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边界》清泉QQQ

2、伪兄妹守则第二条：禁止越界 “不过你反

　　宋绪在凌晨三点被胃痛惊醒。

　　她蜷缩在床上，额头抵着膝盖，手指死死揪住被单。腹部像被塞进一团烧红的铁丝网，每一次呼吸都让疼痛更加清晰。

　　——是那杯牛奶。

　　她从小乳糖不耐受，但这件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再婚的母亲。她讨厌被当成需要特殊照顾的对象，更讨厌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喝牛奶”这种无聊的问题。

　　可现在，她为此付出了代价。

　　宋绪咬紧牙关，摸索着爬起来，想去厨房倒杯热水。她不想吵醒任何人，尤其是睡在隔壁的叶谨。

　　但当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时，却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叶谨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听到动静后抬头，目光直接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胃痛？”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雨。

　　宋绪僵在原地。她不想承认，但此刻连站直都困难，更别说逞强。

　　叶谨合上书，起身走向厨房。她听到微波炉“叮”的一声，接着是水流声。

　　“坐下。”他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另一只手拿着一板药片。

　　宋绪没动。

　　“这不是牛奶，”叶谨把水杯推到她面前，“是温水，加了蜂蜜。药是胃黏膜保护剂，不会过敏。”

　　她盯着那杯水，喉咙发紧。

　　“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偷吃我的布丁后，半夜起来吐了三次。”叶谨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查了成分表，那款布丁含乳脂。”

　　宋绪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没想到他连这种事都注意到了。

　　“所以今天是故意的？”她声音发冷，“明知我不能喝牛奶，还逼我喝？”

　　叶谨笑了。不是那种假惺惺的温柔笑容，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恶劣的笑。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程度。”他单手托腮，“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能忍。”

　　宋绪猛地站起来，胃部因动作太大又是一阵绞痛。她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肩膀。

　　“别动。”叶谨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他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拿起药片，“把药吃了，然后去睡觉。”

　　他的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上，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宋绪想甩开他，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不用你管。”她最终还是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房间。

　　身后，叶谨的声音轻飘飘地追上来：

　　“明天早餐我煮粥。”

　　宋绪“砰”地关上了门。

　　周二下午的物理课，宋绪盯着黑板上的电路图走神。

　　昨晚的胃痛让她没睡好，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漏记了上周的关键公式——而明天就是单元测验。

　　下课铃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手机。叶谨的聊天窗口停留在三天前，是他发来的一条“记得带伞”，她没回。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秒，她最终退出界面，转而给同桌发消息：【有上周的物理笔记吗？】

　　同桌很快回复：【抱歉，我上周请假了！不过叶学长不是你家哥哥吗？他物理超强啊！】

　　宋绪锁上屏幕，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叶谨的物理笔记有多完美。上周她偷偷翻过他的书桌，把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里相关内容拍了下来。但昨晚之后，她宁愿考试不及格也不想再碰他的东西。

　　放学后，宋绪留在教室自习到七点。当她收拾书包时，发现桌洞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复印好的物理笔记，重点处用红笔圈出，边缘还画了几个小小的问号——正是她上周漏听的部分。笔记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利贴：

　　「记得吃晚饭。

　　——你讨厌的‘哥哥’」

　　字迹工整干净，没有多余的废话。

　　宋绪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但笔记她带走了。

　　周三中午，宋绪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这里有空位。”

　　叶谨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他的朋友——篮球队的几个男生。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宋绪，有人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空间。

　　宋绪转身就走。

　　五分钟后，她坐在食堂最角落的座位，刚咬了一口三明治，对面就有人放下餐盘。

　　“这么讨厌我？”叶谨拉开椅子坐下，餐盘里是两碗排骨汤，“连公共场合都不肯同桌？”

　　宋绪没抬头：“你知道就好。”

　　叶谨推过来一碗汤：“喝点热的，你脸色很差。”

　　“我说了不——”

　　“不是给你的。”叶谨打断她，“是给‘我妹妹’的。毕竟阿姨今早特意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宋绪的叉子戳穿了三明治。她知道他在撒谎——她妈妈从来不会做这种事。但食堂里人多眼杂，她不能当场拆穿他。

　　“谢谢、哥、哥。”她一字一顿地说，接过汤碗时指甲在碗沿刮出刺耳的声音。

　　叶谨笑了。他喜欢看她这种被迫配合的样子。

　　“不客气。”他舀了一勺汤，突然倾身向前，勺子停在宋绪唇边，“要喂你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有人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宋绪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她猛地后仰，差点打翻汤碗。

　　“叶谨！”

　　“开个玩笑。”他收回手，把勺子放回自己碗里，眼神却带着得逞的愉悦，“不过你反应比我想象的可爱。”

　　宋绪抓起书包就走。这次叶谨没拦她，只是在她身后说：

　　“放学图书馆见，帮你复习物理。”

　　她当然没去。

　　周四傍晚，天气预报说有大雨。

　　宋绪早上出门前看了眼玄关——叶谨的黑色长柄伞不见了。她暗自松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折叠伞塞进书包。

　　放学时果然下起暴雨。宋绪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如注的雨幕，犹豫要不要等雨小一点。

　　“忘带伞了？”

　　她转头，看到班长陈予站在旁边。他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平时话不多，但成绩很好。

　　“带了，只是雨太大。”宋绪从书包里掏出折叠伞，“这种伞挡不住。”

　　陈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伞：“要不我送你到地铁站？我家住那边。”

　　宋绪刚要拒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用了，谢谢。”

　　叶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把黑色长柄伞。他的校服肩膀湿了一小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来接我妹妹。”他对陈予笑笑，然后看向宋绪，“走吧，妈让我带你直接去餐厅，她订了位子。”

　　这又是谎言。宋绪知道今晚母亲加班，根本不会有什么家庭聚餐。但她不能当着陈予的面拆穿叶谨。

　　“……嗯。”她勉强应了一声，跟着叶谨走进雨里。

　　伞不算大，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宋绪刻意偏着头，避免与叶谨有任何视线接触。

　　“折叠伞呢？”他突然问。

　　“在包里。”

　　“为什么不拿出来？”

　　宋绪停下脚步，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鞋尖。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她抬头直视叶谨，“就像你知道我今天会‘忘带伞’一样。”

　　叶谨挑眉：“什么意思？”

　　“我今早看到你把折叠伞藏起来了。”宋绪冷笑，“就放在你书包夹层里，对吧？”

　　叶谨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原来你翻过我书包。”他凑近一步，伞面完全倾向宋绪那边，任由雨水打湿自己半边肩膀，“这么关注我？”

　　宋绪猛地推开他，冲进雨里。这次叶谨没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喊：

　　“宋绪！”

　　她回头，看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认真。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他说，“就这么难接受吗？”

　　宋绪没有回答，转身跑进了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