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旧物 ...
-
盒子打开后,里面原来还有的几罐硬币已经不见了,那本厚厚的牛皮活页仍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岁月把封皮磨出了毛边,专属韦光树的签名也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暗淡。
这是韦光树的日记本,他那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虽然这个秘密被吕秋白发现了藏身之处,但是吕秋白从未窥探过。
一个月前,正在医院工作的吕秋白接到了韦尚的电话。得知韦光树的死讯后,当晚他便跟医院请了假,订了B市到G市最早的机票,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回洛江,当他进入到殡仪馆时,见到的只有韦尚和他手里的一坛骨灰。
“阿树走了,阿树走了……怪我啊,怪我……”韦尚望着吕秋白喃喃道,眼里是化不开的灰暗,让人看着就难受。
韦光树的葬礼结束后,吕秋白在房间给韦光树整理遗物时,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个铁皮盒子。
他拿出那本磨出毛边的日记本,翻开看了起来:
哦耶,终于搬家了,一定要说服老爸让我走读!
阿秋哥又要走了,啊啊啊,真的不好意思开口说想他啊~他走后我真的好无聊~
……
班里来了个转校生,老杨居然安排我俩同桌,他好闷啊。
……
再过三个月就是哥的生日了,礼物准备中!
要不要告诉ta?
怎么办,怎么办!!!!!!
吕秋白看到这,心里升起强烈的疑惑感,“怎么办”这几个字越写越大越写越潦草,而且笔笔力透纸背,最后的一个感叹号甚至划破了纸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作为心理医生的吕秋白开始感到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吕秋白想不通,明明费心费力准备了他那么久的礼物,还没送出就去自杀?要把什么事情告诉谁?为什么这里要用拼音?“ta”到底是谁?
吕秋白的直觉告诉他:韦光树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去跳楼的!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吕秋白松开掐得发白的指尖,感到头疼。他躺上床,手里捏着巴掌大的笔记,久久没有头绪。
思考一夜,吕秋白决定辞职,他不能让韦光树死得不明不白,他要去学校查下去。
当吕秋白把这个决定告诉韦尚时,韦尚死活不同意,吕秋白磨了好久的嘴皮子才让韦尚点头,虽然把他的猜测告诉韦尚或许会容易很多,但这也仅仅是一个猜测,吕秋白不想让韦尚多想,丧子不久的韦尚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回到B市后,吕秋白用了将近一个月来处理和交接医院的事务。在此期间,吕秋白还请了他的导师兼前第一医院的院长侯庄给他写了一封推荐信,这才让他在回到洛江的短短两天内成功入职洛江一中。
“阿秋,出来吃饭吧!”
“好。”吕秋白将笔记本收进公文包,走出了房间。
饭后,韦尚和吕秋白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新闻联播。看到最后,韦尚按熄了新闻联播,忍不住问道:“真的要搬?住这也挺近的啊。”
“不了阿尚叔,学校配备的教师公寓更方便些,怕起太早影响你休息嘛~”吕秋白找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自己住,而且住在学校也更方便他接下来的调查。
“想当初我当兵的时候每天五点钟起床去拉练,多早我都起得来!”
“其实我已经办好手续了,你放一百个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见此韦尚也不好再说什么,指了指客厅一角的行李箱,“喏,你让我收拾的衣服我收好了,路上注意安全,我送送你吧。”
“不用,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你的店还开不开了?”吕秋白打趣道,顺势起身去拿行李箱。
最后韦尚还是将吕秋白送到楼下,待吕秋白打的车到后两人才挥手作别。
翌日,吕秋白被校园的起床铃吵醒。他伸手去够放床头柜的手机,眯着眼打开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五点三十。
现在高中生都起那么早吗……
吕秋白皱了皱眉,将头蒙进被子里,好似这般就能隔绝这恼人的音乐,毕竟他的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他可不想起那么早。
音乐大约十分钟后就结束了,吕秋白终于能回到梦乡,再次醒来时是上午的八点钟。
吕秋白倒饬好自己后拿上公文包就出了门,第一天上班不用上课,他今天的任务便是熟悉校园。
现在这个点学校食堂早关了,吕秋白便去了洛江一中外的早餐店,来了碗葱花加倍的云吞,吃罢后在校园内外逛了一圈。
熟悉下来,吕秋白了解到洛江一中有两栋教学楼、两栋学生宿舍、一栋行政楼、一栋教师公寓和一个两层的食堂,另外还有一个实验楼看起来荒凉得很,几乎没什么人路过。
教务处给吕秋白安排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五楼,和他共事的还有两位心理老师,一个姓赖,一个姓梁,全校也就他们三个心理老师。
勘探完地形后,吕秋白拐了个弯走向行政楼,想看看新办公位是什么样 ,还没走几步,就见一大群高中生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围观的男生众多,一些挤不进包围圈的,就在外围踮脚尖。
“w草!劳斯莱斯幻影!”
