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你的苹果》日易昂

53、电话粥 永远都没办

　　那天的最后，何一三应下了宋骋的一个请求。宋骋这才把她送到有盲道的路口，站在路边，看着她敲着盲杖慢慢走远。

　　最近，宋骋没再去研究所。前辈周内来过一次电话，她只推说课业忙，实在抽不开身。小昭也约过她，上次匆匆吃了一顿饭，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日子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不知不觉间，正一点一点染上了颜色。

　　「阿骋，要忘记了我了吗？」

　　宋骋捂住耳朵，想要把那个声音屏蔽掉。

　　“下班了吗？”

　　“嗯，今天恰好没什么客人，算是清闲。”何一三寻了处安静的过道口，和宋骋打电话。

　　“宋骋，你没去学校吗？”

　　“明天会去一趟。何一三，你明天上午有班吗？”

　　“有，不过应该不会特别忙的，后天师傅要去参加比赛，大家要给她捧场的。”

　　“在哪里比赛？”

　　“吴老板说在中心广场，下午三点半。”

　　“我可以去参观吗？”宋骋问她。

　　“当然可以，你学校里不忙的吗？”

　　“没事，我这两天赶一赶任务，你等着我。”宋骋那边听上去心情不错。

　　路过的要洗漱的同事听见角落里有人在讲电话，特意用力地敲了敲盲杖，故意咳嗽几声。

　　何一三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地说：“刚刚有人过来了，等我一下。”

　　“小何，你最近怎么总是在这里讲电话？”

　　何一三禁了话筒的麦，敲了敲手中的盲杖，佯装生气地说：“师傅，你又捉弄我。”

　　“交到新朋友要昏了头了，天天手机不离手的。”她用自己的盲杖敲打何一三的盲杖。

　　“再一会儿就好。”何一三挪步躲开，一不小心滑开了手机屏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谁谈恋爱呢？”

　　“师傅...”何一三慌乱地藏起手机。

　　“讲完了就早点回来睡觉。”师傅无奈地摇摇头，把空间留给何一三。

　　宋骋轻声地笑着，“怎么不把我介绍给她们？”

　　何一三心虚地把手机放在耳边，“你怎么听到了...”

　　“师傅她们就是很八卦，之前还以为我遇到顶级骗子了，三个人把我围住，要拷问我呢。”

　　“不过，她们都没有恶意的，你放心。”

　　何一三发现宋骋那边突然没声音了，又叫了几遍宋骋的名字，“你是不是在忙？”

　　“说好的，晚上的时间是你的。”

　　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可近，宋骋总是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何一三时常被她直白的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嗯。”何一三垂下头，抚摸自己发热的脸颊。

　　这就是宋骋对何一三提出的请求，何一三没有犹豫多久就同意了，能和宋骋每天晚上聊天也是她乐意的事情，这样她对宋骋的了解也能更多一点。

　　“宋骋，很晚了，我得回宿舍休息了。”何一三纠结地敲了敲手机屏幕。

　　“不要挂，我想陪着你睡觉。”

　　“那...那待会儿我不能讲话了。”何一三顿了顿，想到一个好办法，“你说话，我打字好不好？”

　　“嗯......”宋骋拖长了声音，没说好还是不好。

　　“好不好？”

　　“勉强同意。”

　　等何一三这边也收拾好，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她给宋骋打字发了消息。

　　「总觉得在虐待手机。」

　　宋骋躺在床上，把话筒贴在嘴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最近使用它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它连晚上都不能下班。」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让它不那么辛苦，你要听吗？”

　　「你说说看。」

　　“我们天天见面，晚上面对面地说话，就可以让手机休息一下了。”

　　何一三敲击屏幕的手指顿住，一连输错了好几个拼音，对话框的内容删了好几回。

　　“你觉得是好办法吗？”

　　「面对面...我好像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下次让你摸摸我的脸，就知道了。”

　　宋骋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忍不住地回味，何一三躺在结实的床上，人却轻飘飘地找不到北。

　　宋骋，你总是这样。

　　“何一三，你要拒绝我吗？”

　　「当然..」

　　「不是了。」

　　她听见了宋骋在笑。

　　“你是不是想睡觉了？”

　　「？？？」

　　“因为我和你讲话，你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比你白天回消息的速度要慢一倍。”

　　「但我刚刚不是因为困了。」

　　“那是什么？”

　　「我在想象你的样子。」

　　“何一三，不要再摸手机了，明天还要早起。”师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师傅...我刚刚已经睡了。”她心虚地翻了个身。

　　“睡着的时候，还能笑出来吗？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网瘾，早点睡。”

　　“知道了。”

