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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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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插了队,钟悸言舔着脸又打了个电话催促影像科,检查报告终于出炉。
她拉着郝可人第一时间分析了结果,最终得出结论,小恩必须尽快手术。
翻出联系方式,钟悸言给曾阿姨打电话。
“阿姨您好,我是钟医生。小恩的情况需要尽快手术,你们方便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办理住院。”
她详细讲了病房的具体位置,等着对面的答复。
“做这个手术,得花多少钱啊?”
粗略报出一个数字,钟悸言明显感觉到对面吸了一口气,沉默在扬声器里蔓延开。
“我...我知道了,你让我再...再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郝可人立刻担忧道:“她会不会觉得太贵放弃治疗啊?”
钟悸言却笃定:“不会。”
被激起好奇心,郝可人疑惑:“为什么啊?”
“不告诉你。”
郝可人坚持自己的看法,忽道:“那不然,我们来打赌。”
“好啊,赌什么?”
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上午,郝可人还没想到具体彩头。
院长分批宴请各科新来的医生们在食堂聚餐,各科主任也在邀请行列,钟悸言远远看见几张熟悉面孔,猜测今天或许是外科医生大乱斗。
两人找到曹主任的位置旁坐下,没一会儿,钟悸言发现对面坐下个熟悉身影。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顾明仪已朝她点了点头,而后被旁边其他科的主任拉去聊天。
呼,中午这顿饭看来注定要吃得小心翼翼了。
钟悸言搓了搓手,双手交握,一脸乖巧模样。
这一桌的交谈声逐渐停下,于是那两声同时响起的“我去一下卫生间”,便引来全桌人注目。
钟悸言刚抬起的屁股差点儿准备落回去,但众目睽睽下刻意避开才叫人心生疑惑,于是她站起身冲顾明仪笑了笑,两人一起朝卫生间走去。
其实她只是忽然想起来,吃饭前还没洗手,想出来洗个手顺便祈祷能洗去霉运。
不过看来顾明仪似乎也和她有着相同的习惯,当她们同时在洗手台前站定的时候,钟悸言压洗手液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没话找话:“你也来洗手啊顾老师。”
“嗯。”
她们相邻而立,水声哗哗响起,瞬间就把食堂的喧哗隔绝得一干二净。
怎么如此宽阔的空间里,会令人产生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钟悸言没抬头,因此不知道顾明仪扭头看了她一眼。但她加快手上速度,企图先一步离开。
两人中间还能再站一个人,但顾明仪敏锐察觉到钟悸言想要“逃走”的心思,当下便肯定,早上走廊那一遇,她是故意在躲自己。
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好笑。
泡沫冲洗干净,钟悸言来不及擦手,正想开口自己先走,却再次被命运的声音扼住脚步。
“钟医生,麻烦把擦手纸递我一张。”
她咽下想说的话,轻道:“好的。”
伸手去拽的时候发现自己也没擦,于是先拽出来一张自己擦干,然后再飞快递出去一张。
做完这些,大脑像被按下暂停键,钟悸言在原地就这么看着顾明仪擦手。
于是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到,顾老师的手可真好看。
顾老师手上那块表也很衬她,再往上是她挽到小臂的白衬衫。
申城的夏天这么热,钟悸言恨不得每天穿背心上班,顾明仪却常穿长袖衬衫。
不过医院冷气足,长袖也没那么热。
“钟医生,不走吗?”
那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回神:“哦,走。”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
“言姐快来,上菜了,这个可好吃了。”
看着满桌的菜,方才一起洗手的那点儿小尴尬顿时抛到了脑后。
钟悸言扎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扭头震惊地看着郝可人:“为什么比食堂里的好吃那么多!”
“你不知道吗?两边烧菜的厨师不一样,之前主任带我们吃过一次后大家都不愿意回去吃那边食堂的菜了。”
看着钟悸言眼里的近乎闪耀的惊艳,郝可人忽然灵机一动:“对了言姐,我想到赌什么了,如果我输了就帮你带一个月早饭怎么样?”
红烧肉很快被一扫而空,钟悸言握着筷子撇了撇嘴,然后才回道:“这样你会不会太破费?”
“不会,小钱。”郝可人回过神来,“等下,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
钟悸言继续戳她,咧嘴:“没关系,我什么都吃,不挑的。”
这让郝可人有些挫败,难道自己又错过了什么细节吗?
没了红烧肉,钟悸言看上了另一盘:“可人,可以帮我把排骨转过来吗?”
郝乖乖动手可人,转完后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我怕待会儿大家都没饭吃了。”
“什么意思?”
