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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刀布 反正都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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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画算是把李大强的话听进去了,终于放松下来,不再苦苦谋求。
李大强的计谋得了逞。不过要是他知道自己的话会造成之后的事,估计宁可亲手把许知画打包扔周掠枝床上,自己坐床边指导,都不会说出这番垃圾。
可惜,说出口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难收了。
其实李大强大可不必这么担心,联考在即,许知画再怎么有把握也收了心努力学习想考出高分来。只是他还没怎么使劲,外部的推动力量先到了。
“哎,大张姐,你联考多少分来着?”石磊刚说完自己是省联考第二十六,就笑着问张梨,还时不时瞄着许知画。
“277。”张梨也知道石磊是要给许知画一点小震撼,她看着已经快把铅笔削断了的许知画,还是“助纣为虐”了。
“真厉害,你还是江苏考生呢……”刘戴英也下场登台,“我就一般般了,才考个265。”
“刘总别谦虚,你也是四川考出来的,我就是真一般般了。”钱力把刚从地下室搬来的新泥分给众人,朱典一直挺受钱力照顾的,他是不想加入成绩“凡尔赛”大战的,但钱力说完没人接茬,他就问了钱力的省考分。
“260,我老家你们也都知道,跟你们那地狱难度比不了哈。”钱力站在许知画身后如同恶魔的低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还从裤兜里拿了两块奶疙瘩,放到许知画桌上。
“我们那特产,好吃。”钱力的肱二头肌蹭过许知画的帽沿,他本来想今天早点走去补发根来着。
“啥好吃?钱力你变了,有特产不应该先给我两块吗?”赵伟昌踩着七点半的准点进了教室,拿了许知画桌上一块奶疙瘩就撕开扔嘴里了。
“教授,这是给小许的安抚奶嘴,安抚他被‘277’和‘275’伤到的玻璃心。”钱力回了自己工位,抻脖子用下巴点点张梨,又点点石磊。
“啊!别看轻我们小许,他才用不上这个。师兄师姐们都是榜样啊,朝着他们的分考啊。别学我,我不行。我们当时都没分数那一说,我也就是考完有一张素描做示范作品留校啦!我当时可是极力反对来着,这玩意儿收藏啥啊,这不是有手就画嘛!丢人啊,丢人……”
许知画撕开奶疙瘩的包装,塞进嘴里,发了狠的咬着,拿出手机告诉李大强他不去补发根了。
还补个屁啊……
这帮“牲口”……
许知画本本分分过了一个多月的艰难备考生活,说艰难倒不是他没有能力怕考不好,而是石磊和赵伟昌他俩是真不“做人”。
素描、速写铺天盖地的练习自是不用多说,但在色彩练习上,无论是赵伟昌还是石磊,二人都犯了难。
不过,许知画给了他们惊喜。赵伟昌知道许知画色感体系极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赵伟昌做了个尝试,他将莫奈和塞尚的作品只用黑白两色复印下来,让许知画仅凭灰度复印件上的明度关系,尝试用颜料推断并还原出画作应有的色彩关系。
“老师,换成弗朗西斯·培根和皮特·蒙德里安的吧,莫奈和塞尚的画我太熟悉了。”半小时后,许知画将《奥维尔的水池》和《伦敦议会大厦》的色彩分析交给了赵伟昌,还这么说道。
赵伟昌知道许知画色感体系极好,但没想到这么好。用石磊的话来说——就是那两位原作者死而复生都未见得跟许知画一样快……
虽然是夸张了些,但也不算太过分。石磊本来还让许知画用老荷兰颜料两两混合,调出100个间色。但他看到许知画的“神作”后,刚想去看看那100个间色的进展时,许知画已经把色卡递给他了,还标了配方。
“我闭眼睛都能调出来。”许知画毫不谦虚的接受了整个工作室的瞩目,然后第二天得到了石磊找来的历届联考高分卷,彩色的。
许知画顶着分界线清晰的头发,冷冷的看着石磊,说:“这不好笑……”
“睁开眼睛仔细看。”石磊揉着眼睛,打个哈欠回自己工位趁着还没上课补觉。许知画这才接过卷子一一细看,画上每个色块都被标上了配方比例。
“把他们背下来,熟悉最安全最成功的色彩搭配,它们不会让你变得更有创造力,但会让你得高分。”赵伟昌也给他一沓大师新黑白画作,让他继续对明度、纯度和色相的理解,然后又给了新任务。
“用单一颜色加白,去画静物素描。我要你通过控制明度和肌理,去表现物体的空间、质感和光影,把一种颜色用到极致。”
许知画听完,立马右眼皮“抽筋”,这也太狠了,要知道他还有素描、速写还有泥稿的任务呢!
