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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妖煞 楚淮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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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黎想着谢府的缚魂镇,冥士派虽是四大门派中出世最深的一个,不少人家会在家里放着缚魂锁辟邪。
可缚魂阵却是冥士派独学,且池子地下的阵法灵力深厚,非寻常之人可布下。在此阵面前,先前那些小儿摆的可谓不值一提。那此阵又是谁摆的?
楚淮黎并未将池子底下的缚魂阵解开,一来如若贸然破开此阵,冤魂便会蜂拥而出,很容易误伤无辜。再者,此阵一毁必然会惊动布阵者。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楚淮黎道:“整个谢府知道缚魂阵存在的可能就是谢老爷。不过今晚先去谢瑾那里,印堂泛黑,眼底浮红,他身上有些妖化前兆。”
“人族如何妖化?”熹不解地问。
“寻常之人鲜有能与妖邪共生,可谢长生不同,他是天煞之人,天生承载妖邪之气的容器。恐怕有人借助他天煞之人的身体,将他培养成妖煞。”楚淮黎沉声道。
入夜,柴房空无一人,谢长生并不在此处,静谧的周围只剩冥士派的人守着空空如也的柴房咒骂声。
就在此时熹突然开口:“血腥味。”熹是鲛人五感要强于人族。
顺着血腥味,众人来到了一处屋前。
“大少爷!”有跟随的小丫头看到这里忙喊了声。
许全才一脚踹开屋门,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昏暗的房间里谢瑾趴在地上如猛兽般撕咬着谢家大少爷的尸体,这一幕看得人胃里排山倒海,赵灵儿更是被这一幕惊得晕死了过去。
谢瑾瞥见众人,浑身一震,猛地从榻上弹起,踉跄着扑向窗口,指尖刚要触到窗棂,楚淮黎已掐诀在手。一道淡金色的符光破空而出,精准地击在谢瑾后心——他痛呼一声,身子像被无形的巨石砸中,重重撞在窗台上。
许全才高喊一声:“奉衣,别让他跑了!”
不等谢长生挣扎起身,冥士派的黑衣少年已如鬼魅般欺近,数道漆黑的缚妖绳带着凛冽的阴风甩出,绳身隐现的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有生命般缠上谢瑾的四肢,越收越紧。他喉间溢出压抑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死死捆在原地,再无半分逃脱的可能。
见谢长生动弹不得,许全才走到他面前啐了一口:“狗崽子!说!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谢长生凶狠地盯着他:“放开我!”
“放开你?”许全才撸起袖子,一巴掌拍过去,谢瑾倒在地上,口鼻中溢出鲜血。
这时,赵灵儿刚刚缓了过来,一睁眼就见到谢瑾血肉模糊的脸怼到自己眼前“啊!”一声又晕死了过去。
众人:“......”
没有理会赵灵儿,许全才拍了拍袖子开口道:“既然人抓到了,那明日便将他压回冥士派。”
“还是大师兄厉害!”
“对啊!如果没有大师兄,何时才能将让这魔头伏诛!”
......
听到这些恭维的话,许全才总算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些人并不是都死于他手。”楚淮黎见他们打算就此为止,开口提醒道。
听到这话,许全才原本张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还不等他开口,身边的人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们冥士派!”
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敢说人皇算什么东西,长瑜漫不经心瞟了那人一眼。
只见那人瞬间禁了声,仿佛被遏制住了喉咙,冒了一身冷汗。
长瑜轻笑,移开眼,那人‘扑腾’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理涌起海浪般的恐惧,再不敢开口。
奉衣看着此情此景,并未开口,依旧独自站在一旁。
熹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道:“你的族人,不乖。”
“嗯,熹儿最乖。”长瑜柔声回答。
“.......”熹本来是想要告诉他,不乖的族人应该处理掉。
不过后来又想,他已经不是人皇了。
许全才并未理会他,命人将谢长生看好,便转身回房,等待明日将他押送回冥士派,也是大功一件。
月黑风高,偶有几声蝉鸣,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离开屋子,只是还未走远,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赵灵儿见是楚淮黎二人,开口道:“夏季沉闷,二位公子也无法入眠吗?”
“不是,我们在等你。”熹回答道。
“哦?不知二位公子找我何事?”赵灵儿不解地问道。
“不是在等赵灵儿,在等你,妆红娘或者...丫头?。”长瑜开口。
沉默在空气中凝了片刻,赵灵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本温婉的轮廓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渐渐扭曲起来。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晦暗的阴影,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在一开始。”熹看着她从赵灵儿身体中脱离出来,美艳的面庞透着些诡异,“鲛人蜕下的鳞片有改容换貌之效,旁人认不出来,可我看到的始终是你原本的相貌。”
“你从未伤人,只是□□被困住,无法入轮回,我会帮你解脱。”楚淮黎和她商量道。
“那我儿子呢?”妆红娘抬头看向他。
楚淮黎漠然开口:“谢长生已经妖化,就算不要到审妖殿里审判,也会因残害同族,处以死刑。”
“是他们的错!他们都该死!我儿子何罪之有!”妆红娘听到楚淮黎的话,突然颤抖大喊,猛地甩开二人迅速冲向柴房。
楚淮黎甩出缚妖锁,在即将碰到的一刹,妆红娘身边爆发出发出蓝色微光,将来势汹汹的缚妖锁挡了下来。
“护心鳞!”熹惊呼道。
妆红娘眼见抓不住自己,顺势飘关押谢瑾的柴房,转瞬便消失不见。
“啊!”
