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狗，我说我喜欢你》酥饼酱油醋

13、粉色小熊（1）

　　而另一边，会议室里。
　　沈砚坐在主位，听着Jason汇报，表情专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只放在桌下的、被烫红的右手，正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刚才抓住苏晚手腕的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细腻的触感，和她脉搏急促跳动的频率。
　　药箱里有烫伤膏。
　　但他没涂。
　　好像……也没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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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坐在会议室主位，脸上是惯常的冷静专注，听着Jason的汇报，偶尔提出一针见血的问题。没人能看出他放在桌下的右手正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刚才在茶水间，徒手接住那个滚烫水壶的瞬间，剧烈的灼痛感就席卷了整个手掌。冰冷的水流冲刷时，那痛感只是被短暂麻痹，此刻在会议室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反而更加清晰地蔓延开来。掌心那片皮肤灼热、紧绷，甚至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都带着痛感。

　　他面上不动声色，左手却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按压着右手腕内侧的穴位，试图缓解那恼人的疼痛。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坐在他对面的Jason捕捉到了，Jason想起刚才老板冲冷水时红得吓人的手掌，心里咯噔一下，汇报的语速都不自觉加快了些。

　　而此刻，苏晚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左手手背裹着纱布，凉丝丝的烫伤膏缓解了大部分不适。她看着那管被自己放在桌角的药膏，又想起沈砚那只同样被烫红、却被他一句“我没事”轻描淡写带过的手掌。

　　他不是没事。他掌心红得那么明显。他只是……不说。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苏晚的心湖，漾开一圈不同于之前惊吓或尴尬的涟漪。那是一种带着点气恼（为什么不说？），又混杂着一丝莫名心软（他是不想让她有负担？）的复杂情绪。

　　她不是那种看到一点烫伤就掉眼泪、需要人百般呵护的娇弱女生。大学做实验时被酒精灯烫过，打工时被烤箱热气燎过，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更在意的是沈砚那别扭又强硬的关心方式——明明自己也受伤了，却只盯着她处理伤口，自己疼得手都在桌下按穴位了还嘴硬。

　　苏晚抿了抿唇。既然他“没事”，那她也“没事”。但该做的事情，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推脱。

　　下午，一份需要沈砚签字的加急文件送到了苏晚这里。她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不影响拿笔和翻页，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文件走向总监办公室。

　　敲门，进入。

　　沈砚正低头看着一份报告，听到声音抬起头。当看到苏晚走进来，尤其是她左手还裹着纱布时，他握着钢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眉心也下意识地微蹙。但下一秒，他就强迫自己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

　　“沈总监，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比较急。”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她走到桌前，用右手将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动作自然利落，仿佛左手上的伤根本不存在。

　　沈砚的目光在她裹着纱布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然后才落到文件上。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确认无误后才拿起笔。

　　签完字，他合上文件，却没有立刻递还给她。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文件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最终，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苏晚脸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却问了一个不那么公事的问题：
　　“手……还疼吗？”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切。她摇了摇头，声音干脆：“不疼了。小伤。”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她还特意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手手指，虽然动作因为纱布的包裹显得有些笨拙。

　　看着她努力证明自己没事的样子，沈砚心里那点因为自己手疼而生的烦闷，和看到她受伤时的心疼，奇异地交织在一起。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扫过她裹着纱布的手，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苏晚认出那是他放一些私人小物的抽屉，平时很少打开。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那份签好字的文件旁边。

　　不是新的药膏，也不是什么昂贵的补品。

　　是一个独立包装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防水创可贴。粉色的。

　　苏晚愣住了，看着那个与沈砚冷峻气质和这间严肃办公室格格不入的粉色小熊创可贴，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砚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他避开苏晚惊讶的目光，看着那份文件，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别扭：
　　“咳……之前买东西送的。你那纱布，洗澡不方便。这个……防水。”

　　苏晚看着那个粉嫩嫩的小熊创可贴，再看看沈砚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一股强烈的笑意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沈总监……居然会买这种少女心爆棚的创可贴？
　　还特意拿出来给她？！

　　她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谢谢沈总监。” 她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创可贴，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抽屉里带出来的、属于他的一点点温热气息。

　　“嗯。” 沈砚应了一声，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状似随意地扫过她接创可贴的手，然后迅速移开，仿佛只是确认她拿好了。“出去吧。”

　　苏晚拿着文件和那个小小的、带着他别扭心意的创可贴，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脸颊也因为忍笑而微微发烫。

　　太反差了！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冰山、开会时气压能冻死人的沈总监，抽屉里居然藏着粉色小熊创可贴！还一本正经地拿出来给她用！这画面，比她看过的任何喜剧都好笑，却又……莫名地戳中了她的心。

　　而办公室里，沈砚在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无声地靠进了宽大的椅背里。他抬起那只依旧隐隐作痛的右手，看着掌心那片明显的红痕，懊恼地皱紧了眉。

　　真是疯了！他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那个创可贴是上次帮合作方老总的女儿（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处理膝盖擦伤时，小姑娘硬塞给他的“谢礼”，他随手扔进了抽屉，几乎都忘了这回事！刚才看到苏晚手上的纱布，想到她洗漱不便，脑子一抽……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下好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恐怕已经从“冷面总监”变成了“冷面但藏粉色小熊创可贴的总监”……简直……颜面扫地！

　　然而，心底深处，那因为疼痛和懊恼而生的烦躁之下，却又悄然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点甘甜的愉悦。至少……她刚才好像笑了？虽然忍得很辛苦，但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和嘴角极力压下的弧度。

　　好像……也没那么糟？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恼人的刺痛感，似乎……也减轻了那么一点点？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试图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名为“愉悦”的躁动。

　　窗外，阳光正好。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凝滞。那堵由尴尬筑成的冰墙，虽然依旧存在，但裂缝处，似乎悄然探出了几株嫩绿的、名为“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笨拙靠近的暖意”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