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渡》青梅红豆

2、白衣！小黑！

　　不一会儿，少年所要的饭菜端了上来，小二将东西摆好后，飞也似的逃下楼去。
　　悠悠然的先替自己倒了盏茶，轻抿一口，“嗯。”赞叹的点点头。这才拿起筷子优哉游哉的吃了起来。
　　怪异的举动，终于惹来那名黑衣少年的注意，他先是瞅了眼周围那些敌视的眼光，再瞅一眼埋头吃个不停的怪异的家伙，忍不住说道：“你不怕吗？”
　　少年放下了筷子，抬头定定的看着他：“你们是要在这里打架吗？”语气轻快而天真，微侧的头，映着窗外清暖的光线，清澈的瞳孔一样的纯真。
　　微愕，垂首，也拿起了手边的碗筷，闲闲的说道：“到酒楼当然就是吃饭的，我当然也不会例外。”
　　白衣少年听完放心的一笑，嘻嘻笑道：“那就好？”
　　“你害怕我们打架吗？”
　　闻言俏皮的一皱鼻子：“害怕？才怪呢，我是替这座酒楼的老板伙计问的，人家可是做小本经营的，你们个个身手了得，要是在这里动起手来，还不将这里给拆了，这样以来，你们到是爽快了，到时候拍拍屁股就走，反正人家小老百姓的，也拿你们没办法，人家可就可怜了。”
　　黑衣少年眨了眨眼睛，冷眼扫向周围虎视眈眈的那群人一眼，目光再次转向窗外：“我说过我只是来这里吃饭的，只要有些人不来挑衅，我是不会动手的。”本来自己的目的也只是吃饭，只是未料，这些人竟来的这么快。
　　“那我就放心了。”说罢，起身跑到楼梯口处，向着楼下大叫道：“掌柜的，你们可以放心了，这些大侠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有地位，有身份，有名声的人，他们不会随随便便的就危害到咱们小老百姓的利益的，对了，我看外面围了好多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官府的人也惊动了，麻烦掌柜的派人跑一趟，不要让那些差爷们白跑了一趟。”喊完这些话，不管众人的反应，回座继续大吃起来。
　　楼内霎时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片刻过后，黑衣少年先反应了过来，“噗嗤”一声，掩口低笑。白衣少年的这些话，明显的，是向那些江湖人物喊的，此刻，那些人的脸色乍青又白的，脸色阴晴不定，双目都冰冷的望着白衣少年的背影。
　　黑衣少年看了几眼，轻声说道：“你好像惹的那些大侠们发怒了。”
　　白衣少年抬头，双目澄澈，无辜的转头望着他们，“有吗？我好像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吧？”说着凝眉侧头，做微思状。
　　看着他明净的双眸，满脸无辜，单纯的表情，任谁看了，也不忍心重语苛责。
　　“算了。”其中一个身穿湛青长衫，颌下蓄有长须，神色看起来有些深沉沉稳的中年人摇头叹道。抬头看看窗外，确实围观的人也不少，随率先站起了身，来到两人的桌前，拱手说道：“三日后，清风林，在下恭候大驾。告辞。”说着，领先下了楼。
　　其他人各自看了几眼，也都纷纷起身离去。
　　楼上瞬间空了下来，望着空旷的楼层，只剩下窗口的两人面面相觑，白衣少年眨了眨眼，望了眼四周，“不是吧，就这么走了？”
　　黑衣少年对眼前的状况也微感讶异，疑惑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在白衣少年身上扫了几眼。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中年人最后离去前，目光似乎在白衣少年身上饶了几圈，那神情，似疑惑不解，又像是有什么难以确定的猜疑似的。
　　掌柜的一看这些难缠的江湖人物俱都离去，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感激的望着楼上，想了想，招手唤小二吩咐了几句，小二兴高采烈的钻进后厨，不一会，身后跟着几个厨房打杂的，每人手上都托着一个食盘，上面摆满美味佳肴，跟在小二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痛痛快快的享受了一顿丰盛美味的午餐，等两人出来时，已是一个时辰过后了，两人满脸笑意，意犹未尽的捧着肚子缓缓走出了酒楼，满脸沉醉的冲着送出门口的掌柜的愉快的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去。
　　走了不远，站在大街上，两人停下了脚步，白衣少年陶醉的微眯了双眼，仰望着晴空，舒服的伸展双臂。
　　回头灿烂的一笑。
　　“我叫白衣。”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嘴角一扬，紧接着问那名少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目光在白衣的身上转了转，又瞧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衫，嘴角一翘，“我叫黑衣。”
　　白衣稍愣，瞬间反应过来，他是在拿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开玩笑，眉头一皱，对他糊弄自己的态度感到很不满意。
　　“喂，我说的可是真的，这是我的真名实姓，绝不弄虚作假。”
　　少年双臂一抱，眉梢一挑，继续挑衅：“我说的也是真的。”
