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夕番外 七夕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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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惊鸿
我虞衍七岁能诗，九岁通剑，十五岁便参透了虞家剑法最高心法。人人都道虞家小姐天资卓越，世所罕见。我自然也如此认为——毕竟这十九年来，事事顺遂，从未有过什么真正让我皱眉的难题。
直到这个七夕。
我刚结束为期三月的闭关修炼，剑意更上一层楼，心中正是畅快。提着新悟出的几式剑招，我轻快地穿过庭院。好不容易可以与哥哥叙叙旧，难免窃喜。他昨日派人传信说七夕怕我一人孤独，要来拜访。
“阿兄定然又要惊讶我的进境了。”我心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谁料刚转过回廊，便听见庭院中传来一阵嬉笑声。那声音清亮稚嫩，分明是个小娃娃。
我们虞家哪来这么小的娃娃？
心中默默数着小辈，再三确认没见过她这般年龄的孩子
我加快脚步，只见海棠树下，我那一向风流不羁的兄长正蹲在地上，任由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在他头上插花。那小家伙粉雕玉琢，眉眼间既似虞潇，又隐约有几分…
我心头猛地一跳。
“阿兄？”我唤了一声。
他抬头，眼中闪过惊喜：“衍儿！你出关了？”
他站起身，那小女孩立刻抱住他的腿，怯生生地看我。这一起身，我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青衫如竹，身姿挺拔，五官俊美却冷若冰霜。不是荀爻又是谁？
五年不见，他比从前更加清冷了几分，唯独那双看向虞潇的眼睛，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年少时曾偷偷倾慕过荀爻，那时他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年轻剑客，我则是虞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后来他被栽赃陷害，险些身败名裂，是我哥哥一直陪在他身边。再后来，荀爻洗清冤屈，二人便常常一同游历江湖。
我以为他们只是至交好友。
“荀爻哥哥也来了。”我勉强笑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那小女孩身上，“这位是...”
虞潇弯腰抱起孩子，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大名宸玥随我姓，你叫她小满就好。小满，这是姑姑，叫姑姑。”
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小声叫道：“嘟嘟...”
我愣在原地，脑海中突然闪过闭关前侍女阿月的话：“小姐，您不觉得大少爷和荀公子关系太过亲密了吗？我上次看见他们...”
当时我嗤之以鼻：“我哥那是重情重义，荀爻哥哥遭此大难，他自然要多加照顾。”
如今看着小满那双既像虞潇又似荀爻的眼睛，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我艰难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虞潇与荀爻对视一眼，荀爻微微点头。我哥这才笑道：“五年前就在一起了，只是那时局势复杂，不便昭告天下，不然当然要把冰魄明媒正娶啦。”
“你又拿我逗趣”
五年前，正是荀爻被诬陷最严重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些传闻，说荀爻能洗清冤屈，背后有高人相助。原来那个“高人”就是我哥！
“那这孩子...”我声音有些发抖。
“仙草秘法为媒介所得。”荀爻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与潇儿之血脉。”
我瞪大眼睛，这才注意到荀爻的手一直轻轻搭在虞潇腰后，占有意味十足。而我一向潇洒不羁的哥哥，竟也安然接受这般亲密，甚至微微倚向对方。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我虞衍聪明一世，竟被蒙在鼓里整整五年！
不过本小姐向来只爱剑法，难有入眼之人。
“所以今日前来，是特意告诉我这消息的？”我努力保持微笑，指甲却已掐入掌心。
虞潇笑道：“今日七夕，正好带你荀爻哥哥和小满回家看看。你也出关了，双喜临门。”
正说着，小满突然向荀爻伸出小手：“爹爹，抱抱。”
荀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堪称温柔的表情，伸手接过了孩子。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他眼中只有虞潇和孩子的倒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七夕佳节，成双成对，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倒显得我像个外人。
