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之路》饼人

3、夜莺的生存法则 李心缇

　　李心缇坐在化妆间的角落，指尖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轻轻划过自己的拇指指腹。

　　血珠渗出来，她盯着那点红色，面无表情地舔掉。

　　“新来的，别发呆！”红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管口红丢到她面前，“涂上，308包厢的客人点名要清纯款的。”

　　李心缇没说话，拧开口红。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粉底液抹得太厚，像戴了张面具。

　　“记住，只陪酒，不出去。”红姐的指甲掐进她肩膀，“你还没‘毕业’，别给我惹事。”

　　毕业。

　　夜莺的暗语，意思是“第一次卖身”。

　　李心缇垂下眼睛，口红在唇上碾出艳丽的红。

　　308包厢的灯光是暧昧的暗紫色。

　　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的表盘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哟，真的挺纯。”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李心缇走过去，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酒精的木质香水味。

　　“叫什么名字？”

　　“小雨。”她随口编了个假名，声音轻得像羽毛。

　　男人笑了，递过来一杯琥珀色的酒：“喝掉，给你小费。”

　　酒杯边缘沾着一点可疑的白色粉末。

　　李心缇没动。

　　“怎么，不给面子？”男人的手搭上她大腿，拇指摩挲着裙子的蕾丝边。

　　她突然想起阿霞昨晚的警告：“王总是个变态，上次有个女孩被他玩进医院……”

　　“我敬您。”她端起酒杯，假装抿了一口，趁对方不注意时把酒倒进沙发缝隙。

　　凌晨两点，李心缇蹲在员工厕所的隔间里数钱。

　　五张红色钞票，被她的冷汗浸得微微发潮。

　　这是她今晚的小费——被掐青的手腕值两百，被扯掉的头发值三百。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是阿霞的干呕声。

　　“你没事吧？”李心缇推开门，看见阿霞趴在洗手台上，嘴角有血丝。

　　阿霞抬头，妆花得像鬼，却咧着嘴笑：“刚赚了三千……王总给的……”

　　李心缇看见她裙子后面的裂口，和腿上蜿蜒的血痕。

　　“值得吗？”她轻声问。

　　阿霞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回答。

　　第四天，李心缇学会了更多规矩：
　　客人递来的烟要用手帕包着接，避免被下药。
　　高跟鞋里垫卫生巾，防止脚磨出血。
　　遇到危险就按手机快捷键1，保安会来“调解”——当然，要抽成30%。

　　第五天，她偷偷记下了常客的车牌号。

　　第六天，她在垃圾桶里捡到半本时尚杂志，熬夜背熟了所有奢侈品牌logo。

　　第七天，红姐把她叫进办公室：“今晚VIP区，有个大人物要来。”

　　VIP区的灯光比别处更暗，空气中浮动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李心缇站在角落，看见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他很高，肩膀线条利落得像刀削，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暗处泛着幽蓝的光。

　　“周总，老规矩？”经理点头哈腰。

　　男人没说话，目光扫过包厢，突然停在李心缇身上。

　　“新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尾音。

　　李心缇下意识攥紧裙摆——这条裙子是夜莺的制服，但她在腰侧偷偷缝了个暗袋，里面装着刀片和避孕药。

　　“抬头。”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漆黑，冰冷，像深夜的海。

　　三小时后，李心缇在消防通道里堵住了要离开的男人。

　　“周先生。”她声音发颤，却挺直脊背，“我能跟您做笔交易吗？”

　　周临岸停下脚步，西装裤腿纹丝不动。

　　“你偷听我打电话。”

　　不是疑问句。

　　李心缇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确实听到了，关于那块地皮的招标，关于恒盛集团的把柄。

　　“我有更好的筹码。”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疤痕，“这是夜莺的‘标记’，每个‘毕业’的女孩都有。”

　　周临岸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你想要什么？”

　　“一张身份证。”她吐出含在舌下的铜钱耳坠，“和您秘书助理的职位。”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铜钱上的“嘉庆通宝”四个字泛着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