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47.有灵魂的木头人 误打误撞, ...
-
另一边,寺庙里,明崖解除了他和师父之间的牵绊,将昏睡的师父抱到了榻上后,推开门,踱步去了院子里,慢慢地、仔细地,走过寺庙里的每一方角落。
每一个角落,都承载了他过往千年的记忆,有他跟师父的,他跟其他小和尚的,他跟前来寺庙礼拜的香客的,和他跟某些因缘来寺庙化解俗事的施主的.......
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很多。
他都记得很清楚......
他绕着寺庙,每一个大殿,每一条夹道,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他都看了一遍。
看完一遍,继续再绕着转一圈,一圈又一圈,也不嫌累,不嫌枯燥,只觉着,看也看不够,生怕忘记了哪一隅。
毕竟,这可是他生活了上千年的地方啊........
不知道第多少遍,他正好散步到寺庙红木大门的地方,听到有人在敲门,在大喊:“明崖师父救命啊!小泰晕过去了!”
明崖一顿,很快反应过来后,就快步去把横木门闩给取了下来,推开了大门。
然后就看见三个“猪头脸”,两个是站着的,一个是横躺的.......越看越诡异。
“你们这是?”明崖拧着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了一下。
“哦,那什么.......”大齐阿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回说,“这不是.......我们之前对那几个外乡来的公子多有冒犯,然后......我们自发....自发扇了自己几耳光,赔罪嘛!然后这小泰,因为抓人最起劲儿,所以扇的最厉害,把....把自己给扇晕过去了。呵呵呵呵.......”
“原来是这样。”明崖叹了口气,忍着笑,侧身让开了路,温声道,“快进来吧,随我去拿药。”
“好嘞好嘞!”大齐阿旺赶紧抬着“担架”进了寺里,想到明崖师父在庙里,怕是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啥,又热心地道,“现在几乎全城的人都在外头跟着阿月公子呢!都激动得睡不着呐!”
“哦?是吗?”明崖弯唇笑了笑。
“是呀是呀!明崖师父,您说,明天.......咱们城里会恢复以前的样子吗?”山民们平素最敬仰明崖,对明崖的话最信任了,这下肯定得问问明崖的看法,同时也算是闲聊套套近乎吧。
大齐阿旺瞪着两只大眼睛,一脸期待又好奇地望着明崖师父。
明崖想了想,回道:“会吧.......”
大齐阿旺这下松了口气,相互叽喳了几句。
“明崖师父说会!”
“那肯定就是会!”
“嘿嘿嘿。”
“时间过得真他娘的慢!天还不明啊!”
“哎呀,急个屁呀,看看星星月亮也不错哒!”
听到他们俩说了什么,明崖笑着道,“明天会到来的,放宽心就好。你们把小泰留在我这里,我会替他上药的。之后你们便回家吧,早点休息,一睁眼,第二天就到了,说不定啊.......已是褪去银装,换成了翠绿呢。”
大齐阿旺心情通畅地咂咂嘴,“就是说,睡不着啊!”
“如何睡不着?”有小和尚轮值守夜,正好碰到他们四人。问完,结果定睛一看,嚯,仨猪头?也是愣了,“你们这是,被谁打了吗?”
“哎呀,说来话长啊!”
俩山民又把外头发生的事情跟这小和尚普及了一通。
这下好了,小和尚也是激动了,或者说,没人会不激动。
就连明崖,也是睡不着的,不然也不能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寺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过,他的激动更多的是一种平和的喜悦。
小和尚立马奔回了舍里,化身小喇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消息扩散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的,消息的普及率很快从零推到了一百。
小和尚们激动地都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嘁嘁喳喳,议论纷纷。
一时间,寺庙里也跟过年下饺子似的,咕噜噜的喧沸不止。
有一定资历的老和尚倒是“淡定”一点,至少能“装”。
七八个老和尚压住心里的激动后,赶紧披上袍子就冲出了舍里,跑到了隔壁小和尚闹哄哄的屋舍,肃着脸斥道:“寺庙是肃静之地,不得喧哗!”