“小许啊,应该没有困难吧。这卷子色块都是你师兄师姐们熬大夜写出来的,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得批你的速写素描。当然,我不嫌累哈。你应该也没问题吧?”赵伟昌也知道作业太多了,但他相信许知画是可以的。
“没……问题……”
许知画开始了天天凌晨一点睡,早上五点起。18年没有的黑眼圈,一个多月就熬出来了。
联考前一天,赵伟昌难得给他放了一天的假。许知画一觉睡到早上七点,收拾了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在家里的画室里继续泥稿练习保持手感。他不担心明天的联考,但他对三月的校考还没有底。
做了一早上,许知画感觉饿了就去客厅吃早午饭。他照常打开手机投屏,看着雕塑作品进行技法分析。
[我的手机24小时为你开着,我知道你可以通过明天的考试,但我希望你需要我,这个特权只属于你。]
12点,许知画准时收到了周掠枝的微信,他忘记告诉周掠枝今天他没去工作室了。
周掠枝每天都会给许知画点一份外卖,有时是新鲜的水果甜品,有时是丰富的火锅、健康的轻食,有时是甜蜜的奶茶酸奶。
许知画确实经常忘记吃饭,总是靠周掠枝的“投喂”糊弄。他拿眼药水滴了,闭上眼睛靠着沙发给周掠枝打电话。
“你今天定了什么呀?”
“你喜欢的那家酸奶。”周掠枝正在学校吃午饭,他没想到许知画能联系他。许知画近来太忙碌了,他们的晚饭约定虽然还在进行,但被压缩到十分钟,许知画每天快速扒拉完饭就开始画画或者看书。
“我在家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许知画听到周掠枝那面的人声鼎沸,知道了他在学校。
“四点能到家,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
明天就联考了,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安全。
“我让赵妈做了好多我们爱吃的,你把自己带回来就行。”许知画现给赵妈发微信,报了圈菜名。
“好,我带你喜欢的那家鲜榨蔬果汁回去。”许知画非常喜欢周掠枝学校的青柠羽衣甘蓝汁,他上回带了半杯回来,许知画就着他投喂的手,一口气全喝掉了。
“我要两杯,再来一杯牛油果酸酸乳。”许知画坐起来,继续享用了几口午饭,打开了外卖软件。
“没问题,我定的酸奶送到工作室了,你看我要不要再点一些给你工作室的同学分一分?”
许知画正点着单的手指一顿,嘿嘿一笑,幽幽的说:“我正在点了,亲亲宝贝。”
许知画点完了五瓶酸奶,还点了些王师傅的新品送过去,电话留了“残暴四石”的号码。
“你只能给我点,别管他们。”许知画太久没和周掠枝好好说过话了,多少有点情感过于充沛,白话讲就是脑子快瓦特了。
“当然,我的眼里只有你。”周掠枝的手机铃声响了,他得去教室上课了,就又和许知画说了几句,然后在对方甜蜜的腻腻歪歪下,说了好几句好话才哄得许知画挂断了电话。
[我点了下午茶,谢谢师兄师姐还有老师的帮忙。]许知画给石磊发了微信,石磊很快回了消息。
[东西都带好,少玩手机]
许知画没忍住“切”了一声,石磊的第二条消息发过来了。
[考高点,别丢份]
许知画再次大大“切”了一声,扔掉了手机,翻出美术史的教材当消遣看。
学习的时间一闪而过,窗外,太阳西落。
许知画电话响起,他看眼了来电,接通后就往门口走,“开门,宝贝。”
周掠枝的话音刚落,许知画就打开了门。
许知画拽着他的大衣领子,反手带上门后,将他压在了门上。
“想我吗?”
