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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树洞池 风动树洞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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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动树洞池,八卦起波澜
六界的天,总是各有各的模样。
仙界的天是洗过的琉璃色,常年飘着带着草木清气的云,风过时能听见玉磬般的声响,那是风族的孩子们在云层间追逐嬉闹;人界的天四季分明,春有桃花云,夏有火烧霞,秋有雁阵划过长空,冬有雪片簌簌落满枝头,带着烟火气的鲜活;魔界的天是沉凝的紫,偶尔有暗金色的雷霆在云层后翻滚,却不狰狞,反倒透着一股威严的静谧;妖族的天大多连着密林与山川,天光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漏下来的,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腥甜;冥界的天是永恒的昏黄,忘川河水汽蒸腾,映得天幕也带着几分湿润的朦胧;巫族的天最是奇特,那里的天幕像是被无数星辰织就的网,白日里也能看见细碎的光点流转,风过时,仿佛能听见星辰碰撞的轻响。
这六界,没有谁尊谁卑的说法,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界,繁衍生息。弱些的族群会依附强者,求得庇护;强些的势力也不会轻易欺凌弱小,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千年前那场“神堕之战”留下的教训太过深刻——任何试图打破平衡的存在,最终都会被六界联手肃清。
如今的平和,是用两位上古神的陨落换来的。
说起这两位上古神,六界的典籍里都有记载,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细节早已模糊,只剩下最核心的传说。
最初,天地间没有六界,甚至没有生灵,只有两位神。一位叫傀,一位叫隐仙。
傀掌恶面,隐仙掌善面。
这“恶”与“善”,并非简单的好坏之分。傀所代表的,是生灵的贪婪、嫉妒、愤怒、仇恨,是破坏与毁灭的冲动;隐仙所代表的,是怜悯、慈悲、宽容、守护,是创造与存续的渴望。他们相生相伴,如同白昼与黑夜,缺一不可。善长则恶消,恶盛则善衰,此消彼长之间,维系着最原始的平衡,这平衡,便是后来六道轮回的根基。
为了维持这份平衡,两位神各有神使。
傀的神使有三位,初代战神、当今天后、巫蛊之主。这三位神使在上古时期便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即便是千年后的今天,他们的名字依然是六界中不可轻易提及的存在。初代战神早已在神堕之战中不知所踪,当今天后深居天界后宫,极少过问世事,唯有巫蛊之主,至今仍是巫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其神秘与强大,让六界都为之忌惮。
隐仙的神使,传闻中只有一位,却无人知晓其姓名与踪迹,仿佛随着隐仙的失踪,也彻底湮灭在了时光里。
千年前,不知何种原因,这份维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平衡被打破了,天道失衡,灾劫四起。最终,傀与隐仙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史称“神堕之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转,两位上古神最终同归于尽,神魂俱灭。
神陨之后,世界并未崩塌。傀与隐仙的神使们联手,收拾残局,建立了新的秩序,将破碎的天地划分为仙、人、魔、妖、冥、巫六界,定下了互不侵犯、共同维护平衡的规则。这才有了如今六界共处,虽偶有摩擦,却无大规模战乱的局面。
只是,和平的日子过久了,人心总会生变。千年前的伤痛渐渐被遗忘,各族之间的嫌隙悄然滋生。仙界觉得人界太过孱弱,却又占据着最适宜生存的土地;人界羡慕仙界的长生与仙术,又忌惮魔族的力量;魔族不屑与其他族群为伍,却也暗中提防着巫族的诡异术法;妖族依附巫族,却也渴望着能拥有自己的话语权;冥界守着轮回秩序,对各界生灵的生死冷眼旁观,却也怕哪天轮回被扰乱;巫族实力最强,却因其无魂无魄的特性,被其他族群暗暗排斥……
这些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只是尚未到撕裂的地步。
而比这些嫌隙更让六界隐隐不安的,是关于那两位上古神的后续传闻。
傀,并未真正消亡。
神堕之战后,他的神魂碎片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微的银点,散落在六界的各个角落。这些银点本身并无危害,却有着极强的吸附性——它们会吸收周围生灵的恶念。当银点吸收了足够的恶念后,会化作一团黑雾状的虚影,六界的生灵称之为“小傀”。
