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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现代1 ...

  •     3.1
      跳跳去世以后,经由朋友介绍,姜妙真到x地区参加了为期半年的无国界医生修行。直到事态危急,组织随撤侨的队伍回到祖国,这场意外之行才算终止。

      她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毕业以后,不必再和人生的绊脚石们斗智斗勇,她反而失去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九年,也磨损了她行于此路的初心。

      这半年,生离死别见得多了,不断重复可治疗又不可治疗的悲剧,感官麻木到一种无法想象的程度,她已忘记为何启程。

      父亲对她一声不吭去援助的事非常伤心,还在等她道歉。母亲则拍着她的肩,说安全回来就好,隐晦提醒她,让她别再以身犯险。大哥认为她是突然犯病钻牛角尖,过一阵就会自己想通,不欲管她。

      姜若水的话是挺难听的,但也不算胡扯——从姜妙真被诊断为AS的时候,他们就对她偶尔莫名其妙的异常行为免疫了。

      不过,妙真认为他们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只有她知道,自己在这趟行程中一无所获,往后大概不会从事与此直接相关的工作。

      回到榆城的第三天,姜妙真醒来的时候,终于是清晨。
      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起来洗脸漱口,换好衣服,梦游一样走到门口,准备拿起狗绳的时候,才想起来,已经不用大清早出门遛狗了。

      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和以往一样。她不打算再睡回笼觉,而是下楼晨跑。

      本科毕业以后,妙真就从爸妈的老房里搬出来,另择了住处。这个小区和老房相比,最便利的地方,就是不用再带钥匙,刷脸进楼,一梯一户,也不用和邻里有任何接触,着实改善了一点她的生存环境。

      迄今为止,满打满算,她住进来四年多,从不知道邻居长什么样子。唯一一次和邻居交流,还是因为楼上搬进来一对情侣,白天不睡,晚上请朋友来轰趴,吵得厉害。

      姜妙真找了物业,物业再转达业主,如此几次,业主表达歉意后,直到今天,楼上也没有传出过动静,妙真怀疑是业主直接把租户腾退了。

      不过这也与她无关。

      晨跑完,姜妙真总觉得遗漏了什么。直到路过一名手持垃圾夹和塑料袋的女士,目送她被狗遛、弯腰、观察、捡拾、离开,妙真才察觉,自己给跳跳捡屎的时候,表情可能也是那么虔诚。

      回到家洗了个澡,她擦着头发出来,四肢一甩,瘫在沙发上,放空视线,开始思考以后的人生。

      她是了解自己的,休息一段时间还好,假如以后什么都不做,每天宅在家里,容易抑郁。

      困意席卷,正当她快要睡着之际,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一看,是在榆城大学博士后出站,并拿到教职的直系师姐。

      师姐姓方名圆,作为新上任的大头兵,显然还没有招生资格,她目前的职责,除了给院里打工,就是给院里的直系预备兵上课。

      方圆在电话里焦头烂额地说明情况,姜妙真答应后,她松了十分之一口气,依然烦闷:“我在榆城就只和你熟悉,是实在没办法,才找你的,真的抱歉,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姜妙真和方圆同出一门,老板尸位素餐,霸着茅坑镇日不拉屎,都是方圆厚着脸皮去求别的导师指导,然后回过头来带她。妙真顺利毕业,方圆功不可没。

      她的忙,姜妙真是肯定要尽力一帮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圆的新老板,也就是她课题方向的领军人物,他的小外孙今天回国,这小外孙不懂中文,需要一个人熟人去机场接机。

      方圆当时是应下了,但临到这个时候,校医院忽然通知她九点开会商讨,方圆两头为难,这才找上了她。

      方圆:「你把他送到榆大四号门门口就行,那里进去就是家属区。男性,23岁,卷发,长得挺高挺帅。名字叫Ilya,会说英语俄语,你要和他说中文,他也听得懂一些,但他不会说。」

