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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并肩作战 两撮呆毛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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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岑熹醒过来以后,迷糊了一阵,然后扭头看看,发现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星辰呢?
以前他但凡睁眼,星辰必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怎么今天没影儿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颈子,发了会儿呆。
清醒片刻后,大约是刚醒,开口说话时带着点鼻音和沙哑,用一种“来人啊,朕醒了,给朕更衣”的架势,道:“星辰啊......”
星辰啊,我醒了,你不进来看看我么?
最近一睁眼就看到星辰,几乎养成习惯了,这人不在自己面前转悠,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叫了几声,发现外头无应声,只能下床,亲自趿拉着鞋子,踱步至门口,然后手握住门把柄,往下一按——
嗯?按不动?
难不成,是病久了,肌无力?
还是说,幻觉?
他双手握住门把柄,使劲儿往下“咔咔”按了几下,最后发现,真的按不动!
怎么回事?
他急忙拍了拍门,“星辰!这门开不了!给我把门开开!”
老奶奶在门外头道:“孩子,星辰那孩子出去有事了,把门锁上啦,嘱咐我们把你看紧了,不要让你出去。孩子,你就在家里好好养伤吧。”
路岑熹一听,眼底乌黑。呆毛高高翘起,充满了战斗力。
臭小子……
臭小子!
这臭小子又单独行动!
他肯定是去杀红衣木妖了!
路岑熹又闷又急又气,但再气,也得想办法去找星辰,想了想,脑中突然憋出一个好主意,“奶奶,我......我想上茅厕!给我开门!我,我要憋不住了!”
老奶奶很纯善,而且人有三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万一憋坏了怎么办?忙道:“好,好,孩子,别急,奶奶马上给你开门!”说着,去找了把剪刀,把用来固定门把手的布条剪断了。
路岑熹立马出来,看看那断掉的布条,眼底一青。
他暗沉着眉眼,把布条攒成一个皱巴巴的球,攥进掌心里,攥了会儿,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他暂时是不会扔的,这是那臭小子犯罪的铁证!
“孩子,你快去茅厕吧!别憋坏了!”老奶奶还挂念着他那泡薛定谔的尿。
路岑熹的怒气在看到老奶奶纯朴善良的脸后,顿时哑火了,低下了脑袋,低柔着嗓音,嘀咕道:“对不起,奶奶,我骗了你……我不能让星辰一个人去犯险,我必须去找他。我,我先走了。”
说罢,不再耽误时间,一溜烟跑了。
老奶奶望着那孩子窜出去的身影,一脸懵,“啊……”
(*
尸陀林中,星辰正一手掐住红衣木妖的脖子,一手夹了黄符,迅速用黄符将其钉在树上,举了拳头,照着脑袋就一拳头捣下去,把木妖的脑袋给捅了一个对穿。
随后黄符“咻”的燃起,木妖很快被烧得烟消云散了,徒留鬼哭狼嚎余音不绝.......
解决了一茬,下一刻,背后突然逼近一股阴气,他脸一沉,转身便要将这妖怪一手掐死,但是有一支散发着紫色灵雾的神箭比他快了一步,先行将那木妖一箭穿喉。
神箭碰到阴气,转瞬化成了紫火,将那木妖烧死了。
几乎同时,星辰朝着箭矢发过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阿月!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么?”星辰肃着一张脸,朝他大步走过去。
期间木妖拦路,星辰冷冷地随意扫了眼,便抬手掐断木妖的脖子,再将之随手甩出去。
这一甩,也不是随便甩的,那死翘翘的木妖正好被甩到其他向阿月扑过去的木妖身上,如同多米诺骨牌,接连推到了四只木妖。
这四只木妖一个挨一个,前胸贴后背地摞在了一起,一块砸到了一棵大树上。
路岑熹迅速拉弓引弦,松指放箭,将那几只木妖以烤串的样子钉在了树干上。
紧接着,那几只木妖很快就被紫火烧得连魂烟都没有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也就几眨眼的功夫。
见状,星辰的脸扭曲了一下,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他本来是想念叨这娃娃几句的,但没想到这娃娃还跟他打配合,合力消除了几只木妖,关键是,这娃娃也是臭着一张脸。
两个臭着脸的人沉目凝视着彼此,气势汹汹地走向彼此,半路,还面不改色地合力消除了几只木妖。
“.........”