　　说罢，盯着白衣，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白衣却只是眉角一扬，“那好吧，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相信你，既然你叫做黑衣，那我就叫你小黑吧，听起来即好听，又好记，那，小黑啊，这里的人都散了，我们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说着，手指勾动，冲着他招了招手。
　　看着他带笑眉眼，频频挥动着手掌不断的冲自己招手，少年的嘴角禁不住抽动了几下，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白衣那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逗弄一只小宠物，小黑？听起来真像是一只小猫小狗才会用的名字，那里好听了？
　　就这样，一路上……
　　“小黑啊，快点过来啊，这个饼好好吃哦，你要不要尝尝看？”说着，一只手拿着饼伸到了他的面前，还不停的晃悠晃悠。
　　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使劲的咬牙，“我忍。”
　　“小黑快来，你看这个，好像很好玩啊，你要不要试试看啊？”刺耳的声音再次蹂躏着他可怜的耳朵。
　　“忍字头上一把刀，好，我再忍。”少年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拳头握的骨节咯吱咯吱直响。
　　“小黑啊，这个冰糖葫芦好甜哦，给你尝尝吧。”
　　少年已经闭上了双眼，脸色发黑，口中默念心经。
　　“小黑……”
　　……
　　……
　　“小黑……”
　　“你有完没完了，不许再叫小黑，听到没有。”
　　终于，再大的意志力，也宣告破功，少年再也忍不住大吼。
　　白衣一愣，许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间在大街上大声吼叫，脸色猛然间被吓的有些发白，紧接着慢慢的涨红，再涨红，紧接着，双手紧紧的扼住喉咙，痛苦的弯下身。
　　少年错愕，不解的瞪着白衣疯狂的举动，“该不会自己吼了他一句，他就想不开的要扼死自己吧。”
　　就在他闷闷的想着，要不要制止的时候，白衣往前紧走了几步，一只手放开咽喉，捉住了少年的衣袖，在他迟愣的目光中，痛苦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嘴大张着，却说不出话来，脸色已经渐渐的转紫。
　　少年这才猛然间记起，在他吼白衣的时候，白衣的口中依旧咬着一颗---糖葫芦？
　　“你这个笨蛋。”少年一咬牙，受不了的骂了一句。
　　白衣的眼泪已经痛苦的快要掉下来了。
　　少年黑着脸，一把拉过白衣，站在他的背后，伸出手掌紧贴在他的背心，内力聚起，一推，一揉，掌心吐力，飞快的在白衣的背心拍了一掌。
　　白衣这才嘴一张，将卡在喉咙差点要了小命的一颗糖葫芦给吐了出来，少年松了口气，低头一看，眉头再次忍不住皱起，在那颗糖葫芦上，插着一小节的竹签，上面隐隐挂有丝丝的红色。
　　白衣深喘了口气，这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抬起头来。
　　含泪的双眼，蒙了层薄薄的水汽，含怨的瞅了他一眼，莫名的，少年心中一慌，心头有些不忍。
　　一路上，再也没听到那清澈的聒噪声在耳边响起，竟有些失落在心头，终于忍不住回头，白衣满脸委屈，眼眶发红，嘟着嘴远远的跟着。
　　又走了一段路，再次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白衣跟前，皱眉，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
　　白衣慢慢的抬头，发红的眼眶再次蒙上水雾，“小黑，喉咙好痛哦。”
　　听到“小黑”两字，本想发火，但听他的声音确实隐含痛苦，想起那根竹签上面的红色，心头的怒火就被担忧所取代。
　　“真的吗？我看看。”
　　白衣张大了嘴，仰起头。
　　借着光线，看到白衣的喉咙有些红肿，糖葫芦的清甜中隐隐有股铁锈的腥味，看来，喉咙确实受伤了。
　　皱眉，无奈的说道：“前面有家医馆，你先忍耐一下。”
　　医馆内
　　大夫仔细的替白衣检查了一下，最后，笑道：“没事，只是咽喉被擦伤了，没什么大碍的。”
　　少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是，想想白衣之所以会受伤，都是因为刚刚自己突然发火吓到的，心头的懊恼再次加深。
　　白衣在一旁瞟了他一眼，“小黑，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不是说过没事的吗？大惊小怪的，你呀，就不能学学我，稳重一点吗？”
　　少年骨节僵硬的缓缓转过目光，像是吃人般，狠狠的瞪着不知死活的白衣，却没敢再发火大吼。
　　医馆内为病人看病的小桌旁，白衣悠悠然的坐在那里，手中抓着一把龙眼，剥开，高高丢起，再张口接住。
　　“你就不能规规矩矩的坐着，好好的吃吗？”少年咬牙切齿，望着吃一堑，依旧学不会长一智，毫不长进的白衣，“笑”着，放低了声音“温柔”的劝道。
　　“而且，我不叫小黑，我叫做尚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