“好的师父!”小和尚们瞬间滑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甚至有人一秒打起了呼噜。
单纯的老和尚们这才放心回到自己的舍里,然后刚爬到炕铺上,回到了自己的被窝,却就听到隔壁轰隆隆一阵躁动的巨响。
老和尚们一个愣,“这群小逆徒!”
老和尚们又不辞辛苦,吭哧吭哧地再度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喘着粗气又跑到了隔壁舍,结果一看,奥哟?屋内空无一人?
顿时那叫一个气,“岂有此理!简直不守规矩!”
老和尚们撑着松弛眼袋上的肿泡老花眼,哆嗦着年迈的腿,这便气势汹汹地疾步踱出了舍里。
去了外头找了一圈,结果一看,果然啊,这群小和尚都也不嫌冷,一个个披着单薄的僧袍就出来了,都在大殿门前站着,头凑头小声叽叽喳喳。
老和尚们大喝一声,“你们!”
这一声,在这空旷的大殿前激起了回音,小和尚们一听,蹭的扭头一看,“啊!!!老师父们追来啦,快逃啊!”说着脚底冒烟一般,撒着脚丫子便一块朝着东边呼噜噜奔去。
老和尚们带要看看这群小逆徒大过年的,啊,不是,大晚上的还要窜去哪里!这就哆嗦着老腿,抖着一脸褶子前去执行清规戒律!
结果没想到啊,刚追出去两三步,就见小逆徒们都跑到了明崖师父的身后?明崖师父身边竟还站着两个“猪头”,躺着一个“猪头”?
“明崖师父饶命啊!救命啊!”小和尚们仿佛找到了靠山,齐刷刷避在明崖后头,探头探脑地小声告状。
此时,大殿前灯火幢幢,白雪铺地,明崖师父,三个猪头施主,和一帮小和尚站在一起,看着......看着队伍着实庞杂,不大好惹......
“哎,明崖师父,我们.........”老和尚们缩着袖子走了过去,也是一脸为难。
明崖深知,其实不怪老师父们刻板,因为他们是老一辈的,是传统和规矩的传承者,若是他们这些长者都不守规矩,那小辈们更不会守规矩了。如此一来,时间一久,规矩立不住,整个寺庙也就没个寺庙的样子了。
小和尚彼时尚且不理解老师父们,但当他们年纪大了,经历的多了,终有一天,回想起今日追逐一事,心里会有个声音在说:
啊......原来如此。
而今日的老和尚们,其实,也是从以前的小和尚一路这样成长过来的。
“辛苦老师父们了。”明崖点了下头,淡笑着道,“无妨,今日就算是休假了,特许取消宵禁。都去吧........”
小和尚们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又大又亮,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尖叫一声,“啊!明崖师父最好了!我爱明崖师父!”
怕是山外的和尚们听到这帮小和尚入了佛门,还动不动把“爱”这个最世俗的字挂在嘴边,怕是要惊掉下巴。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这帮小和尚,是明崖这假和尚一手带大的呢?
明崖从他们在小沙弥时期就告诉他们:
佛门从不拒绝爱。
大到爱苍生,小到爱花草,任何一种爱,都是平等而珍贵的,不必羞于说出口。
小和尚们对明崖的话说一不二,完全贯彻“有爱就要说出来”的宗旨。
这下好了,一听明崖师父要特赦他们出去与山民们普天同庆一番,一个个的,都高兴地围着明崖转圈圈。
他们甚至抱住了明崖,撒娇似的,一个劲儿地道:“明崖师父最好了!”
“明崖师父,我们一块等着山城解放吧!”
“明崖师父,以后,日子长得很呐,我们能共同度过一年四季了!”
“我看书中所说,一年四季分为春暖花开,骄阳似火,稻谷飘香,玉树银花!明崖师父,我们一起看啊!”
“明崖师父,你说好不好?”
“明崖师父......”
“明崖师父?”
“明崖师父!!!”