小傀刚形成时,力量微弱,最多只是影响周围生灵的情绪,让人心生烦躁或恶意,算不上大威胁。但它们不会消失,只会不断吸收更多的恶念,慢慢壮大。更可怕的是,小傀之间会相互吸引、融合。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当无数小傀融合在一起,最终会形成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存在——“恶傀”。
传说中,恶傀一旦现世,便是六界的末日,其力量足以颠覆一切,故称之为“灭世之力”。
千百年来,六界的强者们从未停止过搜寻和清除小傀,只是小傀如同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灵只要还存有恶念,小傀便会不断滋生,永远无法根除。
与傀的“死而复生”不同,隐仙的踪迹,自神堕之战后,便彻底消失了。
他的神魂碎片仿佛人间蒸发,六界生灵费尽心机寻找,却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发现。有人说,隐仙是真的彻底消散了;有人说,他是藏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沉睡休养;还有人说,他是在神堕之战中耗尽了所有力量,化作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默默守护着六界。
没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更可怕的事实——隐仙与傀相伴而生,力量对等。傀拥有灭世之力,隐仙同样拥有。只是隐仙的灭世之力,是为了平衡傀的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可如今,隐仙失踪,一旦恶傀现世,六界将再无抗衡之力,等待所有人的,只有毁灭。
这种潜在的威胁,像一根无形的弦,紧绷在六界每一个知晓此事的强者心头。
而我们的故事,便从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六界之中,仙界的风族开始。
风族,是仙界中一个特殊的族群。他们并非纯粹的仙,而是介于仙与精灵之间的存在,天生能与风沟通,操控风的力量。风族的领地在仙界的东部,一片名为“万风谷”的地方。谷中常年风声不息,奇花异草遍地,是个极为惬意的所在。
此刻,万风谷的少主洞府里,正上演着一场不算激烈,却足够让侍女头疼的“追逐战”。
“少主!您慢点儿!您还没换外袍呢!”一个穿着浅绿色侍女服,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拎着一件绣着流云纹的月白色外袍,追着前面一个身影灵活的少年跑。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内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的跑动轻轻晃动。少年生得极好看,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有一个小小的梨涡,阳光又带着几分狡黠。
这便是风族少主,墨潇,小名潇潇。
“落夕,别追了!”墨潇回头,冲着身后的侍女咧嘴一笑,脚步却没停,“一件外袍而已,穿那么整齐干嘛?反正去树洞池又不是去见仙帝陛下。”
“那也不能穿成这样啊!”落夕喘着气,有些无奈,“您是风族少主,出去要注意仪态的!再说了,女帝陛下要是知道您又这么散漫,回头又该罚您抄《风族戒律》了!”
“哎呀,母……女帝陛下最疼我了,怎么会罚我。”墨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身形一晃,借着一阵风的力道,瞬间飘出了洞府门口,落在了一片开得正盛的风铃花丛中。
落夕追到门口,看着在花丛中朝她做鬼脸的少主,只能认命地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她和另一个侍女梦露,从小跟着墨潇,早就习惯了这位少主的“潇洒”性子。说是潇洒,其实就是爱闯祸,没规矩,整天想着往外跑。
墨潇见落夕不追了,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摘了一朵蓝色的风铃花,别在自己的发间,对着洞府门口的水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少主,您真要去树洞池啊?”另一个穿着粉色侍女服,性子更文静些的侍女梦露,端着一杯清冽的酒走了出来,递给墨潇,“听说最近树洞池里可不太平,好多关于各界的八卦,乱糟糟的。”
“就是因为乱,才有意思啊。”墨潇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这酒是他最爱的清何酒,入口清冽,带着淡淡的荷香,是仙帝特意让人给他酿的。“整天待在万风谷,都快闷死了。再说了,我去看看,不行吗?”