      方圆:「叶老说他这孙子不爱拍照,只有一张十五六岁时候的照片。」

      方圆:「图片」

      姜妙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由于逆光,照片上的人五官糊作一团,别提帅不帅了,连是不是人都还存疑。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无语,怕她撂挑子不干,方圆立刻补充:「还有一个标志特征,这是个朋克青年,打扮比较新潮。」
      「你看,我把你的照片发给他,行吗?实在不行,你到现场喊一声试试吧。」

      姜妙真微微一哂,回复:「行吧,23岁的小宝宝。」

      -

      榆城国际机场占地广阔,建在较偏的区,从小区出发十八公里,车程约莫四十分钟,不远也不近。

      现在是早八点半,飞机到达时间是九点半。算上可能堵车的时间,中途没多少时间可以耽误,虽然有些烦躁,但姜妙真还是决定自己开车。

      一路畅通,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她抬眼一看,居然才九点零八分,加上取托运行李的时间,算了一下,估计人还有40分钟才能到,便打算下车先吃个早饭。

      不巧的是,妙真刚拿到早饭,准备开动的时候,微信弹出了一条新鲜消息。

      Ilya:「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Ilya:「你好,方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对面的头像是一片漆黑。

      姜妙真思考半晌:「你到了没?」

      Ilya:「刚刚降落。」

      妙真一顿:「国际接机区。」

      对面不再回复了。

      榆城机场大得能跑马,从登机口走到行李提取处都要二十来分钟,甚至可能要搭乘轻轨。姜妙真继续享用早餐。

      吃饱喝足后,她才开始往就在楼下的接机区去。Ilya仍然没有发送任何消息,过了五分钟,姜妙真到了,对面才缓缓发来一条新消息。

      Ilya:「抱歉,但我输了。」

      姜妙真面无表情地发送:「你现在在哪?」

      Ilya:「图片」

      她对榆城机场简直像家一样熟悉,Ilya拍的照片里,他就在接机区,为什么看不见人?

      姜妙真:「没迷路,就是这儿。」

      她还在观望四周,Ilya直接拨了视频通话。妙真吓了一跳,差点手机都没拿稳,下意识挂掉了。对面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她没有接,几秒之后,面前陡然落下一道阴影。

      一堵墙。这是姜妙真对Ilya的第一印象。

      据目测,他可能有一米九,穿着一身黑,像夜行侠。口罩、墨镜、帽子三件套,一件不落,冲锋衣拉到最高处,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修长的手指和露出一截的手腕,可以看出来他很白。

      额发湿润地耷拉下来,看起来刚洗过脸。一点儿也不朋克,怪不得她根本找不到人。

      Ilya将手机反过来,面向她,挂断了电话,妙真的手机铃声也随之停止了。

      在持续沉默到要进入自我介绍环节之前,姜妙真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停车处走。

      对姜妙真来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无话可说的时候才最舒适。
      所以,她对这场哑剧没有意见,并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种自在一直延续到路上。

      榆城每天都堵,若非必要,妙真基本不出行。也不知道要堵多久。她拉了一下导航,悬着的心在看到那条红得发黑的线时彻底死掉了。

      堵了快有十分钟,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人,便转头看了一眼,Ilya已经摘掉了眼镜口罩帽子,正埋头在手机上发消息。

      一头精心保养的卷毛支哇乱翘,他的半个侧脸也暴露在视野中,姜妙真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白皙细腻的皮肤,偏圆的狐狸眼,薄眼皮,睫毛很长,鼻子上有个微微的驼峰,线条流畅,五官立体。

      ——长得挺帅居然是谦辞。

      他似乎对旁人的视线非常敏锐,不到两秒,他微微侧过脸来,妙真心里咯噔一下,若无其事地转头,目视前方。

      ……凭什么有人能长这么帅,出生的时候在女娲那儿充钱了吗?