明崖师父眨了一下有些湿热的眼睛,迅速偏开了头,缓了缓,才又重新转回头来,垂眸看着这些他一手带到大的小和尚们,挨个摸摸他们的小光头,笑着说:“好啊......明崖师父答应你们。”
小和尚们高兴地蹦蹦跳跳,拉着明崖的手,要带着他一起跑出庙里,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明崖被拉扯着,猝不及防地踉跄了几步,略慌地“诶!”了一声,急忙回头指了指那躺着的猪头,“这位施主还没上药呢!”
老和尚们忙道:“明崖师父你安心去吧!有我们呐,我们给这位施主上药!”
大齐阿旺也应,“还有我俩!”
“这.......好吧。”明崖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去去就回!”
说罢,明崖便被小和尚们热情地簇拥着,拉扯着,一起跑出了寺庙。
(*
星月去找明崖的时候,明崖刚好跟一串小和尚回来。双方在寺庙门口碰了面,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双方都笑容微微敛去。
明崖让小和尚们回去休息,然后领了星月去禅房。
黄符,药水,法阵都已经准备齐全。
最后还剩一样,明崖捏着一团红线,交给星月。
星辰接过这红线,怔了一怔。
阿月看着这红线,越看越像魂牵……跟系在千金囹上的红线是一样的。他想到什么,刚要说,但看到星辰凝重的神情,砸了砸嘴巴,又把话咽下去了。
半晌,星辰忽然僵声道:“你之前说,是一个道士找到了你?”
明崖:“正是。”
星辰:“那道士叫什么名字?”
明崖:“这个小僧不知。”
星辰:“那道士长什么样子?”
明崖:“这个小僧亦不知。他戴着面具,遮住了容貌。我只记得,他身背一把铜钱剑,臂挽拂尘,穿着一身玄色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不过……一旦往深了了解,就知道此人不善。”
他记得,那道士第二次来找他的时候,仍戴着一副仙姿玉色的面具,背着一把铜钱剑,长发飘散,长袖满风,长身玉立,看着清瘦出尘,宛若随风降世的仙人。
但明崖却看得全身发冷,只觉得,这道士,分明就是披着一层人皮的妖魔鬼怪!
那道士跨进门槛,笑吟吟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怕我吗?我跟你,是一样的,一样的自私,又贪婪,所以你怎么能怕我?你怕我,那岂不是在怕你自己?我可没逼你做选择。”
那道士手拂长袖,坐于木椅上,长指不紧不慢地敲点着桌面,看起来颇有闲心,浅浅笑着,和气温缓的口吻道,“你若是后悔了,同我说一声。我会送你........即刻下地狱。哎.....你可别怪我,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而我也给了你更好的选择,你若是不选,那便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留。怪得了谁呢?你说是不是?”
那道士,语气听起来和和睦睦,内容却是丧心病狂!
笑着递刀,笑着杀人,笑着分尸,笑着栽赃,说的就是此人!
明崖后来一想,这道士跟妖怪为伍,人面兽心也不足为奇。
说罢,见星辰面沉不语,他微微抬眉,道:“小公子,你怎么了?”
“……没怎么。”星辰低声道。
阿月过去,拍拍星辰的肩膀,轻声道:“也许是别的道士。”
星辰半垂眼睫,“嗯……”
明崖:“两位公子,可以开始了吗?”
星月:“可以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星辰和阿月盘腿坐在阵法中,两人无名指用魂牵相连,十指相扣,紧紧牵着手。
尽管两个少年佯装镇定,可手里的汗却出卖了心中的紧张。毕竟,这很可能是两个人面对面见到彼此的最后一面了——两人都不怕自己死,唯一怕的,就是对方死,再也见不到对方。
目前看来,阿月是生是死,还不一定,而星辰,却是一定会死的。
一想到星辰会死,阿月心里就酸酸痛痛,万般不舍。可是再怎么不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把人们救出去,牺牲,在所难免。
两人都很清楚现在的情势,为了不破坏士气,很默契地,没有说些不舍之类的话,只是紧紧抱了一下。拥抱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眶都湿了,却都不吭声,眨眨眼,用力把泪憋回去,而后,很干脆地松开了彼此,深吸一口气,“好了!可以开始了!”