“可是……”梦露有些犹豫,“前几天您说的那些话,要是被人捅到树洞池里去,可就麻烦了。”
墨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我说什么了?不就是……不就是跟几个朋友吹牛,说我跟朝尧哥……咳,跟天界战神关系不一般嘛。那不是玩笑话吗?谁会当真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吹牛的。前段时间,几个相熟的仙门子弟聚在一起喝酒,聊起天界战神朝尧,个个都一脸崇拜,说他战力如何如何厉害,性子如何如何高冷,多少仙子神女想接近都被冷脸怼回去。
墨潇喝了点酒,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什么高冷啊,他对我可不一样。说起来,我跟他还有过一段……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呢。”
当时也就是图个嘴快,想在朋友面前装个逼,没想到这话好像真的传出去了。这几天万风谷的侍从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让他心里有点发虚。
“可万一呢?”落夕皱着眉,“天界战神是什么人物?那可是九重境的大佬,整个仙界战力第一的存在。要是让他知道您拿他造谣,非扒了您的皮不可!”
“他才不会呢。”墨潇小声嘟囔了一句。
朝尧,名义上是他的哥哥。
墨潇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父母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们是风族最厉害的强者。而朝尧,是父母收养的孤儿,在他出生前就住在家里。所以,他从小就喊朝尧“哥哥”。
朝尧天生灵根是最顶级的天品,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天界战神,战力更是达到了九重境,距离传说中的十重境只有一步之遥。
按理说,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哥哥,墨潇应该很得意才对。可实际上,他对这位哥哥,感情很复杂。
朝尧对他很好,好到几乎是纵容。他闯了祸,朝尧总是第一个出来替他摆平;他想要什么,朝尧总会想办法给他弄来;甚至连他修炼遇到瓶颈,朝尧都会耐心指点。
可同时,朝尧又特别喜欢逗他,看他生气的样子。有时候会故意藏起他的清何酒,有时候会在他修炼的时候弄出点动静打扰他,有时候会当着别人的面说他的糗事,气得墨潇跳脚,他却在一旁笑得开怀。
而且,朝尧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样子,让墨潇很不爽。尤其是在修为上,他拼尽全力才达到五重境,而朝尧早已站在他望尘莫及的高度。
最重要的是,墨潇总觉得朝尧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那种眼神,不像看弟弟,倒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珍宝,带着占有欲,让他有点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次朝尧出去游历,已经快半年了,还没回来。墨潇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一方面觉得没人管着很自由,另一方面,又有点……不习惯。
“他不是在游历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墨潇定了定神,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再说了,树洞池那么大,八卦那么多,谁会注意到我这点小事。走了走了!”
说完,他不等落夕和梦露再劝,脚下生风,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朝着万风谷外飞去。
“哎,少主!”落夕和梦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算了,让他去吧。”梦露轻轻叹了口气,“左右有仙帝和女帝护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希望如此吧。”落夕点点头,只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墨潇一路风驰电掣,心情极好。
离开万风谷的束缚,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不断变换的仙界景致,让他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他一会儿追逐着云雀飞,一会儿又在瀑布顶端玩水,完全没个少主的样子。
他的仙力不算强,五重境在高手如云的仙界,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但他的灵根是上等,加上风族天生的敏捷,逃跑和躲藏的本事倒是一流,这也是他敢到处闯祸的底气之一。
他的武器风霄剑,此刻正化作一枚小巧的玉佩,挂在他的腰间。那是一把通体湛蓝的长剑,能随他的心意操控风的力量,只是他平时很少用,觉得打架太麻烦。另一把武器羽笛,则插在他的腰间,那笛子是用某种大鸟的尾羽炼制而成,吹奏时能引动风势,既能御敌,也能用来逗弄小动物,墨潇更爱用这个。
一路玩闹着,墨潇渐渐靠近了树洞池的方向。
树洞池,是六界一个极为奇特的地方。
它并非某一界独有的产物,而是存在于六界的夹缝之中,一个独立的空间。传闻这里是上古时期,一棵连接六界的世界树枯萎后,残留的树桩形成的。树桩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水清澈,能映照出六界各地的景象,故称之为“树洞池”。
