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过客，兼职万人迷》浅纸一鸢

2、看破红尘的佛子 京城长

　　京城长街，暮色渐沉。

　　暮鼓声里，秋阳为青石板镀上琥珀色的光。街边茶肆蒸腾的水雾中，行人身影如游鱼般穿梭。忽然，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人群如潮水一般散开来，又聚在两旁好奇的围观。

　　一辆玄色马车在夕照中缓缓前行，车厢四角悬着青铜铃铎，随着马匹的步伐发出清越的梵音。车檐下挂着靛青纱帘，隐约可见内衬的金丝莲花暗纹——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江南云锦的做工。

　　醉仙楼二楼临窗的雅座里，几名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场景。

　　“这是那位达官贵人进宫？”

　　“哈哈，恐怕不是吧。马车旁旁边护送的那个人我可没见过。”身着红衣的男子笑道。

　　“我倒是见过这人。”文瑾放下手中的茶杯，又补充说，“之前看到他从太后殿内走出来过。”他的墨发被一条蓝色发带束着，在说话时发丝在空中微微飘扬。

　　“你没见过也很正常，他是太后的侄子，但与宫中人的交际很少。或许你们听说过路廷年这个名字？”

　　楚云琛：“……”
　　虽然知道文瑾的身份，但还是好气，说的自己孤陋寡闻一样。

　　“我知道。此人经常与文坛届的人交往密切，是前一年的榜眼。八岁能赋诗，十九岁中进士，如今二十有三，已是翰林院编修。”齐墨点头说。刚才便是他先提出的问题，但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我也是方才知晓他竟与太后有牵涉。”他一直靠在柱子边，这是一个很适合观察的角度。

　　“哦？那我倒很好奇是什么人竟让他愿意亲护送。”楚云琛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
　　“走，下去看看。”

　　“齐墨，看着他一些。”

　　“哎！文子涵，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他小声嘟囔着，在文瑾的注视下匆忙改口，“行吧，我会注意分寸。”

　　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消失在了转口，只留下文瑾独自低头沉思。

　　空尘坐在马车里，手中捧着一本卷轴，垂眸默念。
　　这是他每日的习惯。

　　“宿主，我现在念故事线不会影响到你吧。”系统0084紧张的问。

　　徐尘和他的系统0084已经在这个小世界待了5年，终于等到了故事线的开始。在前往这个小世界前，快穿部门的工具人分支检测到有些世界线损坏，主角能量检测失效，需要自行识别关键人物。

　　徐尘是被拉过来维持的其中一名员工，在这个小世界的身份是一名僧人。

　　“无妨，说吧。”
　　毕竟自己也算不上一个虔诚的信徒。

　　“好。”小84轻声念起来，“文熙9年，太后李鹭邀请空尘入宫，一面是为太子楚熙言祈福，另一面也是想争取朝臣的支持。然而效果不佳，三皇子楚祺的人将空尘拦在了宫外，导致太子的病情提前被泄露，引发恐慌。”

　　小84将剧情简略概括了一下。
　　徐尘：“那么现在入宫前，我是会被阻拦了？”
　　“也不一定——毕竟现在小世界异常，损坏程度为34%。”蓝色的小光团在他身边飘荡着。

　　空尘的手指在经卷上轻轻摩挲，目光透过纱帘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街边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宿主，按照原剧情，三皇子的人会在西华门拦截。"0084的光团忽明忽暗，"但现在的偏差值意味着——"

　　"意味着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徐尘在心中接话，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空尘应有的平静神态。
　　马车突然减速。前方传来路廷年压低的声音："前方有人拦路。"

　　徐尘微微抬眼。透过纱帘，他看到两道身影立在街心。那名红衣男子手持折扇，姿态闲适却暗含锋芒；而黑衣青年则静立其后。

　　“需要我赶走吗？”陆廷年紧绷的侧脸出现在视野内。
　　徐尘微微摇头：“不必。”

　　虽然以太后的身份能帮忙摆平一切，但这就会给自己冠上太子党的标签了，会很麻烦。太后很明显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徐尘的任务是完成主角的愿望，并维持世界运行。首先第一步就是找到主角。

　　徐尘静坐车中，僧袍的褶皱如水纹般自然垂落。虽是粗布质地，却在暮色中泛着内敛的光泽，既不显富贵也不显贫寒，恰如他此刻的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思。

　　“阁下，可否麻烦您下马车。”耀眼的红色衣裳在眼前晃晃悠悠，很难不引起人们的注意。

　　“为什么？”他的声音冷静平稳。

　　陆廷年追问：“如果无法给我们一个适当的理由，请恕无法回应。”