明崖把药水给两人喂下去,再把黄符点燃。
袅袅白烟飘了出来……
两人吸入白烟后,渐渐意识昏沉,闭上了眼睛。
等白烟飘散,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星辰四处看去,发现禅舍还是那间禅舍,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似乎与之前无异。只是阿月仍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到什么,在心里,轻声唤了一声,“阿月。”
“我在。”
这声音近在咫尺,宛若心声。
不,不对。
不是宛若,而是,就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阿月,你已经在我的身体里了,对么?”
“嗯!”
这话落下,星辰的双臂就“自动”抬了起来,抱紧了自己。
“太好了星辰。我们又在一起了。”阿月抱着自己、同时也是抱着星辰。
话落,他就感觉双臂收紧了一些,可他并没有“收紧”的意思,所以,这只能是星辰收紧了手臂,更加用力抱紧了他。
现在,两人共用一具身体,不分你我。
既是拥抱自己,也是拥抱彼此。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分开。
但为了大局着想,短暂的相聚之后,终究要分别了。
他们没有带宝宝,因为只有变成红衣木妖后,才能离开人们所在的山城,所以宝宝无论如何都是出不去的。
分别前,宝宝哭了一坨彩色鼻涕,说着一些告别的话,又给两人加油打气,最后哭着哭着,没力气了,累得睡过去了。
两人给宝宝盖上小被子,亲亲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之后不再耽误时间,前往尸陀林。
到了林子里,很快就有树藤盯住了他们,窜了过来……
星月又用力抱了一下,想说点离别的话,可是在这生死诀别的面前,千言万语,都说不尽心中的百感交集,生怕一说话,就忍不住露出不舍,拉拉扯扯影响士气,耽误时机,便是无言凝噎,很默契的,佯装无事,一脸“老子很好”,“老子没事”,“老子会凯旋归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潇洒和果决。
“好了!”阿月深吸口气,拿出大哥的气势,豪迈道:“不要磨唧!人们都在等着呢,别废话了!现在就行动吧!”
刚说完,哧溜一声,一根树藤飞速窜来,缠住星辰就把他吊在了树上。
倒是一点也不废话。
“……”
这过程发生得太快,阿月愣了一下,随即一慌,“星辰,你还好吗?”
“我还……”好字没来得及说出来,就没了声音。
想来,是木妖将星辰的魂魄抽走了。
下一刻,一阵皮开肉绽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
路岑熹现在被树藤缠住,密不通风,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是凭感觉也知道,一定是树藤钻进他的皮肉里,开始啃食他的皮肉血骨了。
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强忍着被生吃活剥的疼痛,不声不响。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感受不到疼痛了,想来是木妖已经完全把血肉吸食干净了,同时重塑了肉|身。
重塑后的肉|身藏在了树里,木妖魂魄已经附身在重塑后的肉|身里。接下来,只待披上红衣,从树里走出去。
至于路岑熹……
这时,缠住他的木藤都撤走了,他得以看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木头人!
一个,有灵魂的木头人!
而他这个木头人,正吊在树上,并未附身在重塑后的肉|身里。
这不对吧……
这明显偏离了他的计划。
按照计划,他应该是附身在重塑后的肉|身里,从树里走出去。可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木头人被吊在树上,还怎么从树里走出去?
更要命的是,他变成了一个木头人,那真的是个木头人,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啊……
怎么会这样?
放我下来……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吊在树上。
救命啊……
正愁眉苦脸着,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立马看去,是明崖师父来了!
明崖来给木头人穿上红衣,系上千金囹——只有完成这套仪式,红衣木妖才会彻底修炼成功,从树里走出来。
做完这些后,明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
那么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便是红衣木妖附身在重塑后的躯壳,从树里走出来,去山城里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了吧。
而他这个木头人,只能一辈子吊在树上,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计划将彻底落空,真真是赔了夫人还折兵!
