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无载》一团可爱的小混蛋

1、颈间雪 我噶了

　　1.
　　九岁，双亲战死，身为太后的姑母为了继续掌权把我拉来做皇后。
　　初次见姑母时，我因为愤怒咬了她，并且怒骂"我要回家。"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向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高大的宫女立刻上前架住了我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拼命挣扎，踢翻了脚边的香炉，灰烬撒了一地。
　　她紧捏我的下巴，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从今天起，这就是你家。”
　　“给她梳洗更衣，明日行册封礼。"
　　"我才不当皇后！"我猛地挣脱宫女的手，冲向太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咬住了她的手腕，"我要回家！他们说这是□□！"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太后缓缓抬起被我咬出血痕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也恢复了理智，不敢大喊。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她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是她？拖下去，杖毙！"
　　我这才注意到一名年长的宫女正惊恐地跪在地上："太后饶命！奴婢从未——"
　　"放开我！不是她！不是......"我扑上去想拉住那名宫女，却被其他宫人死死按住。
　　殿外的求饶声持续了很久。一刻，两刻......终于，外面安静了。
　　太后半靠在座上，闭着眼说："要想在宫里多活几天，就少说，多听。"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
　　2 .
　　五公主与我同岁，她也畏惧太后。
　　五公主并不受宠，她和她的母亲苗才人连炭也用不起。
　　有次苗才人病重，五公主去太医院请太人，结果太医都在给阮贵妃看病。
　　那年隆冬，五公主从太医院跪到玉华宫才请去了一位太医。
　　太医快到时，苗才人病逝。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那个冬天的。
　　3 .
　　四年后皇帝薨逝，二皇子登基，改年号为景祯。他以“休养”的名义把我送到了行宫。
　　也好，省得一个大我十岁的男人天天给我请安，叫我“母后”。啧，想着就起鸡皮疙瘩。
　　景祯三年冬，启国挥师攻打楚国。
　　楚国素来崇文抑武，这次竟无一将请缨御敌。
　　“太后娘娘，启国的铁蹄已然踏破长安城关！昨夜陛下带着亲卫仓皇南遁，如今的长安......已无半支守军。现下是卯时三刻，太后娘娘......”
　　侍臣的声音带着颤音奏报。
　　我怔然听着，只觉满心寒凉，暗自腹诽：好一个懦弱的昏君，有军不战，呵！
　　“明荷，去将我的佩剑取来。”我沉声吩咐。
　　话音未落，明荷就跪下，泣声劝谏：“娘娘，奴知道您忧心百姓，但长安城......已经......被弃了啊！”
　　“长安城百姓尚在，岂能不战而退！”我接过剑。
　　剑锋初露之际，殿外骤然响起一阵肆意张狂的笑声。
　　“今日出城，留其性命；待到明日，凡踏出城门者，格杀勿论！”
　　我到了殿外，却只见他一人。
　　看他的军装，想来便是启国赫赫有名的裴将军了。
　　“裴将军只身来做什么？”
　　他显然未曾料到我能精准猜出他的姓氏，“奉陛下旨意，攻打楚国，生擒楚国皇室。”
　　“呵，吾不姓杨，断不会束手就擒、不战而降！”
　　言罢，我猛地拔剑出鞘，朝着他迅猛刺去。
　　“原来娘娘是个不惜命的。”
　　剑锋破空的刹那，裴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宫里的野猫，竟如此不自量力。
　　裴将军侧身时，玄铁甲胄擦过我的剑刃，迸出几点火星。
　　他反手用刀鞘击向我腕骨的动作，熟练得像拍落一片柳叶。
　　"有意思。"他嗤笑一声，终于拔出了佩刀，"让我看看楚国太后有几分本事。"
　　寒光如雪，我勉强架住第一刀，却被震得连退三步。
　　第二刀来得更快，在我左臂划开一道血痕。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砖上。
　　我咬唇再次刺向他，他却反手用刀鞘击向我腕骨的动作，熟练得像拍落一片枯叶。
　　我踉跄着跪倒在地，用颤抖的手撑住身体。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上。
　　‘噗’暗红的血一下涌了出来，溅到他玄色的铠甲上。
　　他又嗤笑：“楚国教出来的太后，不过如此。”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降不降？"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以你的身份，降了也能做个富贵闲人。"
　　我直视着他突然冷笑，齿间全是血腥气，“楚国……绝无跪着苟活的太后！”
　　趁他愣神的瞬间，我猛地抓起落在身旁的佩剑。
　　他没有阻止，或许以为我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我将剑刃横在了自己的颈间。
　　"告诉你们的皇帝，"我深吸一口气，"楚国魏氏，宁死不降。"
　　剑锋划过咽喉的瞬间，我仿佛听见双亲的呼唤。记忆里他们的样子早已模糊，幼时娘亲给我唱的童谣是什么？爹爹出征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铠甲。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伸手想要阻止，但已经太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