但树洞池最神奇的地方,并非这池水,而是池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洞。
任何人,无论身处六界何地,只要集中意念,就能将自己想说的话、想分享的事,化作一道意念,传入树洞池的某个树洞中。这些意念会化作文字,出现在树洞的内壁上,供进入树洞池空间的人查看。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六界最大的八卦集散地。
谁家的仙子跟魔族少主眉来眼去了,哪个妖族的大王又抢了巫族的地盘了,人界哪个朝代出了个奇葩皇帝了……各种各样的消息,真真假假,都能在这里看到。
甚至还有专门的“热搜榜”——根据树洞内壁文字被关注的程度,自动排列出最热门的十条消息,就刻在世界树残留的主干上,金光闪闪,老远就能看见。
想要进入树洞池空间,并不难,只要修为达到三重境以上,就能感应到入口的位置,用仙力或魔力开启通道。墨潇虽然战力一般,但五重境的修为,足够他自由出入了。
很快,墨潇就来到了一片氤氲着白色雾气的山谷前。这里便是树洞池在仙界的入口之一。
他收敛了玩闹的心思,运转仙力,在面前的虚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符文亮起淡青色的光芒,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面前。
墨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裂缝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变。
浓郁的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如同湖泊般大小的池子,池水泛着柔和的白光,映照出点点星光,正是树洞池。
池子周围,是一个巨大的、早已枯萎的树桩,树桩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小的只有手指粗细,大的能容一人钻进,这些就是传说中的“树洞”。无数道或明或暗的光影在树洞中流转,那是六界生灵留下的意念所化的文字。
而在树桩最粗壮的那部分主干上,果然刻着十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正是当前的热搜榜。
此刻,空间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仙族的仙子仙官,有魔族的黑袍使者,有妖族的化形妖兽,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巫族服饰、脸上带着诡异图腾的人。大家都分散在各个树洞前,或驻足观看,或低声议论,气氛倒是颇为平和。
毕竟,在这里,大家都是来看八卦的,没人愿意惹事。
墨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最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了。
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看到几个熟悉的仙门子弟,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那棵主干走去——他要看看,现在最热门的八卦是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主干上的热搜榜,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小小的数字,代表着关注的人数。
排在第十位的是“冥界奈何桥新换了桥头孟婆汤,味道不如从前”,关注度不算高,只有几千。
第九位是“妖族狐族小公主成年礼,邀请了六界百位青年才俊”,关注度破万,后面还跟着不少起哄的评论,显然是个热门的联姻八卦。
第八位到第二位,大多是些各界的琐事,比如“魔族太子闭关三年,出关后修为大增”“仙族雷族少主与水族公主定下婚约”“巫族新培育出一种能听懂人言的蛊虫”等等,关注度有高有低,但都算不上惊天动地。
墨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排在第一位的那条热搜上。
只见那金光最盛的位置,赫然刻着一行字:“风族少主墨潇与天界战神朝尧有过一段情”。
后面跟着的关注度数字,看得墨潇眼皮一跳——九万+。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不是吧?!
他就随口跟朋友吹了句牛,怎么就闹到树洞池热搜第一了?!
而且还是这么劲爆的标题!什么叫“有过一段情”?他跟朝尧那家伙,怎么可能有那种关系?!
墨潇只觉得脸颊发烫,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走,可周围已经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好奇、探究,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你看,那是不是风族少主?”
“好像是……他居然真的来了树洞池。”
“啧啧,没想到传说居然是真的,他和战神大人……”
“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墨潇的耳朵尖都红透了。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故意不去看那些人的目光,心里却把那个把消息捅到树洞池的家伙骂了千百遍。
太过分了!这简直是造谣!诽谤!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就是一条八卦吗?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才不怕呢。
对了,他可以自己写一条,澄清一下啊!
