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牵线 能不能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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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残阳穿过挡风玻璃板，将车厢染成舒适的橘金色。
陆则庄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的林祚，对方侧头看着窗外，半张脸沐浴在夕阳余晖中，侧脸线条清瘦，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很单薄。
陆则庄细细回味了下方才握住对方手臂的手感，不免皱眉。
等红绿灯的功夫，陆则庄在林祚耳边打了个响指。对方轻轻一抖，满眼疑惑地转过了头。
陆则庄比道：“是不是平时不爱吃饭？怎么这么瘦。”
林祚看到，连忙摆手，认真比划解释道：“我其实吃得不少。”
只是不会做饭……所以一般凑合吃就行，面包、速食、外卖，或者画到忘记时间就干脆不吃了。
但他没说这些，只是归结于——
“可能……我吸收不太好吧。”
陆则庄若有所思。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临池雅苑门口，林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陆则庄目送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却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驱车去了他朋友严琛开的营养品店，并在对方的推荐下，三下五除二为其贡献了一波可观的收入。
“行，有不懂的我微信上再问你。”陆则庄打开付款码给收银员扫。
“不对劲，你什么时候来我这给年轻人买过这些。”严琛在身后眯缝着眼打量他，揶揄，“怎么，一个月没见谈上了？买这么多东西给人家补身体呢，行啊你，要不自己也带点？怕你小子第一次谈不懂克制，年纪轻轻身体再虚了。”
“去你的。”陆则庄笑着反驳，“你这人就是思想太过肮脏，看什么都沾点颜色。”
严琛和收银员都没忍住噗嗤一笑。
不过……
严琛突然眼睛一亮：“所以你丫真是谈了？我才反应过来，你刚可没反驳我那第一句啊。”
陆则庄收起手机，将收银台上的营养品轻松拎起，挑唇：“就一朋友。”
“朋友？”严琛显然不信，“朋友对人家这么上心？”
“我就想对他上心。”陆则庄转身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些霸道，“不行？”
话毕，朝他昂头示了个意，便往店门外走去：“走了，有空再聚。”
“不送。”严琛看着陆则庄的背影，头一歪对收银员啧了声，“这小子这副样子绝对有情况。”
收银员若赞同地点点头“嗯”了声：“就是，满脸幸福的，没谈也估计八成是在追。”
“有道理。”严琛摩挲着下巴，“我现在很好奇，能让他追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话一出，另一边刚吃完泡面的林祚倏地打了个喷嚏。
洗完锅拿起手机，前后不过一小时，就再次收到了陆则庄的消息，问他父母在不在家。
林祚一愣，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如实说了不在。
陆则庄又询问他家的单元和门牌号。
林祚疑惑更甚，但莫名的信任感还是让他打出了自己的具体住址，正要发送，对方的信息便再次传来。
【ruinenlust：买了点小东西给你送去。】
小东西？
林祚满心疑惑，又隐隐产生了些小期待，他将信息发送了出去。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等待召唤的林祚眼皮一跳，忙起身走去门前，弯腰偷过猫眼往外看。
是他！
林祚刷一下直起了身体。
怎么还亲自上来了！
林祚赶忙转回身环视了一圈家里，沙发上刚收的的衣服还没叠！地也还没拖！
而且他一会如果要进来的话，自己是不是还得带他参观下房间。
完了，房间也还没整理！
如同引火线烧到最底部的烟花，林祚咻一下冲回沙发处，火速捞起那几件衣服，又咻一下冲回了自己房间。
来不及叠了！
林祚把衣服往衣柜一塞，再一把拉好柜门，又火急火燎地把卧室内肉眼可见较为凌乱的地方摆弄了番，一通操作下来，放眼再望已是整洁了不少。
林祚快步回到了玄关处，而后对着黑屏的手机整理了下头发，又深呼吸一口，才握上门把手。