俩人走近了,站在对方面前,竟是不约而同地开口:“你!”
意识到共同开口,俩人皆是一顿,又不约而同住了口。
半晌,“你先说!”星辰闷着气道。
路岑熹:“好,我先说就我先说。你——”还没开口说出关键的,又有木妖凑上来,星辰眼疾手快地捞住了路岑熹,把他稳稳地驮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一跃而起,避开了那只木妖的袭击。
路岑熹跪坐在星辰背上,绷直上半身,绷紧手臂和指骨,淡定且迅速地拉满弓,对着木妖放出一箭,毫无疑问,正中靶心。
收了弓,他继续沉着声色道,“你这个臭小子,谁让你把我锁屋里的?谁让你又单独行动的?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么?”
“你呢?”星辰背着他,一边躲避木妖,间或抬腿带风、踢爆妖头,边肃声道,“你怎么受伤的,难道忘记了么?你还想吐血么?”
“那次是意外!”路岑熹道,“再说了,要不是我,你们能全身而退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星辰就心里燃火,“是,全靠你喷血,哪天血都流干了,你要怎么办?”
“……”路岑熹登时被堵得哑口无言,那叫一个憋闷,把愤怒全部承载在箭矢上,五箭齐发,嗖嗖几声,带着破风之响,把从四面扑过来的木妖爆了一个脑花四溅,然后立即低喝道,“在你眼里,是不是吐一次血,我就什么也干不了了?我就是个废物了?”
“是,你——”
话未完。
路岑熹近水楼台,给了这臭小子的后脑勺不轻不重来了一下。
星辰脑袋一缩:“.......”
瞬间火气从富士山降到了蝇头小火。
这公平么?
不是进行口头狡辩吗?
怎么进化成动用武力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战斗力不是直接降到负数了吗?
这么争辩下去,是没法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的,不再说了,星辰能屈能伸,背着阿月,疾奔出了这片林子。
回了老人家里,两人仍是谁也不肯低头。
路岑熹坐在小板凳上安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偶尔,会抬眼看看星辰,然后继续低下了头,扒拉着手指头。
正自闭着,忽听到一句痛彻心扉的:“阿月,你原谅我吧!!!!我错了,你要打要骂罚跪搓衣板都可以!呜呜呜呜,只要你原谅我!原谅我叭!!!!”
阿月心一跳,立马抬起头来,结果,却看到星辰双目乌沉沉的,瞪着宝宝。他就知道,方才那话,是宝宝假扮星辰说的。
“……”
他又垂下了头。
呆毛也趴了下去。
宝宝气的,飞过去,踹了一记星辰的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星辰鼓在角落里坐着,也不反抗,继续面壁沉思。
直到晚上,星辰终于忍不住了,主动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宝宝,让它传话,可是宝宝生他的气,抱着鸟翅膀坐在空中,不理他。
他只好自己跟阿月说了。
却不料,他刚蹲下,这娃娃突然站了起来,看也不看他,捏着小拳头,冷着小俊脸,气势汹汹地、吭哧吭哧地去另一边一屁股坐下了,背朝他,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与此同时,头上那绺呆毛重新支棱起来了.......
尽管,阿月的背影写满了冷酷的沉默,然而,耳朵,却是精神抖擞地竖起来的,余光也向后瞄着。
他仔细听着后面的动静,半晌,忽然响起脚步声,他心尖跟着跳了一下,立刻暗搓搓收回了雀跃的余光,低下了头,假装专注地扒拉着手指,就等着星辰来到他面前,道歉认错。
他方才没有立刻原谅星辰,是因为他得让星辰知道,单独行动的后果有多可怕。他至少得跟星辰周旋一会儿才行,所以哪怕今天他很多次都想主动过去跟星辰说话,都忍住了。
这会儿,终于等到星辰过来跟他道歉了,他准备先态度冷硬一下,以此告诫星辰不准单独行动,之后再原谅他。
心里暗暗盘算好这套流程后,他心稍安,继续佯装不在意,悄咪咪用耳朵探测着背后的信号。
很快,脚步声再次响起,嗒,嗒,嗒……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巴上,然而,美中不足的是,那脚步声听起来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停住了?
他的面前,并没有出现星辰的背影。
他一愣。
难道……难道这就放弃了吗?