树洞池不仅能看八卦,也能自己留言。只要找到一个空的树洞,将自己的意念注入进去,就能留下文字。如果关注度够高,说不定还能冲上热搜,抵消这条谣言的影响。
想到这里,墨潇定了定神,开始在树桩上寻找空的树洞。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大多都已经被各种文字填满了,有的树洞甚至因为留言太多,文字都溢了出来,在空中化作淡淡的光点,很快又消散开。
终于,他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树洞,大小刚好能容纳他的手臂伸进去。
墨潇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赶紧走到树洞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仙力注入指尖,然后将意念集中——
“我是墨潇,那条说我和朝尧有过一段情的消息是假的!纯属造谣!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呃,兄弟关系!”
他一边想,一边将意念往树洞里送。
指尖触碰到树洞内壁的瞬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将他的意念吸了进去。紧接着,树洞内便浮现出一行淡青色的文字,正是他刚才所想的内容。
墨潇看着那行字,满意地点点头。嗯,写得很清楚,应该能让人明白真相了。
他刚想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哟,这不是风族少主吗?自己出来澄清了?”
墨潇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紫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青年,正摇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仙族羽族的少主,凌飞。
凌飞和墨潇算是认识,说不上多熟,但也没什么交情。这家伙最喜欢凑热闹,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关你什么事?”墨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澄清我的,碍着你了?”
“不碍着,不碍着。”凌飞笑着摆摆手,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不过,墨潇啊,你这澄清,怕是没什么用哦。”
“为什么?”墨潇皱眉。
“你想啊,”凌飞用扇子指了指那条热搜第一,“这消息都传成这样了,关注度都快十万了。你这一条澄清,谁会信啊?说不定大家还会以为你是欲盖弥彰呢。”
“你!”墨潇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凌飞又凑近了些,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和战神大人,真的没点什么?我可听说,战神大人从小就护着你,你闯了祸都是他给你摆平的。上次你把雷族的灵雷引到了万风谷,差点毁了人家的灵田,最后还不是战神大人出面,赔了人家十颗凝神丹才了事?”
“那是他自愿的!谁让他是我哥!”墨潇梗着脖子反驳。
“哥?”凌飞挑了挑眉,笑得更暧昧了,“这世上,哪有哥哥对弟弟这么上心的?我可是听说,战神大人这次出去游历,还给你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
“那又怎样?”墨潇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给我带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正常。”凌飞嘴上说着正常,眼神却一点都不正常,“不过啊,墨潇,我劝你还是别太较真了。你想啊,能和战神大人传上这种绯闻,多少仙子羡慕都来不及呢。你就当……沾了战神大人的光,火一把?”
“我才不要这种火!”墨潇气呼呼地转身就走,“懒得理你!”
看着墨潇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凌飞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摇着扇子,走到墨潇刚才留言的那个树洞前,看了看那行澄清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普通的兄弟关系?”他轻哼一声,“这可不一定哦……”
说完,他也将自己的意念注入树洞中,留下了一行字:“风族少主亲自澄清?我怎么觉得更可疑了呢~”
墨潇气冲冲地离开了树洞池空间,一路飞回到万风谷,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少主,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落夕和梦露看到他脸色不善地冲进来,都吓了一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墨潇一把扯下发间的风铃花,随手扔在地上,“那个树洞池,简直是个是非之地!还有那个凌飞,就知道幸灾乐祸!”
“少主,您看到那条热搜了?”梦露小心翼翼地问。
“能没看到吗?都快顶到天上去了!”墨潇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清何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觉得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我就说了句玩笑话,怎么就被传成那样了?还‘有过一段情’,亏他们想得出来!”
“那……少主您澄清了吗?”落夕问。
“澄清了!”墨潇闷声道,“可那个凌飞说,我的澄清没用,大家会以为是欲盖弥彰。”
落夕和梦露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凌飞说的,其实也有道理。这种八卦,向来是越描越黑。
“那现在怎么办啊?”落夕忧心忡忡,“要是让战神大人知道了……”
提到朝尧,墨潇的心里又是一紧。
是啊,朝尧虽然现在在游历,但他总有回来的一天。以那家伙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这条八卦,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勃然大怒,然后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还是会……像凌飞一样,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故意逗他,说些让他脸红心跳的话?
墨潇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不管朝尧会怎么样,他现在都得想办法把这条八卦压下去。不然,他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墨潇猛地站起身,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条澄清不够,我就多来几条!我就不信,我还压不过一条谣言!”