　　“这是太子的意思。”楚云琛说。

　　齐墨心里一惊：“云ch——不可。”
　　他没敢说出楚云琛的名字，但尾音还是露出了一点。
　　徐尘心里有了猜测。

　　“我要如何判断此话的真假呢？”陆廷年反驳，“太子久居宫内，又是如何得知此刻会有人进宫，莫非——”

　　“哈哈，这当然是玩笑。久闻陆兄善辩，今日着实长了一番见识。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楚云琛拱手，准备离开。

　　“还请二位留步。”车帘微动，空尘终是缓步下车。他身形挺拔如青松，唯有微微前倾的姿态泄露出连日奔波的疲惫。

　　如果在剧情中注定与他人有冲突，那为何不将它提前呢？

　　至于后果……

　　“贫僧法号空尘，是云神寺的一名僧人。如你们所见，我的身份不便在此地露面。”他面色冷静，看向楚云琛，“还请谅解。”

　　楚云琛挑眉：“原来如此，是我们阻挡了空尘大师的路。失礼之处，万望见谅。”虽如此说，但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这倒是很贴合王公贵族傲慢的性格。

　　人多眼杂，难免不能保证会将讯息传入有心之人耳中加以利用。况且，流言蜚语是可畏的。

　　“我既已经下了轿，想来殿下也应为我准备好了退路。”空尘走到楚云琛的侧边，轻声说。又后退几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没有说出面前二人都具体身份，毕竟无法确定，但猜测的应该很接近了。

　　人群的议论声隐约传来，夹杂着一个清脆的童声："你就是和尚吗？我听说和尚都是穿着这种衣服的。"

　　空尘低头，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拽着他的衣角。他唇角微扬，伸手轻抚孩童发顶："小施主说得对，也不全对。"

　　孩子的父亲慌忙上前："法师恕罪！小儿无知冒犯。"说着便要拉走孩子。

　　那孩童却挣开父亲的手，仰头追问：“你住哪？”明明是无意义的追问，但孩子有些脏兮兮的脸上却带着认真。

　　他或许有事想找自己。

　　徐尘这么想着。

　　空尘望向前方，目光似乎穿透了熙攘的人群和渐深的暮色，落向皇城深处那一片巍峨的宫阙。他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既是对那孩童说，也是对周遭所有竖着耳朵的好奇者们说：

　　“贫僧会暂居宫中，为有缘人诵经祈福。”

　　这话答得巧妙，既未透露具体宫苑，又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堵住了许多不必要的猜测。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再问，已被其父连连告罪着拉入了人群之中。

　　楚云琛闻言，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自然听出了这僧人的机锋，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他侧头与齐墨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墨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他适可而止。

　　“原来法师是应召入宫弘法，”楚云琛顺势笑道，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是在向周围人解释，“既是贵客，我等确实不该耽搁太久。法师，请。”他侧身让开了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做得十足，仿佛方才拦路刁难的不是他一般。

　　路廷年眉头微蹙，对这两位不速之客，尤其是这红衣青年的反复无常颇为不喜，但见空尘并无表示，便也按下不耐，沉声道：“法师，请上车，时辰不早了。”

　　空尘双手合十，对着楚云琛和齐墨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转身从容地重新登上马车。靛青纱帘垂下，隔绝了外界探究的目光。青铜铃铎再次响起清越的梵音，玄色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上的琥珀色余晖，向着皇城方向继续前行。

　　楚云琛和齐墨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融入京城暮色渐浓的长街。

　　“好个和尚，倒有几分意思。”楚云琛收起折扇，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

　　齐墨目光沉静，低声道：“他认出你了。”虽未点名，但那句“殿下”和之后的应对，已然明了。

　　“认出便认出，难道我还怕他一个和尚不成？”楚云琛挑眉，浑不在意，“不过，他最后那话倒像是将了我一军，像是料定了我既拦了他，就得负责把他‘请’进去，免得再生事端。”他摸了摸下巴，“四弟身边若有这般人物，倒是件趣事。”

　　他口中的“四弟”，正是当今太子楚熙言。

　　当然，这件趣事也只是对楚云琛而言。二皇子楚云琛向来对皇位没有太大的执念，这与他过往的经历有些关联。但，对其他正虎视眈眈的皇子们，如若争取不到此人的支持……

　　齐墨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深思。这僧人空尘，面对突发拦阻，从容不迫，应对得体，看似平和，实则绵里藏针，绝非寻常诵经和尚那么简单。在此刻请这样一个人入宫，真的仅仅是为人们祈福那么简单吗？

　　醉仙楼二楼，文瑾凭窗而立，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楚云琛和齐墨拦车，看到空尘下车，虽听不清具体对话，但双方的神态动作却看得分明。见马车顺利离去，楚云琛二人也未再纠缠，他微微松了口气，端起桌上微凉的茶呷了一口，眼中思索之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