他忍了忍,没忍住,回头飞快地瞄了一眼。
顿时,头顶喷出一坨黑色的蘑菇云。
星辰这不开窍的小子,又面壁自闭去了。
“……”
他恨铁不成钢地望着那臭小子的背影,屁股抬了又落,落了又抬,反反复复……
“孩子,你还不去睡觉吗?”老奶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路岑熹在那坐立不安的,揪着几根头发毛,白白的小俊脸儿凝成了麻花,看着有什么烦心事似的。
路岑熹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下也不纠结了,趁着那臭小子转头看过来之前,他脚底抹油似的窜进了内屋,爬到炕上躺尸,舌头打飘地说:“我这就要睡觉了!爷爷奶奶也快来睡觉吧!”
与此同时,他闪电般做好了重要决定——
好吧,就看看谁能犟得过谁。
反正他是不会主动低头的,不然,下一回星辰再单独行动怎么办?
想罢,强装不在意,一闭眼睡了过去。
可是他这一赌气,忘记了一个重要事情,那就是……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后去开门,按住了门把柄,使劲儿按了几下,能按动,但是推不开,就好像这门把柄只是个摆设,丝毫不起作用!
“............”
他愣了一下。
很快,忽的想起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布条........
不用猜,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星辰锁的门!
他两撮呆毛瞬间撅成了小牛角。
头顶上,乌云密布。
臭小子......
星辰,你个臭小子......
又趁着我不注意单独行动!
你等着!!!
他拍了拍门,大声喊:“有人吗?......爷爷,奶奶,你们在吗?”
过了会儿,奶奶应了,“在,孩子,什么事?”
阿月想了想,红着脸,故技重施:“那个,奶奶……我,我想去茅厕,憋一晚上了,快憋不住了!很急!把门给我开开吧,求求你了,奶奶!”
“这……”奶奶听起来很着急,很为难。
这时另有人道:“小公子,这门被星辰公子用黄符封上了,打不开呀。”
路岑熹:“.........”
好啊......
技术升级了是吧?
很好......
路小公子的头变成了工业烟囱。
他定了定心神,左右一看,“有了!你找个利器,比如锤子什么的,从外面把窗户给我砸开!”
为了保暖,这窗用钉子封死了,徒手打不开,这屋里也没有可以利用的利器把窗户砸开,只能拜托别人从外头给他把窗户打开。
“这……”那人却为难得很。
半晌,其他不少人纷纷劝道:“小公子,你就在家里安心呆着,星辰公子很快就回来啦!”
“阿月,你没法力,之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是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是啊,先保护好自己。不要去犯险啦!”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他,总之都是围绕着他没法力,留在家里安全。
虽然人们是好意,可是在阿月听来,那就是:他没法力,没有能力保护好大家。
“……”
“…………”
“……………………”
原本翘起来的小牛角,渐渐趴下了,趴成了落水小狗的耳朵。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垂下了头。
外头的人听阿月不说话了,都担心起来,“小公子,你怎么样了?”
“小公子……小公子?!”
“完啦,怎么不说话啦?”
“会不会……憋尿憋的?”
“啊?那,那要不要把阿月小公子放出来?”
“这……万一,再像昨天一样怎么办?星辰公子把我们大家伙叫来,不就是为了让咱们看紧了阿月小公子吗?”
“那人有三急,也不能一直憋着!”
“算了,要不咱们还是把阿月放出来吧,要是阿月去找星辰,咱们再拦住他也不迟!”
“行,这个法子好!动手吧,把窗户砸开!”
只听得外头一阵“咔嚓”声后,窗户被大卸八块了。
冷风灌进来,冻得阿月打了个哆嗦。
人们探进头来,看见阿月蔫巴巴地坐在地上,都愣了一愣,“小公子……你怎么啦?”
“孩子,窗户开了,快出来撒尿吧。”
“……阿月,你是不是生气我们不让你去找星辰啊?你之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大家很担心你,实在怕你再受伤。我们刚才有人去找星辰了,不用担心。”
正你一句我一句安慰着,这时,走来一个提灯的人,饶有兴致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人们回头一看,“是明崖师父!”纷纷点了个头,“明崖师父好!”
“你们也好。”明崖望了一圈面前的人,道,“那位阿月小公子呢?”
人们指了指屋内,“阿月小公子在里头呢!”
明崖过去,站在窗外,往屋里看着,“你不去找星辰吗?”