“少主,您想干什么?”落夕和梦露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就等着瞧吧!”墨潇神秘一笑,拿起腰间的羽笛,吹奏了一声。一阵清风凭空出现,卷起他的身影,再次朝着树洞池的方向飞去。
落夕和梦露看着他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叹气。
她们这位少主啊,从来都不是个能安分下来的主。这条热搜,怕是只会越来越热闹了。
果然,没过多久,树洞池里就出现了好几条来自墨潇的留言。
“再次声明!我和朝尧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我们是纯洁的兄弟情!”
“那些造谣的人,小心我告你们诽谤!风族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虽然六界并没有律师团这种东西,但墨潇觉得这么说比较有气势)
“再说了,朝尧那家伙脾气那么差,又喜欢欺负人,谁会喜欢他啊?”
这些留言一出,立刻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原本只是一条单纯的八卦,现在被当事人亲自下场反复澄清,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哈哈哈,风族少主急了!”
“越澄清越可疑啊,兄弟情需要这么反复强调吗?”
“‘谁会喜欢他啊’?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呢?”
“我赌五颗灵石,他们肯定有事!”
“我赌十颗!战神大人对风族少主那么好,说没点什么,谁信啊?”
一时间,关于墨潇和朝尧的讨论更加热烈了,那条热搜的关注度蹭蹭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十万。
而墨潇,在发完最后一条留言,看到下面那些起哄的评论后,终于彻底傻眼了。
他好像……搞砸了。
不仅没能澄清谣言,反而把事情闹得更大了。
墨潇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评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捂着脸,哀嚎一声,再也没脸待下去,转身就冲出了树洞池。
回到万风谷,墨潇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谁也不想见。
落夕和梦露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下好了,全六界都知道这件事了。”落夕苦笑道。
“希望战神大人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平息了吧。”梦露叹了口气,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她们都知道,以朝尧的性子,就算这件事平息了,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墨潇的。
而此刻,被整个六界议论纷纷的另一位主角,天界战神朝尧,正在人界的一座名山里,悠闲地泡着温泉。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里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坚实的胸膛上。他的眼神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在他身边,一个穿着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捧着一个水镜,上面映照着树洞池的景象。
“战神大人,您看这个?”老者指着热搜第一,有些哭笑不得,“风族少主……这可真是……”
朝尧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水镜上的文字。
当看到“风族少主墨潇与天界战神朝尧有过一段情”这行字时,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不在仙界的这段时间,潇潇倒是给我找了不少乐子。”
老者看着朝尧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意,心里暗暗咋舌。这位战神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那……需要属下去处理一下,把这条热搜压下去吗?”老者问道。
“不必。”朝尧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靠在温泉边的岩石上,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让它闹着吧。”
他倒要看看,等他回去,那个小没良心的,该怎么跟他解释。
想到墨潇可能会有的窘迫和气急败坏的样子,朝尧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这次游历,本也快结束了。看来,是时候回去了。
毕竟,家里还有个惹了麻烦的小家伙,等着他回去“收拾”呢。
树洞池的那条热搜,还在持续发酵着。
关于风族少主和天界战神的各种版本的“爱情故事”,开始在六界流传。有人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人说他们是相爱相杀,互相折磨;甚至还有人编出了“战神为救少主,不惜损耗千年修为”的狗血剧情。
墨潇躲在万风谷里,连门都不敢出。每天听着落夕和梦露汇报外面的新进展,他的心就一点点往下沉。
他有一种预感,等朝尧回来,他的好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朝尧,已经结束了他的游历,正踏着祥云,慢悠悠地朝着仙界飞去。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六界的风,似乎因为这条八卦,变得更加躁动起来。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树洞池那巨大的树桩深处,一缕极其细微的黑雾,正悄无声息地凝聚着。它吸收着周围那些因八卦而产生的嫉妒、猜忌、恶意等负面情绪,慢慢壮大着。
那是一只小傀。
一只正在悄然成长的,小傀。
六界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而这场由一条八卦引发的风波,或许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