“嗯。”周掠枝看着近在眼前的许知画,想要亲吻他。
“那你要干什么?”许知画侧过头躲了,坏心眼的盯着周掠枝的嘴唇。
“想要亲你。”周掠枝说着,左手抚上许知画的后脖颈,许知画则伸手探向周掠枝另一只手,接过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不给。”许知画拿到袋子的一刹,俯下身低头躲过了周掠枝的吻。
周掠枝抬手就可以选择揪住许知画的衬衫领子,把他抓回来好好“教导”一番,可他没有。他笑意更甚,看着许知画坐到了沙发上,扎开两瓶喝的,左边喝一口,右边喝一口好不惬意。
“哈……”许知画靠在沙发上,拍了拍左侧的沙发背,看看周掠枝。
周掠枝坐过去,被许知画伸手揽住了脖子,还得他“赏赐”——同意被倚靠着的殊荣。
“去看考场了吗?”许知画继续看着教科书,周掠枝伸手揉着他的脖子。
“晚上你陪我去呗,白天太晒了。”许知画在周掠枝肩膀蹭了两下,丝毫没觉得说十二月的东北白天晒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好,把羽绒服穿上,晚上冷。”周掠枝的手移到许知画的腰,只觉得更加单薄了。
“我没有羽绒服。”许知画睁着眼睛说瞎话,仰起脸看着周掠枝眨了眨眼。
“那先穿我的,等下我们去买一件。”周掠枝忽略了许知画的小谎言,因为前天早上许知画还穿着一身雪白的的羽绒服去上课。他们在走廊相遇,在走廊里进行了一个缠绵的离别吻,许知画完全忘记了。
“买两件……”
许知画还没说完,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反应极快,拽着周掠枝就进了自己衣帽间,在赵妈进门前就将周掠枝塞进了衣柜里。
许知画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红着脸回到客厅后,然后一皱眉。
我为啥要把周掠枝藏起来,就说是来做客的朋友不就得了。
但藏都藏了,他也不好再把周掠枝弄出来。
“赵妈,我等会去考场看看,不用担心我,我回来了给你发微信。”
赵妈收拾着桌上的餐盘,强迫自己忽视沙发边上的第二双拖鞋和沙发里面的不属于许知画的手机、大衣以及双肩包,还有她刚一进门时门口小周的鞋。她刚下楼去买炖汤差的大料,和小周刚在单元门口遇到了。二人打了招呼,她还夸小周穿白羊毛大衣特别精神来着。
“行,早点回来啊,明天赵妈陪你去考试。”赵妈猜到频频让自家少爷支开自己,离家去找的人就是小周后,也明白小周会陪他去看考场了,自然也不啰嗦。
“不用了,赵妈,太冷了,我考一天呢,你别等我,在家给我做点好吃的就行。”之前许爸爸和许妈妈也要来陪儿子考试来着,许知画也婉拒了。
“那么多东西呢,你一个人咋拿啊?”赵妈还是不放心,她是看着许知画长大的,原来考附中和中考都是她陪的,如今他要去省考,实在是不放心。
“一点都不沉,赵妈,我长大了,不是原来的小豆包了,我拎得动。”
赵妈看他坚持,只好嘱咐了两句让许知画带好准考证,早点休息,明早她给少爷送100分套餐。
“谢谢赵妈,你先回去吧,我慢慢吃,等会还去看考场呢!”许知画送走了赵妈,确保赵妈走了,反锁了门,才把周掠枝放出来。
“我把你关进去才反应过来没必要,你怎么不提醒我。”许知画拽着周掠枝的胳膊,一起坐回沙发。
“我没来得及,宝贝。”周掠枝亲了一口许知画的脸颊,忍俊不禁。
“好好吃饭!”许知画夹了一颗干炸小丸子塞进周掠枝嘴里,自己吃了几个丸子,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二人吃完饭,一起出门,去最近的羽绒服店买了两件羽绒服,款式一样,一件是燕麦色,一件是灰蓝。
许知画脱掉了周掠枝的黑色羽绒服,换上灰蓝色的新衣服,还给周掠枝的白色大衣外套上了燕麦色那件。
“你给我包成个血糯米团子,自己穿大衣耍帅……”许知画收了手机,他刚用软件分析颜色配比来着,感谢科技。
“我没有白色羽绒服,想看起来跟你更配。”周掠枝把帽子扣到许知画的头上,外面下雪了。
“幼不幼稚……”许知画没说,在他的色感系统里,燕麦色和灰蓝也是情侣色。
周掠枝没回话,嘴角微微勾着,稳稳当当的开着车,许知画则坐在副驾嘬少冰全糖奶茶。
到了考场外,许知画从下车到看考场只用了三十秒,然后他拉着周掠枝的帽沿,抬起头将自己和周掠枝拉的很近很近。
“阿历克斯·切尔尼金有一幅画,叫《雪地里的情侣》,你看过吗?男朋友。”许知画说完就小鸡啄米一样亲了一口周掠枝,周掠枝的手原本很凉,被他捂热了。
“没有,男朋友。”周掠枝被手心传来的温度暖了全身,说来也是神奇,车里暖风都没有暖透他的手,冰天雪地中,刚一路喝冰奶茶的许知画暖透了他的手。
“那正好不用看了,没我好看。”许知画说完,紧紧吻住周掠枝的唇,他们的呼吸在唇舌间交融,白色水气在他们的脸前喷涌而出。
雾气腾腾,爱意随风而起。
12月9号,许知画打着喷嚏,贴着退烧贴被周掠枝送到了考场。他在发低烧,因为昨天晚上非要和周掠枝在浴室里闹,睡前还偷吃了两口巧克力坚果冰淇淋。
“五点半我来接你。”周掠枝请了假来送许知画,他看着他吃下一片布洛芬,拿着保温杯进了考场。
许知画进门前回头看了周掠枝一眼,他抿嘴笑着抬抬眉,然后尽量脚步轻盈的进了考场。
素描和速写考试,许知画都很轻松的完成了,他咬着周掠枝给他做的东北大饭包,喝着常温奶茶,等着考色彩。
许知画看着手边的颜料盒,还是有点不可避免的紧张,毕竟,他看不出什么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