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洛祈颜

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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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好当嫁妆把爱当新娘
　　没有人像你让我得意的笑

　　三个月前•苏府

　　“嗯……”我吃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娘焦急的面庞。
　　“景然，景然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娘伸手抹抹眼泪，又抚上我的额头，“终于退烧了……”
　　我眨眨眼睛，大脑里一片混沌。
　　“我……睡了几天？”有些吃力地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三天。”大哥的声音传来，“那天晚上是寂涯和云逸把你从外面抱回来的，你疯了吗雨下那么大不带伞跑出去？”
　　下雨？晚上？我皱着眉想了想，才想起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霎时觉得天旋地转，伸手扶住了墙才没有一头撞在床柱上。
　　“景然！”大哥和娘都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来扶我。
　　“哥，寂涯和云逸还在吗？”我紧紧攥住大哥的衣袖，“我有事要找他们。”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大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醒了就知道你肯定想要见他们两个……”
　　我默默点了点头，又疲惫的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大哥和娘出去了，接着便是云逸和寂涯扑到我的床前。
　　我慢慢的撑起身体，随手拖过被子垫在身后，才看向两位挚友，“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云逸和寂涯面面相觑，又齐齐地看向我，一语不发。
　　“那好吧，我来问。寒枫之前找过你们哪个？”我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两人，声音还略带有一丝轻松，他们二人的神情都有些惊讶。
　　“呃……他是在将军府找人通报的，那时候刚好云逸也在我府上，所以……”寂涯略有些迟疑，还是犹豫着开口。
　　我慢慢眯起眼睛，“除了‘他会离开’和‘祝我幸福’以外，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他说……”寂涯小心翼翼观察我的神色，“他说戏子无情，你又何必多意。以及……从此山高水阔，相逢陌路。”
　　我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寂涯和云逸大惊，寂涯更是伸手试探我的额头，“景然，你没事吧？”
　　“没事。”我拉下他的手，“昏倒之前或许有事，但是睡了这么久就没事了。”我朝着他们轻笑，“戏子无情……相逢陌路……云逸，若是寂涯对你讲这样的话，你信是不信？”
　　寂涯低头不语，云逸脸上浮起笑容。
　　“我想，他这话里究竟真心多少，想让我死心占多少，他都要亲自告诉我他的决定。”我翻身下床，去找柜子里收着的干净衣裳换上。
　　寂涯还想说什么，却被云逸握住手腕，“让他去吧。”云逸低低叹气，“他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他自己去面对。”

　　城郊。
　　春末夏初的季节，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我出了城门，一路往东边走去。城东不远处有片湖泊，不算很大却是景色宜人。以前我和寒枫空闲的时候便会来这里，吟诗、作对、唱曲，或者仅仅只是携手并肩，看夕阳慢慢沉去。
　　拨开杂草，我沿着小路走上一座斑驳的石桥。石桥尽头的湖心亭里，坐着一个白衣的身影。那人手指一直住地，正贴在唇边吹奏出悠长的曲调——
　　络纬秋啼苏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隔着粼粼湖水，我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浓重的哀伤。
　　我一步一步踏过石桥，踏进湖心亭，站在他的身后。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笛声戛然而止，他取下竹笛握在手中，却依然背对着我沉默。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我轻轻开口，“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
　　“沈某要说的话，都已经拜托小王爷带到。”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依旧背对着我，副手看向平静的湖水。
　　“你是指……戏子无情，相逢陌路？”我轻笑着坐下，“除此之外呢？”
　　他没有回答我，我却看见他的右手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竹笛——力气大到连指节都微微发白。
　　“沈寒枫，你的记性变差了。”我盯着他的身影，“你觉得，我会被你拙劣的谎言欺骗两次？”
　　“你——”寒枫转过身，望向我的眼神充满疼惜，“你又何必——”
　　“你知道么。”我放低了声音，“你离开的那天夜里，我站在你家门口，冒着雨等了两个时辰，然后——昏迷了三天三夜，直到今天——”
　　话音未落，他已向前两步，把我紧紧地抱在怀中，紧的让我没法呼吸。
　　“景然……景然……”他低声呼唤我的名字，我闭上眼睛，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领口，却仿佛滚烫的令人胸口疼痛。

　　我伸手回抱住他，把额头压在他的肩上，任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寒枫，你还记得半年前，我向你告白的情景吗？”我闭着眼睛轻轻地问。
　　“嗯。”他地笑两声，声音却是喑哑。
　　“当时你就是告诉我，戏子无情，何必多意……”我又用力收紧手臂，“我回家之后，哭了很久。”
　　他低头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对不起……”
　　我用额头和他相抵，“可是你才是傻瓜，你明明也是爱我的……”
　　我想起了三天之后我又鼓起勇气去找他，却看到他因为高烧伏在桌边，从桌子上到地上散乱的纸张上都慢慢的写着我的名字。
　　我记得我疯了一样找大夫来，又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边等他醒来。我记得我告诉他，我苏景然想要的爱情无关身份阶级，无关官爵地位，只要那个人是我认定的人。
　　沈寒枫，你就是我认定的人。
　　我仰头看着他的脸，“沈寒枫，我认真的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照实的回答我。”
　　他点点头，我攀住他的衣领，“你……现在还爱不爱我？”
　　他一愣，接着便是微微苦笑。他低下头吻我，又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爱你……沈寒枫今生今世都爱苏景然……”
　　我的眼泪再次掉下来，落在他的衣服上。
　　对我来说，这样便够了。让我知道我与他之间并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纵然彼此有情，却抵不过世间的千般阻挠。
　　你爱我，你却不能让丞相府撤掉婚约，和我长相厮守。
　　我爱你，却无法抛下父母兄长，和你远走高飞不再回头。
　　你教会了我什么叫做爱情，却不能让我们的爱情永远这样甜美下去。

　　我微微挣开他的怀抱，对上他的双目。“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唱的那一曲？”
　　“永生难忘。”他微微点头，开始低声吟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那你……还记不记得这一句？”我顺着他的唱词，缓缓接下去——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我从他怀里站起身，伸手解开了外袍的衣扣。
　　“景然，你做什么？”寒枫有些惊愕的看着我，抬手将我的衣服拢上。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深深的凝视着他，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递给我唱词的清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