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未了絮芳菲》嫩姜才不辣

4、第 4 章 生日宴会再相遇（四） 这时，站在

　　这时，站在一旁的江深突然开口：“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林絮点点头，没去看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正要伸手拉开车门，江深的手也伸了出来，把车门死死按住。
　　在江深眼里，面前的这个人，又是帽子又是口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打扮，面对这么小的孩子，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所以把车门按住，不让这人把小朋友带上车，嘴巴和动作同步：“等一下，这位朋友……”
　　还没等他说完，夹在两人中间的蒋壮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叔叔，他是我的家长。”“是”这个字他还特地加重了些，紧接着蒋壮转回头看向将自己全副武装的林絮，“对不对，小絮叔叔？”
　　林絮：“……”
　　江深一顿，脑子忽然轰的一声炸了。
　　而林絮也是愣在当场，他的头仍是低着，不敢抬起看他，手里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丝毫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蒋壮见林絮没有回应自己，又晃了晃他的手，追加了一句：“小絮叔叔？你说是不是呀。”
　　林絮现在只想抱着蒋壮转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正想着该不该回答，一道车光忽然打了过来，三人都被刺的闭上了眼，下一秒，车门被打开，还未能看清是谁，车主人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小絮！壮壮！”
　　是殷曼！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絮拉着蒋壮就往那边走，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给江深时间反应。
　　殷曼看到他们完好无损，才如释重负，检查了一下自己儿子，她抬起头看向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林絮，有些不明所以：“……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拐小孩呢。”
　　林絮面部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彼时惊恐万分，只知道摇头和摆手，一个字也不说。
　　殷曼一头雾水，穿过林絮，他看到有人正朝这边走来，还是个男人。
　　她下意识就把自己儿子往身后带。
　　“那谁啊？”殷曼小声问道。
　　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深已经走到了他们这边，但是他的注意并未放在殷曼和蒋壮身上，而是全都集中于林絮。
　　“你是……”话依旧没说完，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瞬，江雅就抱上了江深的大腿，“找到了！”
　　江深一惊，怕她摔跤忙伸手去扶她的肩膀，紧接着是跟着江雅一起来的江璐：“你在这干什么？”
　　而蒋壮在看到江雅后，又从殷曼的身后挤到了前面来，两人开心地拉起手讲话。
　　一时间，当下的场景有些混乱，江深的话屡屡被打断，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他还想伸手去拉林絮，想把未说的话说完，殷曼的反应却更快，一下把林絮扯到了自己身后。
　　和林絮做了那么多年朋友，知道的不知道的，也多少有了解，在看到林絮时她就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也大概能猜出这人是谁，所以下意识的，她还是选择保护林絮。
　　只因她见过林絮太多个为这人失魂落魄的日夜。
　　“这位先生，有话你跟我说就好了。”毕竟久经职场，殷曼的气场一出就有如泰山般沉重，不说吓退吧，唬也能唬住人了。
　　果然，江深不甘地收回了手，他尴尬地笑了笑，左脸有个浅浅的酒窝，向林絮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刚才我见你不说话，就多想了些……那毕竟是个孩子。”
　　林絮站在殷曼身后，没忍住，还是抬眼看了他一下，谁想江深也一直在盯着他，这一下就是四目相对，只有半秒，尽管林絮飞快挪开了，但江深就是能够在那瞬间确认——是他。
　　江深在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心跳在这时似乎也跳动得更明显了，只是不再有序。
　　林絮吓得摆着手表示没关系，转身拉开了殷曼的后座车门，一骨碌就钻了进去。
　　没再过多纠缠，江深拉起江雅的手，轻声道：“走吧小雅，很晚了，他们也要回家睡觉了。”
　　江雅向来很听江深的话，彼时虽有不舍，却也乖乖地向蒋壮和殷曼道了别。
　　江深朝殷曼点头，示意道别，江璐也附和着，三人一起往蛋糕店走去。
　　见他们走了，殷曼才忙拉着蒋壮去打开自己的后座车门，看着坐在里面的林絮，抿起了嘴，“……所以，你现在可以讲话了吧？”
　　林絮疲软地倚靠在后座上，胸口起伏的有些快，他忙将手放置胸前，调整着呼吸。
　　他认出他了，一定认出了。
　　蒋壮看着林絮这副模样，担心的不行，撒开殷曼的手就往车上爬，“小絮叔叔，你怎么了？”
