姿态，碾压了所有人的认知。
　　林翊柏看着那刺眼的分数，又看看身边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套普通练习题的青霭，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由衷的、震耳欲聋的惊叹： “牛逼——！！！！”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搂住青霭，“青霭！不！青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神！这分数！你是踩着答案上去考的吧？！带带我！求你了！下次考试让我坐你旁边沾沾仙气行不行？！我给你带一个月的冰块！不！一年的！”
　　青霭被他吵得耳朵嗡嗡响，那对尖耳朵不适应地抖了抖，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挣脱开：“翊柏……你小声点……”
　　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青霭毫无悬念地以绝对优势拿到了那个珍贵的培训营名额，甚至可以说是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态为学校争得了极大的面子。班主任看着他的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培训营的集合通知很快就发了下来，时间定在周末，地点是省城的重点中学，需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集训。
　　放学时，青霭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林翊柏还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崇拜和“求抱大腿”的愿望。青霭无奈地笑着，一抬头，却看见教室后门倚着一个人影。
　　是烬尘。
　　他不知何时来的，双手插兜，那对狼耳在夕阳的光线下透着慵懒的弧度，似乎只是路过，又像是在等什么。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被围住的青霭，以及那张依旧围着不少人的成绩红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当青霭的目光看过去时，他却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然后转身，慢悠悠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背影融入了放学的人流。
　　青霭看着他那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轻飘飘却分量沉重的培训通知单。他知道，前方是一条更激烈、更艰难的竞争之路。
　　但他心底却异常平静。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心想，去培训营之前，得记得多准备点冰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