      正好前车通过了,姜妙真平静地跟上前车。

      旁边的人却像刚注意到她一样,突然打起招呼来:“你好。”

      “……”妙真目不斜视,“你好。”

      他又沉默了一下,片刻后,一阵电子女声从副驾驶位传来:“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翻译软件抑扬顿挫的朗诵声调,比大多数国人说话都更富有感情。

      说了你也读不准啊。姜妙真腹诽。她随口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常开车,现在有点紧张。还是稍后再谈吧。”

      她倒也没有胡扯。这辆车是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庆祝她考到驾照,大哥买给她的。那时候智驾还不成熟,如今,这辆车的智商远远低于同行平均水平,但她一直不怎么出门,便也没有换。

      毕业后用车的机会变多,妙真正想要换一部便利点的车。

      不过这都是借口。假如她想要和大宝宝交流的话,早在微信上就该用英文对话,而不是发送全中文指令。

      她只是懒得社交,希望话题就此打住而已,至于会不会显得很没有礼貌,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没有讨好陌生人的义务。

      一路无话。到达榆大的时候是早十点半,十二公里的距离,开了接近一个小时,磨磨蹭蹭,在榆大附近又堵住了。

      堵车是件烦心事。前面不知道是乌龟还是蜗牛的车更令人烦躁。
      早知道就叫代驾了。姜妙真表情冷淡地想。

      Ilya显然也有点坐不住了。他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冲锋衣发出的摩擦声传入耳中,然后,妙真听到他字正腔圆地说:

      “你的狗狗,很可爱。”他指了指遮阳板夹层里的照片,笑着说。

      那是刚提车的时候,跳跳在驾驶位上耀武耀扬,巡视新领地,妙真随手拍下来的照片。

      “谢谢。”姜妙真微微颔首,“它如果能听到,也会高兴的,可惜它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看到翻译器上浮现的内容,他的声音一下又变得拘谨起来。

      “没关系。”妙真风轻云淡道,“它确实很可爱。”

      接下来他们没有再说话。她把人安全送到校门口,目送他走进校园,随手拍了张他的背影,发给方圆,权当工作留痕。

      榆大的树年纪比学校都大,枝叶繁密,四季常青,一滴墨水流入群绿之中,正如汇入川流的汽车,很快就无影无踪。

      这里信号也不好。青年看了眼沉闷得像砖块的手机,还有坡下扬长而去的黑色沃尔沃,沮丧地叹了口气,转身往校内走去。

      但行至开阔处,手机忽然传出意料之外的提示音。

      对面的头像是一只呼呼大睡的幼年比格犬,名字是个简单的句号,朋友圈三天可见,三天内没有发过任何朋友圈,朋友圈的封面是一副充满童趣的油画。

      他退出聊天框,再点进去,不是错觉。

      。:「姜妙真」
      「你的猫也很可爱。」
      「^_^」

      -

      回国之后,姜妙真试过请阿姨到家里做饭,不幸的是,不大符合胃口,所以家里的灶台目前还处于空窗期,她暂时只能点外卖为生。

      点完外卖,方圆刚好发来信息:「太谢谢你了。下周五你有空吗?正好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师姐请你吃大餐。」

      其实妙真不太想出门的,但既然是师姐的请求,当然无有不从。答应了以后,她退出聊天框,这才发现有个人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

      Ilya:「谢谢。」
      「你的名字很好听。」
      「ov<」

      ……一想到这是对面使用翻译器的成果,就觉得有点人机。

      姜妙真盯着那张看似漆黑,实则是一只黑猫的大脸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退出了聊天框,没有回复。

      -

      周五晚上,按照约定,方圆会驱车来泛海公馆接她。

      临行前,姜妙真却收到了方圆的消息。

      方圆:「上次让你去机场接的那个弟弟,你还记得吗?」

      姜妙真:「1」

      方圆:「他正好也要去那里吃饭,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顺带送他一程,到那里就分开。」

      姜妙真若有所思,手上打字的速度却很快:「没事,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你来香山苑接我吧。」

      方圆:「你不是住泛海公馆吗?」

      姜妙真:「家里人住在这边。」

      方圆没有再问了,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麻溜地下楼,腿到对面小区。

      老房就在香山苑里边,不过姜妙真没打算进去坐坐,而是在路边随意找了个长椅,擦干净坐下,开始刷boss直聘。

      和神奇的用人单位们进行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之后,她深刻了解了自己那宽不盈丈的就业空间。九年非义务教育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大学专业果真是人一生的隐痛。

      唉,她决定继续宅上几个月,再看情况。

      方圆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了。她言简意赅:“在哪儿呢?”