　　殷曼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絮缓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让蒋壮不要担心。他摸着蒋壮的小脑袋，侧过头去看殷曼，“今晚，多谢了，幸好你来了。”
　　殷曼拨了一下头发，追问到：“我要是没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林絮低下头，不语，片刻后才道：“我也不知道。”
　　能怎么办呢？他从来就不能做什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殷曼叹了口气，心里替他感到不值。
　　从高中认识到现在，林絮为了那个男人能有多坚定的拒绝别人就能在每个思念他的时刻有多难过。
　　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久别重逢吧，但是那个男人的身边似乎已经有了别人。
　　殷曼看着林絮，满面愁绪。
　　最后，林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殷曼的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他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微信的最上方是殷曼的一句“到家了回个消息”，其他的就是各个工作群和教学群。
　　他是真的没什么朋友，从前是，现在也依旧是。
　　林絮点开殷曼的对话框，给她报了声平安后才慢慢摸去洗澡。
　　今天的一切都太过魔幻，心里头仍是悬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悬着。
　　站在氤氲的浴室里，林絮关掉了花洒，水珠不断从发尾落下，他抹了把脸，站到被水汽覆盖的镜前，模模糊糊的身影映在上面。
　　抬手一动，露出明亮的镜面，还有林絮发红的脸颊。
　　他无数次审视过自己对江深的感情，结果总是最初的那个，十年分别他以为这份情总会被撕扯至寥寥无几，但相遇后他才明白一切其实都从未改变。
　　林絮心事重重的躺倒在床，脑袋持续发着懵。
　　第二天是周日，还有两堂课要上，该睡觉了。
　　晚些时候，他不禁回想这一整天，心口依旧隐隐作痛。
　　失去联系这么多年，林絮从没去找过他，害怕的就是现在这样。他试图用行踪不明去抵消曾动过情，甚至在毕业后还来到了他最讨厌的城市定居，做这些都只是为了避开有关他的一切。
　　但这世道总不如他意，从前剥离他们，现在又让他们相遇。
　　江深在蛋糕店和江璐他们分开后自己驱车回了住所，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那人将自己藏的严实，但是那双眼睛他是不可能认错的，那双明亮清澈的眼，曾让他就此沉沦。
　　林絮……
　　路口红灯亮起，江深踩下刹车，忽然觉得车内有些闷，于是放下车窗透气。他蜷起左手，抵在唇间，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若有所思。
　　走马灯似的，江深的脑子里晃过许多从前的画面，那些画面里全是林絮。
　　有他穿着舞蹈服练功的样子，有他埋头学习的、肆意大笑的、丢掉书包和他一起往河里跳的，有他眼角噤着泪、有他抡着木棍挡在自己面前……
　　全都是他。
　　红灯的数字还在跳动，没意识的，江深侧过脸，左手摸上自己的耳洞。
　　又有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幽黑、逼仄的窄巷，闪烁的路灯，流着鲜血的拳头……
　　“哔——”一阵急促又尖锐的车喇叭声将江深从回忆里扯出，响声来自后方，随即跟出的是一连串的海城方言，说的无非是那几句脏话和“到底走不走啊”。
　　如梦初醒，江深才慢慢放下手刹，后面是一辆黑色的奔驰，除了车前盖的立标外，车主还很有个性地在车身上贴满了奔驰车标的贴纸，他可能认为这样很拉风吧。
　　奔驰车主跟着江深后面起步，不停在切着打近远光灯，手上按喇叭的动作也没停，非常明显地在宣告他生气了，而且脾气很大。
　　江深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冷笑了声，过了红绿灯路口后他的车速也没加快，直接放到了车道限速的最低迈，边开他边伸手去取了支烟放在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侧头往窗外吹了出去。
　　惯着你这臭脾气了还。
　　奔驰车主在看到前车车窗里吹出的烟雾后瞬间炸了，喇叭按的更猛了，彼时是在三环上，往前再开一些就要上高架，这意味着他要跟着这样的速度走完高架全程。
　　于是奔驰车主猛打方向盘就要换道打算右转不走高架，江深眼尖，直接一踩油门往前冲乐几十米然后也跟着打了方向盘变到了右道，超到奔驰车主的前方，紧接着就是两下双闪，挑衅满满。
　　奔驰车主心态崩了，眼见着往前不远就要右转，想再变道也不行了，只得狠狠地跟在前车后面，以该道所限最小时速“龟速”行驶。
　　这之后有好几次奔驰车主想变道，都被江深超了回去，奔驰车主几度探头出来骂人，江深都视若无睹，车内音乐开的大声，烟抽了一支又一支。
　　于是，直到江深要左拐去公司，他才打了灯往左去了。这一路上因为这事耽误了他好些时间，再抬手看表已经是午夜过后。
　　他也不恼，彼时已经做好了要在公司里过夜的准备，驱车进入地下停车场后他便乘电梯上了楼。
　　站在电梯里的江深还在想着那个影像合集的项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拿出来看也没看就滑过了接听：“你好。”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音色其实是魅惑的，尾音拉得有些长，像是喝了酒，“江导，你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