“不要啊,明崖师父不要走!”路岑熹大喊着,可惜,他的灵魂被困在木头人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除了……木妖。
他现在和木妖本是同根生,而且,他那叫喊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木妖想听不到都难。
之前,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强忍着一声不吭,现在,突然闹出这一动静,木妖这才发现他,好一个意外,而后便是“呵呵呵呵”的奸诈笑声。
路岑熹自然也能听到妖怪的声音,猛地一怔。
只听那妖怪道:“正好给老子塞个牙缝!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串狂妄笑声中,忽来一股吸力,下一刻,阿月灵魂一擦,转眼间就来到了一个完全漆黑的领域。
不是吧,变成木头人不说,难道……难道真的被妖怪吃了吗?
这里这么黑,难不成是在妖怪肚子里吗?
一顿,也不对,他心说,要是被妖怪吃了,他现在怎么可能还有意识?
难道,是准备暗中偷袭么?
短短须臾,他脑中闪现过N个想法。
他警惕地望着黑漆漆的四周,仔细听着动静。
半晌。
“滋滋啦啦,噼里啪啦……”
似乎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很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鬼哭狼嚎尖叫起来。
阿月吃了一惊,心说什么情况?
这时,忽然的,前方撕开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就好似他被密封在了树中,现在,这棵树正被一点点焚烧,他得以渐渐看清树之外的世界。
原来,现在的他,正在一棵树里。
确切来讲,是他的魂魄,正在一个木妖的魂魄里。
而木妖的魂魄,正沐浴在紫色大火中,被渐渐焚烧殆尽。
原来,木妖的魂魄附在重塑后的肉身里,而后将路岑熹的魂魄吞了,顺便,也将路岑熹的魂魄吸到了重塑后的肉身里,但奈何路岑熹的灵魂散发着纯阳紫气,将木妖的魂魄烧了一个精光,取而代之。
现在,路岑熹是这具重塑后肉|身的唯一宿主!
他呆了一瞬。
这多少有些魔幻。
“……”
上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即将作为木头人吊在树上一辈子,甚至还以为自己被妖怪吃了,下一刻,就继承皇位了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
误打误撞,让他给掏着了!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船到桥头自然直,老祖宗的教诲是多么的富有哲理且具有启示意义!
当然,也怪这妖怪太贪心,老祖宗亦有言,贪多嚼不烂,小心驶得万年船,看看,多么朴实且实用的道理!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路小皇帝抬头挺胸,光明正大,笑容满面地从树里走了出来,直指下一站——妖怪们所在的山城。
他深刻记住骄兵必败的至理箴言,于是不动声色地走出林子,去了山城,四处观察着。
他记得星辰说过,找到阵眼是关键所在。
可是阵眼在哪?
之前他们验证过了,杀了红衣木妖后并不能破阵,尸陀林里的树只是红衣木妖的壳子,更是不堪大用。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可疑点?
正想着,他的视线忽然瞟到山下,一些红衣木妖正在给新来的游客发放夜明珠,他忽然想到——
火。
这山里不让燃火。
难道是怕火烧了这些红衣木妖么?
从之前的经历来看,红衣木妖确实可以被烧死,可是,那是被符火和神火所烧,并非普通的火。当然,他们也没试过普通的火能否烧死红衣木妖。
现在,这些红衣木妖在阻止人们带火上山,这火,十有八九是普通的火,这是否可以说明:红衣木妖在忌惮普通的火?
难道,普通的火也可以烧死红衣木妖?
正想着,他忽然看到山下有个游客举了火把,红衣木妖并不靠近,而是退后了几步,指指那火把,似乎在示意游客把火灭了。
这么看,似乎,这红衣木妖是怕普通火的。
不过之前他们试过了,把红衣木妖烧死也破不了阵,所以还得想别的破阵之法。
正当苦思不解,忽听一声尖叫,他循声看去,借着月光,看到不远处的山林里窸窸窣窣地抖动着,传出尖叫,“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