“衍儿，你脸色不太好？”虞潇终于注意到我的异常。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万千思绪，挤出一个虞家大小姐应有的得体笑容：“无妨，只是刚刚出关，有些累了。你们先歇着，我晚些再来。”
转身离去时，我听见小满稚嫩的声音：“爹爹，嘟嘟不开心吗？”
然后是荀爻清冷却柔和的回应：“姑姑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我简直要气笑。自认洞察世事，却连亲哥哥是断袖都没看出来！还有我曾经倾慕过的人，竟然成了我哥夫！
回到房中，我越想越不是滋味。提起剑在院中舞了一阵，剑风凌厉，落花纷飞，却挥不去心头郁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家仆来报，说是七夕夜宴已备好。
宴席上，我默默观察着那两人。荀爻依旧冷淡，却不时为虞潇布菜，都是他爱吃的。我哥则谈笑风生，偶尔与荀爻对视一眼，眉目间情意流转，分明是相爱多年的模样。
“阿衍今日怎么如此安静？”虞潇终于注意到我的沉默。
我放下筷子，直视他们：“只是想起五年前，阿月曾与我提过，说你们二人关系不一般。我那时不信。”
荀爻眼神微动，看向虞潇。虞潇笑道：“那时情况特殊，不是故意瞒你。”
“那后来呢？三年前我回家时，你们怎么不说？两年前我生日时，怎么不提？非要等到孩子都这么大了，才在七夕节给我这么个‘惊喜’？”我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小满被吓得往荀爻怀里缩了缩。荀爻立即护住孩子，看向我的目光冷了几分：“虞衍。”
只两个字，满是警告意味。
我忽然觉得委屈。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哥哥最亲近的人，没想到他早有挚爱，却瞒我至深。
虞潇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我身边，抚摸着我的头：“阿衍，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这事关你荀爻哥哥的清誉，也关乎虞家名声。我们本想等风波彻底平息后再公开。”
“那孩子呢？”我压低声音，“也是为名声着想？”
荀爻突然开口：“小满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孩子。”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儿，眼神柔软得不似往常，“纵有千难万险，也定要护她周全。”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五年前荀爻被诬陷，江湖上多少人要取他性命。若那时公开他们的关系和孩子的存在，岂不是将软肋暴露于人前？
我哥握住我的手：“阿衍，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从未想故意伤你。只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望着哥哥真诚的眼神，我心头的气渐渐消了。再看向荀爻，他正轻轻擦去小满嘴角的饭粒，那般细致温柔，与我记忆中冷若冰霜的荀爻判若两人。
“所以...”我迟疑道，“你们是真心相爱？”
虞潇笑了，那笑容明亮如七夕星河：“世间万物，唯他入我心。”
荀爻抬头，与虞潇对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如冰雪初融，春回大地。
我忽然释怀了。
宴毕，虞潇被父亲叫去书房。荀爻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满站在廊下，我犹豫片刻，走上前去。
“荀爻哥哥...”我轻声唤道。
他转头看我，月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往日的冷峻。
“好好待我哥，”我认真道，“他表面风流潇洒，实则最是重情的。”
荀爻目光转向怀中熟睡的孩子，低声道：“世间唯有他与宸玥，值得我倾尽所有。”
简单一句话，却重如千斤。我忽然为哥哥感到高兴——能得这样一个人倾心相待，何其有幸。
这时虞潇回来了，很自然地站到荀爻身边，伸手轻轻抚过小满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珍宝。
“睡着了？”他低声问。
荀爻点头：“今日玩累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七夕夜景因这一家三口而更加圆满。或许我失去了一段年少慕艾，却得到了一个侄女和一个真正的哥夫。
“哥，荀爻哥哥，”我笑道，“明日带小满去集市吧，七夕灯会还在继续，她一定会喜欢。”
虞潇惊讶地看我一眼，随即笑了：“好，一起去。”
荀爻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街市的喧闹声。星河璀璨，照亮人间无数相逢与相爱。
而我虞衍，终于在这一年的七夕，学会了如何看待世间另一种爱情——或许不像传说中那般完美，却真实而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夕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