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余风》墨羽竹兮

2、最后一场球 到位到位

　　车票是一周后的。
　　早上八点半周墨就到了球馆，抬头去看这场馆，不舍，自己退役后就一直待在这……
　　周墨不知不觉的拿起拖把，开始拖地，陈刚伸着懒腰从办公室走出来，“呃……嗯”仰天长啸，看见了几十年没见过的奇景——周墨在拖地。
　　“哦哟!”陈刚朝周墨走过去，环抱着手，满脸戏谑“今天什么情况，跟保洁抢饭碗？”
　　“老陈……”周墨闻言抬起头看这平头小老头，他平时总是乐呵呵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憨厚老实
　　眼看这孩子叫了自己一声就没有下文，陈刚收起笑，“遇到事了？”
　　“嗯”
　　"来我办公室说"
　　周墨跟在陈刚身后进了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喝点啥”
　　“可乐”
　　陈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丢过去，对方也就顺手接住，喝了一口在沙发坐下
　　“啥事能让周教这么认真？”陈刚满脸轻松，甚至还有些期待，前阵子就想让周墨带二队了，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嘴唇都磨起皮了这小子硬是没答应，他期待着周墨今天来说这事“是不是想通了执教二队的事？”
　　周墨闷头灌了半瓶可乐，压住往上翻涌的气泡看陈刚的眼睛“老陈，我打算辞职……”
　　“草”老陈明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忍住爆了句粗话，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周墨不敢和他对视了，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心里有愧，老陈于他有恩，是伯乐，是良师，是益友，到头来自己连支队伍都不愿带，还要撂担子……
　　“理由”
　　周墨也没打算瞒他，沉默良久还是开了口“这里”周墨抬手在自己脑壳上敲了两下“有颗瘤子”
　　陈刚看着他，瞳孔猛地一缩，吸进去的烟一时间忘了吐出来，生生呛咳了好一阵，惹的周墨一阵发笑，抬手把喝空的罐子远程投射进垃圾桶
　　“怎么打算的？”
　　“下周的票”
　　“行”烟头在烟灰缸里熄灭“好好治，给你放长假，工资照发”
　　“我要回不来呢”
　　老陈听到这丧气话，眉头皱的更紧，伸腿对准周墨就是一脚“去你的，完蛋玩意，你不回来试试看”
　　“哎哎哎，师父，别揍了”周墨挨了一脚，起身准备跑路“保证回来”
　　吐了吐舌头出去了，关上门的瞬间办公室只留下一片寂静。老陈靠在椅子上又点了支烟，背后的柜子还摆着那年青运会周墨夺冠后的合影。
　　窗外的樟树冒出淡绿色的嫩叶，紫荆花也要开了。眼看希望就要到了，意外先一步到达，老陈眼里的雾气散不开，烟一根接一根的点，这么多年，周墨像那颗太阳给自己的事业，生活带来很多的温软，也当作儿子养了很久。老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俱乐部的年轻力量越来越多……
　　“@全体成员孩子们，你们爸爸我要远航了，今儿组一局，早点到位噢”
　　“今晚我请客”
　　周墨往群里发了两条消息，群里瞬间炸了锅
　　覃蔚：？？？去哪
　　楚安奕：周队主动放血？
　　陈城：准备到位
　　周墨没回复任何一条信息，放下手机就去带班，今天上午带的是一队孩子，大多十岁出头
　　池言刚刚处理完文件，准备去茶水间泡杯咖啡醒醒神，群里的消息一般都开了免打扰，偶然亮起屏幕看看有没有消息，置顶的那个人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上周自己的护膝护腕落在球馆那会，头像是一个黑衣侠客站在山巅，他……好久没给自己来消息了，池言的眼神有些许失落
　　这时忽然看见周墨@全体成员的消息，点进去看，是周墨组局的邀请，看到他的消息嘴角总是不自觉向上扬起一个弧度，抬手看了看表，忽然觉得这上班时间过的好痛苦，不过想想今天又能在他身边一起打球又是十分期待，工作起来动力十足。
　　“清辞，今天日程安排还有哪些？”回办公室的时候问了助理
　　“池总，中午有和莫总的饭局，下午两点有个会，财务那边的报表和策划部的报告今天也要批复”