随着咔哒一声推开门，他看见陆则庄正笑着朝他挑挑眉。
林祚心跳一漏，忙比道：“抱歉抱歉，刚在房间，出来晚了。”
因为心虚，比完他就慌乱地垂下了眼，瞧见对方手里提了满满两大袋品牌营养品。
这不会就是他说……要给我的，小东西吧？
这很小吗？！
还没待询问，便见陆则庄弯腰把礼品袋放到地上，又起身比划：“墙画的谢礼。一盒给你自己补补，另一盒给你父母，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比完又把礼品袋拎起来递过去。
林祚立刻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我还蹭了你好几天特调呢。”
见状，陆则庄索性把袋子挎在臂弯，比道：“拿着吧，别拉扯了，我不爱喝这些，也没人送，线下买的退还退不了，你不要不就浪费了么，就当帮我个忙，不过也别有压力，看你自己，不想喝就不喝。”
一句话比划得七零八碎，好在林祚也看懂了七八。
“别，我喝的。”他挣扎了一下，抿抿嘴，迟疑着比划了个“1”，“我就拿一袋吧。”
继而吸了口气：“我父母不是现在不在家，是我们家一般只有我一个人在。下次见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呢，再过期了就不好了。”
陆则庄看懂了大概，虽并不惊讶，但心口仍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烫了一下，面上却笑得随意，直接把两袋礼品塞到对方怀里：“那正好，两盒都归你了，别看袋子大，里面没什么东西。”
林祚抱着沉甸甸的礼盒，心情混杂着无措与暖意，像打翻的调色盘，被搅弄得乱七八糟。
最终，他把袋子放到鞋柜架子上，抬起头，看着陆则庄认真地比划：“谢谢你。”
话音刚落，电梯中忽而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朝二人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打探了几眼。
林祚的视线恰好被高出自己几乎一个头的陆则庄挡住，并没有发现。
他扣了几下手指，鼓起勇气问：“你……要进来坐坐吗？”
陆则庄却答非所问，比道：“吃晚饭了吗？”
林祚先是一愣，而后点头：“吃了已经。”
陆则庄看出林祚的窘迫，心里闷笑，贴心地拒绝道：“我还没吃，就先不进了，下次提前跟你报备了再进屋。”
闻言，似乎是被这声“报备”惊讶，林祚的嘴巴微张，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那你快去吃吧。”眨了眨眼，又问：“我想，下周一晚上请你吃饭可以吗？就当回礼 ，这周末我可能都不太有时间。”
被林祚主动邀请，陆则庄很是愉悦，但一想起下周的行程，又不免咬了下后槽牙，由于手语水平尚不足以支撑他完整比出下一段想说内容，他选择直接掏出手机打字——
【ruinenlust：我周一要出发去趟北京开会。】
【ruinenlust：等回来吧，我脸皮厚，不会拒绝你的邀请的。】
林祚提了下肩膀，又放松下来：“好，等你回来。”想了下又补充道：“一路顺风。”
陆则庄噙着笑：“那我先溜了，晚上早点休息。”
“好。”林祚比道，“我……送你下去吧。”
说着就要换鞋。
却遭到了陆则庄的阻止：“别，我车就在下面，别特意跑这一趟了。”
林祚还想比划，谁知陆则庄又匆匆打了一段文字放在自己眼前。
【ruinenlust：对了，刚这么久开门，其实是在收拾吧？】
林祚豁然一愣。
甫一抬眸，就对上了对方裹着丝玩味的眼神，于是又匆匆躲开。
看着对方肉眼可见泛红的耳廓，陆则庄忍俊不禁，收敛地比划道：“行了不问了，先走了，你赶紧进屋吧，开着门热气全跑进去了。”
热气？
耳朵，好像确实有点热……
林祚呆愣愣地朝他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慢点。”
这种呆愣一直持续到对方进了电梯消失在视野中，关了门回到客厅，林祚抬手抚摸起被放在餐桌上的礼品袋表面，眼前却不由浮现出陆则庄的脸。
一声从喉间溢出的轻笑划破原本沉寂的空气，也让林祚惊得一个趔趄。
陆则庄的脸在脑海中转瞬消逝，而当联想戛然而止，他才意识到自己内心里某些感受的不可控。
好久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忽而被陆则庄这阵狂而有力的风卷起，不知天高地厚地随他翩翩起舞。
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熵简。
他伸出手抓了抓，依然没有抓住任何一缕风。
风是自由的，不会留在自己身边，他一直知道。
