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渡》青梅红豆

4、乞丐，爹爹？

　　出门，转过街角，又穿过了一条小巷，弯弯绕绕的绕了许久，抬头，眼前出现了一所旧宅子，高墙深院，却门庭紧锁。
　　白衣好奇，就多打量了几眼，目光一转，发现门前台阶旁，靠着石狮子，窝着一个乞丐，破衣邋遢，油污满面，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破瓷碗，里面是零星几个铜钱，在暖暖的阳光下，半眯着眼睛，东瞅瞅西望望，一眼就看到了白衣，眼睛顿时一亮。
　　也不知发的什么神经，不顾地上辛苦半天乞讨好不容易乞讨来的几枚铜钱，发了疯似地奔着白衣就扑了过来。
　　边跑，口中边疯疯癫癫的直嚷嚷：“儿啊，爹终于找到你了，这么些日子以来，你都到哪去了，让爹找的好苦啊。”
　　一嗓子，吼得路边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为之侧目。
　　白衣顿时傻在那里，等白衣反应过来，那乞丐早就扑了上来，一把就将白衣抱在了怀里，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的，乞丐边哭，边一个劲儿的往白衣干净的衣服上直抹。
　　被紧紧抱在怀里，感觉肩头越来越潮湿，白衣的头皮阵阵发麻，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推开，乞丐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又粘了上来，“儿啊，我是你爹啊？你不认识我了？”
　　白衣感觉头顿时大了几圈，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早晨自己刚醒来时发生的一幕，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报应”两字。
　　那乞丐却不管那么多，伸手拉着白衣，口中不停的叫着：“儿啊，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爹爹还以为你被那个人贩子给拐走卖掉了，或者早就已经死去，尸骨无存了，爹还想啊，这辈子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瞧，这些天来，爹爹想你想的眼睛都快哭瞎了，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可怜，终于让爹找到你了，走，快跟爹回家去吧。”
　　白衣越听，越恨的牙痒痒，“你这摆明了是在咒我。”
　　刚想说些什么，乞丐的目光已经转向了白衣身上所传的衣物。
　　“咦？儿啊，你这身衣服是从哪弄来的？”
　　摇了摇头，啧啧两声继续说道：“真难看，你也太没有品位了吧，你看看，这才离家多久，就将自己搞成这副摸样，邋里邋遢的，让爹看得心疼，来，爹帮你脱下来，爹身上的这身给你穿。”
　　说着直接动手去扒白衣身上的衣服。
　　“喂，你做什么，住手。”白衣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伸手用力的扯下乞丐抓着自己衣袖的双手。
　　乞丐双手使劲紧抓着不放，不一会儿，“刺啦”一声，白衣的袖子被整个扯了下来。
　　白衣傻眼，瞅了瞅自己少了半边袖子的衣服，再瞅瞅拿着衣袖在一旁一直傻笑的乞丐，双手的拳头使劲的握了握，双眼狠狠的瞪着他。
　　乞丐呵呵的傻笑两声，“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来，爹再帮你整理整理。”
　　说着又伸出乌黑的双手往白衣身上抓去。
　　白衣一边惊慌的闪躲，一边急切的叫道：“喂，你给我适可而止，你再乱来，我真的生气了。”
　　乞丐像是没听到，双手依旧发疯般使劲的去扯白衣身上的衣服，白衣被纠缠的左右支绌，顾此失彼，很快的，衣服又被撕去几条，几乎难以蔽体。
　　“啊……”解释不通，又阻止不了，白衣大叫了一声，趁着乞丐一愣神的功夫，一把推开他，转身撒腿就跑。
　　乞丐愣了一下，在后紧追，“儿啊，你去哪儿啊，回来啊，不要再离开爹爹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让爹爹怎么活啊。”