      姜妙真站起来,在香山苑门口鬼祟地走动两步,在被保安注意到以前,一辆白色的宝马冲她闪了一下大灯。

      她松了一口气,拉开副驾上车,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看到了害她离家出走、流落街头的尊神。

      ……说她被害妄想症也好,自恋也罢,想起曾经被人在宿舍楼下表白的尴尬劲儿,她死也不想让任何男性知道自己住哪儿。

      本来她对社交也不至于如此消极,奈何笑口常开cheap man自然来,冷脸以待这个世界,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谁叫这个世界以痛吻她!丢脸成那样,她感觉自己都红温了,旁边居然有神经病起哄问她,脸这么红是不是在害羞。
      一想起来,拳头就硬得能锤爆这个地球。

      尊神还是那头顺滑蓬松的卷毛,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天生的,上身一件黑色工装夹克,黄绿格纹的围巾,他还戴了一副大框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大学生。

      分明一点也不朋克。

      察觉到她的注视,他笑起来,漂亮的狐狸眼弯得像月牙,说道:“姐姐,又见面了。”

      妙真“嗯”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唇角有微微上扬的趋势,便立刻换上了默认的冷淡表情,目视前方,以示自己没有交流的欲望。

      不过,他的中文居然说得还不错。每一个音都在准头上,语调重音都很自然。
      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能进步这么多,果然语言学习还是需要环境。

      吃饭的地方是姜妙真选的,一家薄有名气的私房菜馆,不算特别贵,但很难约。

      不过,这家私房菜馆是她大姨家的表弟开的。表弟和她关系不错,妙真当了一回关系户,让他帮自己约上了。

      方圆在店门口把他们两个放下,自己去找停车位。

      姜妙真走到一旁,让出门口,打算等方圆来了一起进去。

      旁边的男生也没有进去,而是跟着她走到一旁,问她:“姐姐,你不进去么?”

      许是还不熟练,相较于母语使用者,他的语速有点慢吞吞的,也正因此,他的调子里带着一丝亲昵之感,甜滋滋的,很像在撒娇。

      姜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颔首道:“我等师姐回来,你先走吧。”

      “我和你一起,姐姐。”他又笑,“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姜妙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是中国。”

      除非旁边马路底下的沼气池爆炸了,否则她不明白,在私房菜馆门口会有什么危险。

      相比起来,一个殷勤的陌生男人,都可能更具风险。

      “我知道。”Ilya嘟囔了一句俄语,然后忧愁道,“我只是有一点担心。”

      姜妙真当然听不懂他那一连串的俄语,至于他的中文,她直接无视了。

      虽然他帅得像充了钱,虽然他裹得严严实实也能看出来身材不错,虽然他说话很甜。
      但姜妙真宁愿当场蹲下去做十个大象鼻子转圈圈,也不想搭理他。

      她打算等他说得再越界一点,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他的甜言蜜语,对不良诱惑say no。
      但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居然也沉默了,就好像真的只是有点担心一样。

      可能这就是外国人吧,观念言谈、行为举止和国人存在差异,貌似也挺正常的。姜妙真想。

      方圆回来后,看到他们两个像门神一样站在旁边,不免面露惊讶:“你们不进去,蹲在这里做什么?”

      姜妙真噌噌地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现在走吧。”

      Ilya笑着对她们的方向说:“再见,姐姐。吃得开心。”

      ——不像善茬。

      姜妙真是这么认为的。

      但方圆显然有不同看法。她哈哈大笑:“虽然他长了一张渣男脸,但Ilya没谈过恋爱,他在这方面还是个小孩呢。”

      姜妙真哼了一声:“这又是哪位领导人的发言,如此可信?”