阿月像个落水小狗,垂头丧气的,默了会,轻轻慢慢地摇了摇头。
明崖扬眉,心说:“看来这两人发生矛盾了。”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嬉笑的亮光。
有人道:“明崖师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明崖淡道:“不好的事。”
顿了一顿,补充一句:“有关生死的大事。”
人们一听,立刻吊起了一颗心:“啥不好的事?是不是妖怪又来了?!”
前些日子,因为阿月重病,天上的月亮一直是红的,在红月的护佑之下,那些妖怪不敢轻举妄动。但随着阿月的病渐渐好转,恢复气色,月亮也渐渐褪去了血红的颜色,变回了白月。而这也意味着,那些妖怪很可能会卷土重来。
然而,明崖道:“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却是有关生死的坏事,“那是什么事?”人们一个个瞪着大眼珠子,望着明崖,“请师父快说吧!”
明崖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星辰要死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突然要死了?
路岑熹更是脸色惨白,绷住了一口气,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撑着窗台,跳了出去,“什么死了?别胡说。星辰在哪?”
明崖淡淡一笑,“跟我来吧。”
最终,众人来到一个山头上。
“啊!在那儿!”一个人突然往一块巨石那里指了指。
在那块巨石上,一个黑衣少年面色苍白,闭着眼,安详地躺在那里,跟死去了似的,看得山民们一个心惊,齐齐奔了过去。
“孩子你咋啦?”
“公子醒醒!”
“星辰是不是被妖怪害的?”
“八成是了!”
“让一让……”路岑熹挤进人群,看到星辰脸色惨白,惊了一下。他尝试着唤醒星辰,发现没用后,想到什么,颤着手,试探了一下星辰的呼吸,紧接着指尖一抖,他也好似跟着死过去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边山民们仍在议论纷纷:“看星辰公子的状态很不好啊!咱们赶紧把人扛回去吧!”
“哦哦哦哦哦!”
“一块抬着,赶紧回去!走走走……”
于是,星辰被密密麻麻的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如同供着一件能护佑人们太平盛世、物阜民丰的圣器一般。
山民们共同托举着这件平躺的圣器,呼啦啦跟阵风似的奔回了城里,不一会就蹿没影儿了。
徒留山头尘土喧嚣,小花小草摇摇摆摆,山风呼咻呼咻吹着口哨。
以及。
一声咳嗽。
路岑熹被这尘土呛得咳嗽了一声,终于回了神,转眼看去,这么一会功夫,只能看得见山民们着急冒烟的屁股了。
他立马也要跟去,眼前却拦来一个人,正是那明崖。
“你有事么?”他心慌得厉害,声音都有些发抖。
明崖不紧不慢道:“你想救星辰么?”
路岑熹的心猛地一跳,“当然了!”
明崖:“我有一个法子。”
路岑熹:“什么?”
明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用你的命,换星辰的命。”
路岑熹根本不敢质疑明崖所说是真是假,他巴不得是真的,只要能救星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只有一个回答:“好!”
明崖一怔,“你不是跟星辰吵架了吗?”
路岑熹:“吵架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出事。我要怎么用自己的命,换星辰的命?快说!”
明崖:“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路岑熹:“那又怎么样?他活着就好。”
明崖略一思忖,低低一笑,道:“这样吧,我还有另一个法子,你跟他都能活,但是,你们要永远捆绑在一起。你的灵魂和他的灵魂,都住在你的身体里,你们双魂合一,永不分离,如何?”说罢,脸上带着点微微的倨傲,好似自己提出了多么棒的法子,等待着路岑熹的感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路岑熹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莫名其妙道:“星辰是星辰,他是自由的,独立的,为什么要跟我捆在一起?再说了……”我是个拖油瓶……没有法力,只会拖累了星辰……
他道:“我只愿星辰能活过来,无拘无束,做他自己。”
明崖深深地望着他……半晌,叹道:“那好吧,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掏了掏袖子,把一个小葫芦瓶拿出来,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吃了它。”
这颗红色药丸大概就是夺命药丸了,一旦吃下去,他就会一命呜呼。他攥了攥手指,一咬牙,一把抓过那颗药丸,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明崖又道:“这瓶中还有一颗药丸,给星辰吃下去,就能救他的命。至于你,可能今日就死,可能明日,随时随地,都可能——”
不等他废话完,阿月就一阵风似的窜了。
在死之前,他要争分夺秒地跟星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