　　白衣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实在是累的不行了，才停下脚步，往墙上一靠，呼呼直喘。看了看身上已经看不出原型的破布条，心头气的不行，抬头，周围不断的有人围观上来，指指点点的，目光怪异的盯着自己。
　　心头气呼呼的说道：“可恶，竟然把我的衣服撕成这样，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的。”
　　接着，一阵失落的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气息依旧有些急促，抬头望着远方，发起呆来。
　　尚小楼找到他的时候，他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抱膝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在灿金色的阳光下，眉眼弯弯，风细细，亮闪闪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尚小楼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看他平安无事，心头这才松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白衣身旁，站定，身躯遮住了大半斜射而下的光线，白衣感觉眼前微暗，抬头，刺目的光线射入眼中，晃的白衣微微眯起双眼。
　　尚小楼再次一动了下身体，替他将刺眼的光线挡下，白衣使劲眨了眨眼睛，费了好大劲，才辨清眼前之人是谁。
　　看清楚了来人是谁，白衣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手中树枝一扔，起身。谁知，由于在地上蹲的时间过久，刚一起身就感觉双腿一阵酸麻，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哎，小心。”尚小楼眼明手快，赶紧伸手一捞，拉住了他的胳膊，白衣才没有摔倒在地上。双腿酸麻胀痛的感觉让白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满脸痛苦的弯着腰难以动。
　　尚小楼看着他难受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皱，忍不住念叨：“笨蛋，谁让你一直蹲在地上的，时间久了，血液不流通，当然会麻掉了。”
　　伸手扶他靠墙坐下，伸手帮他在双腿上按摩了数下。
　　“好了，现在站起来看看怎么样了？”
　　白衣依言起身，抬腿踢了踢，接着惊奇的叫道：“哎，好了，不麻了。”抬头惊喜的看着尚小楼。
　　尚小楼得意的抬头望着天空。
　　转眼，白衣还在那里不停的踢腿跳着，再低头看了看地上乱七八糟的刻痕，“你能告诉我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吗？还有……”
　　皱眉伸手扯了扯他身上零碎的破布条状的衣服，“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衣见他问起，边伸手拉扯着身上的碎布，边委屈的低眉，“小楼，你说，我爹爹会不会是个乞丐啊？”
　　尚小楼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问？”
　　“唉，”白衣先是沉重的叹了口气。
　　伸手扯着身上的破衣服，“看到我身上的衣服了吧。”
　　尚小楼点头。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在街上闲逛，有个乞丐不知突然的发了什么疯，愣是死拉着我不放，非说什么我是他失散多时的儿子，历尽了千辛万苦才将我找到，非要拉着我跟他一起回家，而且，还说我身上的衣服难看，硬是将我好好的衣服撕的一条一条的，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我这时已经跟着他一起流浪，满世界乞讨了。”
　　说着更是愤然的鼓起腮帮子。
　　尚小楼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心头只想发笑。
　　看他的强忍着笑意，似笑非笑的表情，白衣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好了，好了。”尚小楼摆摆手，止住笑意，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过，说不定他或许真的是你爹爹呢？”过了半晌，尚小楼皱眉心情复杂的说了句。
　　“绝不可能。”白衣使劲的一摆手。
　　尚小楼挑眉看他，“你就那么肯定？”
　　“当然。”白衣说的十分肯定。
　　见尚小楼微眯这双目，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那神情显然不信，不悦的说道：“你好像很期待我跟那个乞丐走似地。”
　　往前凑了凑，微眯着双目换上一副危险的神情紧盯着尚小楼，压低的声音饱含威胁：“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这么急着摆脱我，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尚小楼一笑，往后退了几步，笑道：“我能有什么阴谋，我这是在关心你。”
　　“嘁。”白衣不屑的一撇嘴，站直了身子，懒洋洋的说道：“少来了，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糊弄我啊，我才不上当呢，我决定了，在我找回记忆的这段时间，我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反正你说过，我会失忆，全都是你造成的，所以，你要为我今后的生活全权负责。”
　　尚小楼没有拒绝，只是淡淡一笑，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伸到白衣面前。本来还在闭目生气的白衣，鼻端传来熟悉的淡淡的甜香，禁不住耸了耸鼻尖，慢慢的张开了双目。
　　一睁眼，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放在白衣眼前，红红的糖衣红润欲滴，映着阳光泛出晶莹的光泽，包着一粒粒鲜嫩的山楂果，看起来更让人感觉酥脆香甜，引人垂涎。
　　看着白衣一脸的馋样，劈手夺过，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一口咬下，沉醉的眯起双眼，忍不住扑哧一乐。
　　正在细细品味的白衣闻声张开眼不解的望着他。就见尚小楼一脸开心的笑着望着自己，白衣眨了眨眼，总觉得尚小楼的笑容似乎别有深意，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笑什么？”
　　尚小楼一摇头：“没什么？”
　　白衣显然不信他的说辞，手中的糖葫芦也顾不上吃了，“你以为我是这么好哄骗的人吗？”
　　谁知尚小楼听后，本已止住的笑意再次泛滥，更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白衣一火，袖子一捋就想出手教训教训猖狂的尚小楼。
　　尚小楼一看不好，赶紧面容一整，止住笑意，一脸认真的望着白衣，拱手一抱拳：“在下虚心的向白大侠请教，请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个乞丐不是你的爹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