　　“报表现在拿过来，晚宴你代我去，我今天有事”
　　“好”
　　池言算是好不容易熬到散会，在办公室洗了把脸，背上球包就走了……
　　“池总今天早退……今天居然没加班……怕不是有对象了……”
　　球馆今天注定是热闹的……
　　池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喷了发胶，剑眉星目，右耳的耳钉闪着光，直挺挺的往那一站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言哥，你迟到了！”“言哥，快点，就等你了”
　　“谁跟你们似的，工作就在这”池言笑着回应，声音浑厚，“换身衣服马上来”眼光扫过全场，定格在场边的少年身上，找到后也不急着过去，去了更衣室换上深色球服，热身
　　“言哥，迟到的今晚自罚三杯”站在网边的二传带头起哄
　　“行”池言笑着答应，弯腰调整护膝的位置
　　“别听他们瞎说”周墨站在旁边笑着解释，伸手
　　池言意会，伸手击掌，眼里亮晶晶的
　　今天的局正式，老陈当一回裁判。所有人看到这样的阵容，不必言会，都知道今天这场的重要性……
　　哨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球，今天周墨主攻，池言依旧是自由人，两人相邻站着
　　紧盯球来的方向，池言快速反应，伸手绷直“到位到位”嘴里提醒着二传
　　周墨闻言外撤几步，上步起跳，挥臂，球旋转着直撞对方区域。哨声响起，欢呼，击掌……
　　“好球！”周墨站稳握拳转身，欢呼一声，差点和池言撞上。池言下意识伸手护住周墨，没撞上，眼里有一瞬的失落，转瞬即逝，转而和周墨用力击了个掌
　　开门红……
　　“我来我来！”“好一！”“后排后排……”
　　这边的动静不免吸引了馆内的人，纷纷来到周围旁观，一阵阵欢呼从球场传出。
　　目光追随着球，助跑，起跳，这个球周墨用了劲，跳起3.2米的高度，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少年的身影，对面三人拦网也拿周墨没有办法。滞空，挥臂，所有的眼睛都映照着少年的身影，池言站在后排，看着腾空的身影，心里骄傲。
　　和藏在池言心里的影子完美重合，那个少年又回来了
　　“哇，周老师加油！”旁边的孩子呐喊着，声音此起彼伏
　　一场球近三个小时，3：1拿下，所有的人都燃尽了，观众纷纷退场，球员们躺在场上大口喘气
　　“爽！”楚安奕躺在网下前言不搭后语“累死我了”
　　“今天上强度啊，退下来多久没打到这个程度了”
　　周墨躺在地上，脑袋晕乎乎的，像是缺了氧，张大嘴呼气的同时笑着，双手张开看着屋顶的灯。他不想走，这里的回忆太多了，八岁开始就呆在这，十五岁进省队，一路往前打，退役后又回来执教。
　　不想走，这里有太多的亲人，眼睛顿时涩涩的，扭头看向躺在地上同样咧嘴笑的大家，没看见池言，正疑惑着，抬头寻找他的身影，只觉得脖子一阵冰凉，转头，池言蹲着俯视他，他的头发滴着不知道是汗还是水，有些乱糟糟的，左手拎着一提水常温的，右手提溜着一瓶冰镇的水贴近周墨脖子。周墨接过水，拉住池言的手，池言了然，把周墨拉起来，转身在每位球员旁边放了水
　　“谢言哥”
　　“言哥，为啥周队的水是冰的？”覃蔚坐起来，率先发现了区别
　　“就你话多”楚奕安拍了覃蔚一巴掌
　　周墨闻言，歪头用疑惑的神色看向池言，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嘴巴鼓鼓的。对上周墨眼神的池言有一瞬的失语，这个眼神，这个表情对于池言来说简直是绝杀
　　其实他们几个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周墨于池言不一样的感觉，只是他俩还没说出什么，到也不好插手
　　池言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悠悠开口“噢，他今天请客”说罢，池言递给周墨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的局，你来
　　“哦哟，你们两个”
　　“行了，八点半，江滨客栈301包厢，都有空吧？”周墨盘腿坐着，有些不清楚他们在聊什么，直接回归正题
　　“当然”“必须有啊，周队请客”
　　“言哥，今晚有空？”周墨抬头仰望池言
　　“有”
　　“行，大家晚点见，带家属噢，醉了我不包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