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伪兄妹守则第四条：禁止触碰 那是一种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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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绪的烧退了大半，但喉咙仍像塞了一把沙砾。她推开房门时，发现母亲林芸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眼下挂着两片青黑。
“醒了？”林芸放下杯子，“叶谨说你昨晚发烧到39度。”
宋绪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讨厌这种被叶谨“汇报”的感觉，仿佛她仍是需要监护的小孩。
“已经好了。”她径直走向冰箱，声音刻意放平，“不用他多管闲事。”
冰箱门拉开的声音掩盖了林芸的叹息。宋绪拿出一盒牛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僵住，又默默放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牛奶了？”林芸突然问。
宋绪的后背绷紧。她没告诉过母亲自己乳糖不耐的事——就像她没告诉过母亲，叶谨知道这件事，甚至比她更早发现。
“叶谨买的。”她最终含糊其辞，转而拿出矿泉水，“他喜欢多此一举。”
林芸的指尖在咖啡杯沿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叮”声。
“他照顾你挺用心的。”她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审视，“昨晚他进你房间送药，我看到的时候……他正帮你擦汗。”
宋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半梦半醒间，叶谨的手指拂过她额头的触感——克制又小心翼翼，与他平日里的游刃有余截然不同。
“那是他自我感动。”她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我根本不需要。”
林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话题：“下周学校体育祭，你们班主任发了通知，有项‘家庭接力赛’……”
“不参加。”宋绪打断她。
“我和你叶叔叔都请好假了。”林芸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叶谨已经报名了。”
宋绪猛地抬头。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全校师生都会看到他们以“兄妹”名义并肩奔跑，叶谨的手会搭在她肩上交接接力棒，所有人都会笑着夸他们“兄妹感情真好”。
而叶谨会享受这种时刻，享受她被钉在“妹妹”这个身份上无处可逃的窘迫。
“我说了，不参加。”她一字一顿。
林芸终于皱起眉：“宋绪，你不能永远这么任性。我们是一家人，至少在外人面前——”
“我们不是！”宋绪的声音突然拔高，矿泉水瓶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我和叶谨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你们凭什么自作主张把我们绑在一起？”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叶谨的父亲叶明辉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他的目光在母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绪通红的耳尖上。
“小绪。”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这件事我们晚上再谈，你先去上学。”
宋绪抓起书包冲出门，差点撞上刚晨跑回来的叶谨。他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满意了？”她压低声音，“现在全家都要陪你演兄妹情深了。”
叶谨的呼吸还带着晨跑后的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他盯着宋绪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你害怕了。”
这不是疑问句。
宋绪的指甲陷进掌心。她当然害怕——害怕在众目睽睽下与叶谨有任何肢体接触，害怕那些探究的目光，更害怕自己会在某个瞬间，对这场荒诞的兄妹游戏产生可耻的动摇。
“我只是觉得恶心。”她转身离开，没看到叶谨瞬间阴沉下来的眼神。
接下来的一周，宋绪把自己变成了校园里的幽灵。
她绕开所有叶谨可能出现的地方：不再去图书馆，午休时躲进实验楼空教室，放学后第一个冲出校门。就连陈予递来的物理竞赛邀请函，她也以“没兴趣”为由拒绝。
周四下午，体育祭分组名单贴在了公告栏。宋绪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到自己和叶谨的名字被并排在“家庭4×100米接力”项目下，后面还跟着醒目的“高二（3）班宋绪家庭”。
“你们兄妹真积极啊。”班长陈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这种比赛一般都是凑数的。”
宋绪盯着名单上紧挨的两个名字，胃部泛起酸水：“被迫的。”
陈予推了推眼镜：“其实可以弃权。医务室开张假条就行，我表姐是校医助理。”
宋绪转头看他。陈予的表情很平静，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某种了然。