林祚垂着眼皮，又想起什么，忽地猛一抬头。随即便拿出手机打开淘宝，对着礼物拍了张照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牌子的营养品还挺贵！
弹出的价格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果不其然，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要大几千块了！
林祚喉头滚动，看着那两袋谢礼，感觉它们此刻重逾千斤。
他决定买点什么礼尚往来一下。
忽而灵机一动，想起陆则庄说自己平时穿的都是十几块的地摊货。他自然知道这是对方的玩笑话，但也恰好给予了他一些灵感——
不如买件秋天的外套送给他，要挑件符合他气质的，还得带些低调的奢侈感。
这么想着，林祚把这些瓶瓶罐罐按大小一个个摆放在自己书桌上方的透明柜子里。
他很珍视这份特别的礼物，因此打算从明天就按照说明书开始喝，然后仔细记录下它们的效果。
就在他对着柜子里的昂贵补品发愣时，门铃突然响了。
是他回来了吗？！
林祚眼睛一睁，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开心瞬间涌入大脑。他转身就跑去了玄关，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出去，却见到邻居秦阿姨的脸。
林祚操着疑惑打开了门，秦阿姨笑眯眯地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汤盒，问他道：“小祚啊，吃饭了没呢？”
“秦阿姨。”林祚微笑以示问好，“还没吃呢，您……有什么事吗？”
“没啥大事，”秦阿姨笑了下，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了出去，“喏，阿姨下午炖了点排骨汤，给你弄了点尝尝。”
林祚的妈妈季知春每次回来时也会给秦阿姨送点东西，两家算是时有往来。
林祚迟疑了下，心知拒绝不好，便伸出手接下，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您。”
他看着秦阿姨似有所问的眼神，心里知晓，这大概只是一段开场白。
果然，秦阿姨见林祚接下，笑容更加和蔼：“小祚啊，阿姨问你个事儿呗？”
林祚点头：“嗯，您说。”
秦阿姨见状直言道：“这几天晚上，我看都是一个挺帅气的小伙子开车送你回来的，刚才还在你家门口给你送东西是吧，他……是谁啊？”
林祚顿时了然。
秦阿姨的女儿大学毕业工作两年了，一直没谈恋爱，秦阿姨为此没少操心，小区里热心的阿姨们也没少帮忙张罗。
林祚嘴上如实回答：“是一个朋友，但……不是很熟。”
可莫名地，心里却闷闷地，想着，不要再问了。
“害，熟不熟的不是问题。”秦阿姨并不知他的心情，笑容更深，“你朋友看着行头不错，是工作了吧？”
林祚悻悻然道：“对。”
秦阿姨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阿姨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哈，他……是不是还是单身呀？”
对于这个问题，林祚踟蹰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扣起裤子，在被千万只蚂蚁啃食心脏后，还是驱逐了它们，顺从良心地点了点头，艰涩道：“是单身。”
“哎哟，真好！”秦阿姨一拍手，脸上笑容堆成了花，“小祚啊，你看……你知菲姐的情况你也知道，你朋友要是有意向认识一下的话，能不能帮他们俩牵个线？要是能成，阿姨可得好好谢谢你！”
林祚看着秦阿姨热切期盼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像被潮湿的棉布裹了一层，不再通畅。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听起来并无异样：“那……我过两天去问问。”
“不过……不一定有结果。”林祚手指摩挲着汤盒，眼神游移着补充道。
“哎呀没事。”秦阿姨无所谓地笑笑，“没结果就再说，我自己这边也留意着呢。”
林祚声音飘忽地“嗯”了声，人也飘飘忽忽的，有些不是滋味。
可……为什么呢？
一直到坐下，拿起手机，收到了陆则庄“明天见”的消息，嘴角又重新上扬起来。
“嗯，明天见。”
他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牵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