“真假?我看是吉利GE吧~”
“嘿,这车标都不认识,赶紧滚去种地吧儿子!”
吕秋白就这么站在一旁听了一嘴,他现在要是还和这帮高中生一个年纪,估计也是这些个反应,受过岁月洗礼的他已经对此没有太大的波澜了,但一听是劳斯莱斯幻影,心里的好奇小人开始忍不住地往外飞。
“叮铃铃……”预备铃打响了,人群散了些,有几个魔怔的男生还是移不开脚步,直到有值日老师赶人了才恋恋不舍地挪开。
人走完了吕秋白才看清面前车子的真貌,雪茄型流畅的车身优雅大气,标志性的帕特农神庙前脸庄重威严,进气格栅上的飞天女神昭示着这辆车的真实身份——劳斯莱斯幻影。
靠,谁这么有钱?
吕秋白眼睛亮了一亮又一亮,完蛋,他也要走不动道了,直到铃声再次响起,吕秋白才回过神来,不舍地将视线收回。
五分钟后,吕秋白从电梯里走出,他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想要找到办公室在哪里。
好在刘绍华说过整个五楼都用于心理辅导,除开三间功能室外只有一间是办公室,吕秋白这才不用尴尬地从有老师的办公室经过。
吕秋白停在尽头的一扇门前,看见上面的铭牌写着“心理组办公室”。
吕秋白松了口气:找到了……不过,为什么要把门关上呢?
吕秋白没有多想,将手搭上门把,把门拧开了,接下来的几天,吕秋白将会为自己进门不敲门的不礼貌感到懊悔不已。
随着门的缓缓打开,一些细细碎碎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股权的事就拜托你了,这是我最后的保险。”
“你就不想再见见我哥?毕竟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现在也应该不愿再见我了,当年……谁!”
门内的人听到开门声,对话到此止住,推开了门的吕秋白尴尬得想找个缝钻进去。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半,但也不妨碍吕秋白看清门内的景象:
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裙的女人手里握着手机站在办公桌后,一副正在打电话的模样。
女人放下手机,一脸疑惑地望着吕秋白,“先生您是?”
吕秋白僵硬地挤出一丝友好的微笑,用此生最快的语速道:“您好,很抱歉打扰到您,我是新来的心理老师,我叫吕秋白,往后请多多指教,您继续哈~”
吕秋白连忙掩上门,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这层楼的另一端阳台,为自己的不礼貌行为惴惴不安。
办公室内,办公区的玄关后走出了一位身材高挑男子。
“走了?你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吗?”男子问女人。
“问这个做什么?”
“他是不是说,他叫吕、秋、白。”男子一字一顿地说。
“好像,是吧?他说话太快了点。”女人答道。
“是就好,帮我个忙,作为回礼,你的要求我尽量满足……”
不一会儿,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四处张望,瞧见了不远处阳台边上的人影。
“嗨,吕老师是吧,我叫赖歆,电话已经打完了,刚才谢谢啦。”赖歆放下点吕秋白肩膀的手,一脸灿烂地说道。
吕秋白感到更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是我打扰在先,应该是我谢谢你的原谅才是。”
“你这人真好玩,走吧,带你看看你的新工位。”赖歆笑着转身。
吕秋白亦步亦趋地跟在赖歆后面,就快走进办公室时,他余光瞥见停在楼下的劳斯莱斯幻影被人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