　　她连忙打字过去。

　　「刚刚又被发现了...我真的得睡了。」

　　「晚安，宋骋。」

　　“晚安。”

　　宋骋合上手机，挂着通话，何一三以为宋骋会挂掉，白天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一连通话到半夜才中断，手机的电量只剩一点点。

　　-

　　“好多天都没在学校碰到你了。”

　　小昭是在楼梯的拐角恰巧碰到宋骋的，她刚刚从导师的办公室出来。

　　“我申请住在校外了。”宋骋看了一眼小昭出来的方向，有些疑惑，“苏老师单独找你？”

　　小昭被宋骋问起，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小昭是初级生，能加入组内一定是得经过苏老师的首肯，宋骋对导师的印象谈不上坏，但也谈不上好，“她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让我帮个小忙。”

　　“苏老师不太是会麻烦学生的类型，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来问我。”

　　小昭面上欣喜，往前靠近宋骋一步，打趣地说道，“谢谢学姐。”

　　她拉着宋骋的胳膊走到人少的楼梯间，悄声地告诉宋骋，“其实，我最近借助在苏老师家里。”

　　“你怎么会？”宋骋有些讶异。

　　小昭面上透露出请求的意味，“不要告诉其他人，影响不好。”

　　宋骋点了点头，她并不想继续打探小昭的私事，但还是询问道：“她不让你说出去的吗？”

　　“嗯，害怕别的同学讲我攀关系。”

　　宋骋看了她一眼，“走吧。”

　　组会上，宋骋把自己负责的内容提前上交，衔接的部分也和其他同学讲清楚，她才得以提前离开，其他同学也都习惯了宋骋这种方式，不多和人沟通，打个照面过后就很难再和她产生什么交集。

　　除了那个新来的，见谁都眼巴巴地舔上去，还真让宋骋对她有点不同。

　　小昭冲着宋骋招招手，看着她从后门离开。

　　宋骋刚一走，组里的个别同学凑在一起不满地嘟囔着。

　　“那个宋骋和姚小昭都是关系户吧。”

　　“苏老师对她们两个也太纵容了，我们还得在这里继续做，真是够了。”

　　“少说两句吧，真要是关系户，你最好别让她们记恨上你。”

　　.......

　　宋骋离开学校后，去了趟商业街，前段时间她在这里定做了一个物件，今天到了取货的时间。

　　商业街中央的站台底下围了一圈人，闹哄哄地水泄不通，她只好排队绕过那里，想办法从商场出来。

　　“荩梧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

　　“荩梧，别走！”

　　某家大品牌在商圈的黄金地段做宣传，正火的荩梧亲自到现场站台，粉丝和媒体把路全部堵住了，远远瞧见一个助理和保镖护着荩梧往商务车的方向走。

　　只瞧得见一个背影，媒体举着摄像机对着荩梧的工作团队猛拍，闪光灯闪得睁不开眼睛。

　　助理拦住媒体，大声说：“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我们荩梧是来参加品牌活动的，不回答私人问题。”

　　“荩梧，那天晚上出现在你家楼下的到底是谁？”

　　“传闻你多次夜会该女子，你们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对于网络上流出的同框亲密图你怎么回应？”

　　各家媒体堵在车门口，非要荩梧给个说法。

　　宋骋好不容易从人流量少一点的出口离开商场，她倒是没关注到那边到底在争论什么，只想尽快回去。

　　也是到了晚上，接到何一三的电话，她才后知后觉商场里引起骚动的明星是谁。

　　荩梧在社交平台上主动认爱。

　　这是何一三念给她的新闻词条。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何一三总会不经意地提起荩梧，宋骋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十分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和荩梧的关系。

　　“其实，今天有一件特别倒霉的事情。”

　　“我被扣了工资。”

　　“有个客人，按到一半的时候大喊大叫地说我把她弄疼了，找吴老板要求退费。”

　　“我一直有问她接受程度，她都没反应，突然来那么一下，吓了我一跳，还要在平台上给差评。”

　　“你有没有受伤？”宋骋着急地问她。

　　“还好。就是仗着我看不见，才敢这么为难我的。”

　　事情过后，何一三也没有再生气了，只是这会儿同宋骋聊起这件事，才发现原来她还是生气的。

　　“你不想做这份工作的话，可以..”宋骋说了一半。

　　“工作哪有那么多顺心的情况，我就是和你小小地抱怨一下。”何一三察觉到宋骋情绪低落，“和你讲完，我就已经好了。”

　　“荩梧居然谈恋爱了，你怎么一点不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和她相配啊。”

　　宋骋依旧对此事毫不关心，“何一三，你真的没受伤吗？”

　　“放心，我真的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