楚淮黎闻声赶来,门前看守着谢瑾的人已经昏死在地上,谢长生也不知所踪。
妆红娘望着空荡荡的周遭,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凄厉的哭喊撕裂了沉寂:“瑾儿——瑾儿!”那声音里裹着彻骨的慌乱与绝望,在风中打着颤。
可只一瞬,她猛地收住声,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像是淬了毒的冰棱。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谢书卫!”
说罢便冲向谢府后山的主殿。
谢府背面环山,风水绝佳,灵力深厚,谢老爷便将住处建在后山。
后山主殿里,谢瑾趴在地上,旁边还有几具被吸干的尸体,谢书卫在一旁打坐,忽地睁开眼向谢瑾走来。
谢长生望着已然入魔的谢书卫,眼中寒芒乍起,一声冷笑里淬着冰:“你修习妖法,竟连亲生妻儿都不肯放过!如此丧尽天良,就不怕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吗?”
“报应?”谢书卫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浑浊的眼珠斜斜扫过瘫软在地的谢瑾,那眼底翻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待我吸尽你的精气,这魔功便能大成!届时这时间,谁不匍匐在我脚下?这般无上权势,又谈何报应!”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揪起谢瑾的衣襟,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少年纤细的肩骨,随即俯身,尖利的齿牙狠狠咬进谢瑾颈间皮肉。鲜血汩汩涌入喉间,他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喟叹,那声音里带着近乎癫狂的狂喜:“啊……天煞之体的精血,果然不同凡响!”
谢瑾痛得浑身痉挛,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柴房。但他没有挣扎,反而死死盯着谢书卫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声音淬着血与恨,冷得像万年寒冰:“我——就——是——你——的——报——应!”
“放开我儿子!”妆红娘目眦欲裂,凄厉的嘶吼里裹着疯魔般的蛮力,不顾一切地朝谢书卫猛冲过去。
可谢书卫如今功力大进,只随意抬臂一挡,掌风带着骇人的妖力狠狠拍在她胸口。妆红娘像片断线的风筝,闷哼一声被远远甩开,重重撞在柴房梁柱上,滑落在地。
就在此时,谢书卫忽然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刺扎中。他猛地松开钳制谢瑾的手,脸色瞬间煞白,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身上怎会有妖气?!”话音未落,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黑血猛地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谢瑾被甩在地上,颈间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涌,顺着下颌线淌进衣襟。他抬手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污,嘴角扯出一抹染血的冷笑,明明气息奄奄,眼神却亮得像燃着的鬼火,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狠戾:“……我就是你的报应!”
“瑾儿!”妆红娘几乎爬过去搂住谢瑾。
“...娘”谢长生看到他娘,才软了下去,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我杀人了。”
妆红娘颤抖地捂住他的伤口:“娘知道。”
母亲温暖的手扶在他身上,他最初感知世界的印记,不是破晓时熹微的天光,而是母亲婉转如溪的歌声。襁褓中每一次啼哭,都会换来她彻夜的温柔守候——她将他紧紧裹在怀中,哼着永远也唱不完的曲子,任月光在窗棂上流转成霜。她告诉他在这世间做人要善良,待人要谦逊。
“瑾儿要做心善的孩子,”她曾用指尖蹭过他的鼻尖,“待人谦逊,才不会被世道磋磨。”
可这谢府分明是座吃人的牢笼。谢书卫眼底的贪婪,奴仆脸上的鄙夷,还有那些藏在雕花屏风后的窃窃私语,早已将“善良”二字啃得只剩骨头。
想起那天如往常一样,他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去找母亲,亲眼看到母亲被杀,那时他恨意滔天,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诡异的男声“谢书卫修邪功,成或不成在你,你是天煞,于谢书卫是大补之物,而妖煞便能将他修为毁于一旦。”
“妖煞?”谢长生喃喃道。
“那声音轻笑一声,看到前面的尸体了吗?吃了它,吃了他你就能报仇了”声音像一条毒蛇不断地引诱着他摘下禁果。
滔天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烧毁,母亲惨死的景象历历在目,他没有犹豫,扑到尸体上像野兽般撕扯着尸体。
他第一次将牙齿咬进人肉里时,腥甜的血涌进喉咙,胃里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烙铁。他趴在地上疯狂呕吐,胆汁都呕了出来,那人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怨毒的煞气顺着毛孔钻进皮肤,在骨血里生根发芽。
如今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在身下漫开,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母亲的哭喊就在耳边,可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些被压抑的痛苦、愤怒、不甘,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猩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