“可人,你在医术上如此好学就足够了。”
钟悸言没空再理会她,忙着和各色美食斗争。
顾明仪就坐在她对面,将她因为美食而两眼放光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仅自己吃,还会疯狂拍打郝可人,然后两人双双露出愉悦神情。
一顿饭的功夫,顾明仪发现钟悸言其实很爱笑。因为她一笑起来,左边脸颊会露出很可爱的猫咪纹,昭示主人真正的好心情。
不过,和自己单独相处时似乎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猫咪纹也不是一直都挂在脸上。
即使被美食治愈到,钟悸言内心仍有些担忧。
她盯着碗里的饭菜,微微出神。
不像在郝可人面前表现得那样坚定自信,其实她也担心,那位母亲会选择放弃治疗。
爱确实存在,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就是寸步难行。
可是曾阿姨自己穿着旧衣服,又不远万里来申城求医。
脑内打完架,钟悸言更愿意相信,天下无论哪个父母,都不会轻易放弃孩子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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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悸言是在周六当天才得知,晚上有一场自己的接风宴。
楚飒早就找好了一家清吧,通知了所有共同好友。她爱热闹,还鼓励每个朋友都可以带人来一起玩。
钟悸言有预感,晚上不闹到凌晨她别想走出那家清吧的门。
她虽然不热衷此类活动,但既然安排了就绝不会扫好友的兴。
正好,也当解压了。
楚飒特地开着摩托来载她,拍拍后座:“你的专属司机已就位。”
拿着头盔,钟悸言不屑道:“不知道载过多少姑娘还好意思说专属。”
“那咋了,我又没渣她们。”楚飒身边是美女不断,但她跟每个人都维持在好友关系。
钟悸言没法反驳,跨上后座,拍拍肩膀,示意可以出发了。
气温虽高,但摩托提速后带来的风将闷热赶走了大半。
她们骑行在梧桐遮挡的阴凉下,穿梭在申城夏日的晚霞余晖中,抵达目的地。
306另一位成员默认缺席此类活动,只因毕业当晚邓双双在酒吧被一杯放倒,大闹路人因而留下大量搞笑视频后,本人宣布从此滴酒不沾且不会再踏进任何酒吧一步。
跟在楚飒身后,钟悸言刚走进大门就感受到了里头热闹的气氛。疑惑她到底叫了多少人来玩,才能把清吧营造出夜.店的感觉。
两人一进场,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欢呼声。
钟悸言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被人塞了一杯酒。
“言仔,欢迎回国!”
“铛”一声,那人已仰头干了大半杯。
钟悸言没这么能喝,朝她笑笑:“我先少喝点。”
那人特意等她喝了一口,才上前搂着她脖子在脸颊留下“吧唧”一口。
“喂!”不等钟悸言暴走,转身施施然走了。
邓双双虽然人不在,但她留下的传统看来惯例会贯穿今晚。
毕业那晚她喝醉后抱着钟悸言猛亲,留下半边脸的口红印,点燃了周围女同学们的热情,自发补全了另外半边脸。
留下的视频不计其数,因此钟悸言也明确说过绝不要再和她一起喝酒。
此后似乎只要有钟悸言在的场子或聚会,总有人想上前复刻当年盛况。
在阔别了几年后,钟悸言被口红支配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但她在当年就意识到,如果一个女人想亲你,你做任何反抗都没有用。
进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脸上已经留下n枚口红印。
钟悸言指了指脸颊:“拍一张,发给五又,让她想想怎么补偿我。”
楚飒哈哈一笑,一脸拍了几个角度的发出去。
“要不是我没口红,我也想留一个了。”
钟悸言立马假意推开她:“别,让你的姐姐妹妹们看到,别真以为咱俩有点什么。到时候谣言满天飞。”
本科时期帮楚飒挡过太多次桃花,后来几乎所有人都把她俩当做一对。
“言仔,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啊?”长卷发美女不知从哪儿忽然凑近,红唇闪着透亮的光,“哎呀,这脸上都没有留给我的位置了呢。”
“艳艳姐,你这口红就别上我脸了吧。”
长卷发哪儿听得进,物色了个正中间的位置,把大红色留了下来。
左右端详片刻,才满意地离开。
在又被印了几个唇印后,钟悸言已彻底没了脾气,凑到楚飒耳旁:“你到底叫了多少人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见到这么多好朋友不开心吗?”
她指指自己的脸颊:“你觉得呢?”
“言仔,有女人围绕是一种福气,你懂不懂啊。”
“那怎么没见你替我挡挡?”
“我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人,再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乐意看到你被福气围绕。”
钟悸言重重吐了一口气:“我谢谢你。”
“来,我找个亮堂的地方帮你拍一张。”
刚拍完,钟悸言又被新来的朋友拉去寒暄。
丝毫不知她的好友已经把那张印满唇印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接风。】
照片以疯狂的速度被转发至诚德的每一个医护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