      方圆也很无奈。当初,她和小自己两届的姜妙真不住一起,但她有凑过热闹,见过那场面,自然知道妙真为什么向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男人。

      那阵仗,就连方圆看了,都眼前一黑,眼看师妹都要爆发了,还有猪头在旁边煽风点火,也难怪从来温和的人会突然对男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叶老说的啊。不信就不信吧,反正你也不会和他谈恋爱。”方圆满不在乎地说,“我的提议,你考虑好了么?要不要来榆大继续深造?”

      “还是算了吧。”姜妙真翻了个白眼,“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铁了心要读博。”

      方圆忍不住附和:“还能为什么,脑子进水了呗!像我这种,还要继续跳进火坑的,就是脑子进海了。为了出站,头发都差点给我熬秃了。”

      她摆摆手,“你不想读就算了,我也就顺口一提。好容易见一面,还是聊点有趣的事吧,来,干杯。”

      琥珀色的酒液折射出迷醉的光束,妙真喝得有点迷糊,方圆由于要开车,便以茶代酒。吃到一半,卡座的帘子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招呼声。

      是一个年轻的男生在咋咋呼呼地喊:“姐?姐,你在里面不?”

      方圆迟疑地看了一眼姜妙真:“妙真,是你认识的人么?”

      姜妙真的大脑慢速运转了一会儿:“是卡卡吧……”她摇摇头,喊了一声,“卡卡。”

      名为卡卡的男生立刻钻进来,灵活得跟个猴儿一样,嬉皮笑脸地说:“到!姐姐们,今晚吃得还行吧?这位姐姐看着有点面生,请问怎么称呼啊?”

      “方圆,我的师姐。”这么一通闹,姜妙真算是彻底清醒了,她给两人互相介绍,“这个是我表弟,这小子上蹿下跳像个猴儿一样,容易得寸进尺,你甭太搭理他。”

      卡卡叫屈:“姐,你怎么当我的面揭我短啊,也太不给面子了。”又对方圆狗腿道,“圆圆姐,我叫赵翊川,立羽翊,山川的川,你叫我小赵就行。”

      方圆迟疑道:“……小赵。”

      赵翊川顿时像那个得令的狗一样:“哎!”

      姜妙真扶额:“你来干什么?有点眼力见,别打扰我们赶下半场。”

      赵翊川赶紧说:“冤枉啊姐,你不是想找个人煮饭吗?我给你物色了一个绝佳人选!”

      姜妙真看了眼方圆:“回去再发消息说吧,我和师姐还有事儿呢。”

      方圆摆手:“不着急,你们聊呗。”

      赵翊川立刻打蛇随棍上:“正好他现在也在这儿,你们可以试试菜啊,他做饭比我——不,比我们这的大厨也差不了多少。”

      姜妙真问:“你和他很熟?”

      “那当然,”赵翊川说,“高中大学我都和他住同一套2b2b,这已经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赵翊川在国外读了八年书,去年才回国,就开了这家私房菜,主打创新融合菜,生意不错。

      他从小就嘴刁,到国外都是自己做饭,朋友圈拉下去,一溜的吃喝,七大洲八大洋的食物应有尽有,他的味觉,妙真是相信的。

      但是……姜妙真迟疑道:“你这室友,是男生女生?”

      赵翊川说:“姐,我的室友当然是男的啊!”

      “那算了。”姜妙真一下就没了兴趣,“你留着自己雇请吧。”

      “姐,你怎么还搞歧视啊?好厨子不分男女,同工同酬懂不?”
      赵翊川大呼不公平,嘴里念念有词,贱嗖嗖地说,“实在不行,你就把他当女生呗,他不会介意的。”

      这表弟小时候就因为不老实,上上下下的,取了个小名叫卡卡,越长大越人来疯,听听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嘴里没个把门。”妙真骂他,“以后你就是我表妹了。”

      “不是那个意思,姐你听我说。”赵翊川向来不顺杆子也要往上爬,当即赔笑道,“我这朋友是个正经人,不搞男女关系的。”又强调,“他对食物是真心的!”

      看来他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姜妙真求助地看了一眼方圆,方圆却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何以见得?”

      “恋爱也不谈,聚会也不参加,天天门都不出,窝在厨房里和我一起琢磨煮饭。”赵翊川理所当然道,“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现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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