“为什么帮我？”
“你看名单的眼神……”陈予斟酌着词句，“像要把它烧穿。”
宋绪扯了扯嘴角。她几乎要答应这个提议，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在聊什么？”叶谨的手搭上宋绪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他冲陈予笑笑，“班长也参加家庭接力赛？”
陈予的目光在叶谨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只是来确认班级物资清单。”
“真尽责。”叶谨的手指在宋绪肩上轻轻敲了敲，像某种摩斯密码，“对了，班主任找你，说演讲稿有问题。”
等陈予走远，宋绪立刻甩开叶谨的手：“你撒谎成性了是吧？”
叶谨不以为意：“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你以为你是谁？”宋绪冷笑，“我爸？”
这句话像一把刀。叶谨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他一把抓住宋绪的手腕，将她拉到楼梯转角。
“听着。”他低头逼近，呼吸喷在她耳畔，“你可以讨厌我，但别用陈予刺激我。除非你想看他学生档案里突然多几条违纪记录。”
宋绪的血液瞬间结冰。她知道叶谨做得到——学生会副主席有权限接触档案系统，而陈予去年确实因为替朋友背锅受过警告处分。
“你疯了……”她声音发颤。
叶谨松开她，后退一步整理校服领口，又恢复了那副优等生的模样：“周六上午九点，操场集合。别想着装病。”
他转身离开时，宋绪突然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谨的脚步顿了顿。
“你猜。”他没有回头。
周五傍晚，宋绪在便利店躲雨。
体育祭前夜，整个城市被潮湿的空气浸泡着。她盯着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想起叶谨威胁自己时的眼神——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与他平日里温柔学长的形象割裂得可怕。
便利店门铃响起。宋绪条件反射般绷直后背，却在看到来人时松了口气。
“就知道你在这儿。”陈予抖落伞上的水珠，把一盒热可可推到她面前，“明天真要参赛？”
宋绪盯着纸盒上氤氲的热气：“不然呢？”
“我表姐今天值班。”陈予压低声音，“现在去医务室，她能给你开急性肠胃炎的假条。”
宋绪的指尖在热可可上摩挲。这无疑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案：不用面对叶谨，不用在全校面前表演“兄妹和睦”，更不用冒险测试自己能否在肢体接触时保持冷静。
但某种更尖锐的情绪突然刺入胸腔——她厌倦了逃跑。
“谢谢，但不用了。”她推开热可可，“我会参加。”
陈予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叶谨他……是不是对你……”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宋绪打断他，“仅此而已。”
这句话像是对陈予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周六的操场被阳光烤得发烫。
宋绪站在检录处，看着不远处正在签到的叶谨。他穿着白色运动短袖，小臂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林芸和叶明辉站在他身旁，正笑着与班主任交谈。
完美的模范家庭。
“选手就位！”裁判的哨声响起。
宋绪踏上跑道时，听见看台上传来零星的笑声和议论。
“那就是叶学长的妹妹？”“长得不像啊……”
“听说重组家庭啦。”
她的掌心沁出汗水。第二棒的叶谨正在弯道处热身，见她看过来，还笑着挥了挥手。那笑容阳光得令人作呕。
发令枪响。
第一棒的叶明辉跑得比想象中快，交接时宋绪险些没接住接力棒。她拼命奔跑，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直到她看见第三棒等待区的叶谨。
他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整个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宋绪的节奏突然乱了，差点绊倒自己。
“接棒！”
她几乎是撞进叶谨怀里。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接过接力棒，指尖在她掌心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这个动作快得像是错觉，却让宋绪如遭雷击。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叶谨已经如箭般冲出去，而宋绪站在原地，感到被触碰过的皮肤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痛。
她终于明白了叶谨想要什么。
那不是兄妹之间的羁绊，甚至不是普通男女之间的好感。那是一种近乎狩猎的本能——他享受她因他而失控的每一秒，享受这场以“兄妹”之名为掩护的追逐游戏。
而当她站在终点线，看着叶谨率先冲线后朝自己走来时，宋绪突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实：
在这场游戏里，她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猎物，还是共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伪兄妹守则第四条：禁止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