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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训练 你嘴这么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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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昕蕊收拾完冰箱,又吃了两口就要走。
许知画和她一起下楼,互相告别,去了画材店。
一套金属的雕塑刀、喷壶、木槌、雕塑架、雕塑卡尺,还有铁丝和钳子,大大小小,许知画给自己配备了个全。
老赵看这他这出,没忍住问了是不是要学雕塑。
许知画也没瞒着,大大方方说了要跟赵伟昌学。
老赵给他加油,说那赵教授是个有能耐的,让他好好学,还送了他一桶雕塑泥。
许知画打了车回家,实在是挣扎了一番,才给那两大袋子搬进了电梯,他额头上出了一层叠一层汗。
周掠枝已经回来了,正在走廊等许知画。他看到许知画拎了两个大袋子赶紧迎过去,想接过去,被许知画躲了。
许知画开了自家门,把袋子扔进家里,整也没整,转身就进了周掠枝的门。
茶几上摆着两个大布袋子,其他的空隙摆着薯片、果冻、锅巴之类的零食。许知画踩了拖鞋坐到了沙发上,等着周掠枝。
“吃什么呀?我来点外卖。”许知画靠着周掠枝,他在回来的车上就告诉了赵妈妈,他今天“出去吃”。
“都行。”周掠枝不挑。
“那就吃烀饼吧,再加一个风味茄子一个雪绵豆沙。”许知画有些饿了,他飞快的做了决定,点好了菜,把手机扔到一边后,才看到周掠枝手里拿了一张小榔头贴纸。
“什么东西?小粘贴?”许知画接过看了,还真是一个一个的凸起小榔头,看起来挺好玩的。
“表现的不好就给一个,表现的特别好就给两个。”周掠枝抬手环住许知画的肩膀,偏头在他额侧落下一吻。
“当我是小孩子吗?”许知画嘴上这么说却没拒绝,他回味着周掠枝的话,“那表现的好呢?”
“表现的好不给呀,我的宝贝肯定会表现的好的。”周掠枝说着拿了袋桌上的薯片,递给许知画。
“也没把你当小孩子,零食是给我们准备的,怕它们引诱不了你,加个小榔头粘贴做保险。不开心和特别开心要记得分享给我,别只告诉你哥哥姐姐们。”周掠枝知道许知画不缺分享悲伤和喜悦的人,但他刻薄的希望自己是特殊的。他想最先分享他的喜悦,最优分享他的悲伤。
“我是去扒泥巴,不是跟石磊傻子干仗,我知道要乖点。”较往常,许知画会厌烦的,可惜,他这次是真真栽倒在周掠枝的温柔乡。
“我知道你知道,我给“想见你”找个借口而已,别戳穿我。”周掠枝捏捏许知画的手指,微微笑着。
许知画太吃周掠枝这套了,他忍不住红了耳朵,撕了薯片,想起自己没洗手。他也不说,把一双手轻轻搭在周掠枝大腿,推了两下。
难为周掠枝也看得出许知画所想,他撕了湿巾给许知画细细擦了手。周掠枝见过许多抚琴弄谱的手,大都是修长有力的,饶是这么多的手中,许知画的手也是排的到前列的。他的体毛很少,又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双手落得洁白无瑕。不要说疤痕茧子,就是骨节和指尖都是淡粉色的。
周掠枝爱极,里里外外擦了两遍,才算是擦好了。
许知画跟周掠枝说了他外卖电话留的是他的,然后就靠着周掠枝吃薯片。他开了电视调到电影频道,放的是《飞驰人生》,他看过,就又摸回了手机看《雕塑技法·人物雕塑》,一心二用,有一搭没一搭的两边看着。
渐渐的,许知画只看手机了,而且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着书里的教学凭空移动着。
周掠枝没打扰他,静静陪着。外卖都送来了,许知画还在全神贯注的看,一点都没被打扰到。
周掠枝收了桌上的零食,将外卖放到桌上,没打开。
许知画一口气看了几十页,直到眼睛有些痛了才抬起头,外卖都到了好一会儿了。
“什么时候到的?”许知画抬手打开了塑料袋,拿出饭菜,开了盖子,活动活动脖子才开吃。
“也没到一会儿,你看的太入神了。”许知画给周掠枝连着夹了三块排骨,还微笑“威胁”着多吃点。
周掠枝接下了甜蜜的“负担”,吃完饭后,好说歹说让许知画早点回去睡觉。
“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睡啊。”许知画拿着周掠枝给的薯片,撅着嘴巴赖在门口不肯走。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记得吃早餐。”周掠枝抬起许知画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
“我在家等你。”
“好吧……明天我肯定表现的特别好,记得给我小榔头。”许知画在周掠枝嘴上啃了一口,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家。
一进门,许知画差点被两大包东西绊倒。在犯懒和迟到中纠结了一会,他决定还是先收拾收拾。
他把雕刻刀放进Dior家那个特别像霸王茶姬瓶身设计的大号托特包里,还扔了一个素描本和他以往画素描用的笔袋。他又放了纸巾、湿巾、水杯、护手霜和周掠枝给的薯片,接着把充电线、充电宝和耳机也塞进去了。
他又将画室中画油画的画架移到了墙角,组好了刚买回来的雕塑架,林林总总的东西也都放到了雕塑架边上。
做好了这些,他看着陌生的一切发了会呆。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他无所畏惧。
他转身进了卧室洗澡,出来后换上睡衣挑了第二天穿的衣服和配饰。给赵妈发微信明天他要去雕塑工作室报道,准备早饭和晚饭就行。
都做好了,他摸手机定了八点半的闹钟,拽了被子躺下去。他都闭上眼睛了,又眯缝着眼睛按开手机改成了八点的闹钟。
一夜好眠,许知画醒来时,闹钟还没响,赵妈已经把早餐做好放到了茶几上。
他洗漱好去吃饭,可太早了,他没什么胃口,就吃了个烧卖,喝了口豆浆,就去卫生间漱口,喷了几泵香水,在冰箱里拿了瓶椰子水,背上包下楼了。他打了车,前往赵伟昌的工作室。
“张姐!我求你了,冷静行吗!您别纠结了,姐姐!这结构都飘了!姐!”
“朱典!你他/妈雕刻刀往哪放呢!不想干了就滚出去!”
“刘总,别他/妈看了,再不动手,老头子要骂你了!”
“哎!小石造谣啊!我才不会骂人呢!”赵伟昌正在给指导,听到石磊cue自己才抬头回怼。
许知画就是在这种氛围下进去的,他站在门口,十分格格不入。
屋里一共有六个人,五男一女,无一例外全都是一身的深色,不是黑就是深蓝,再不济也是灰。
反观许知画,他上身米色纯棉T恤,下身白色五分短裤,腰上系了一条方皮扣窄腰带,左手戴着一只卡地亚方表,左耳上带着一只缀珍珠的流苏耳夹,手上拿着特意换成白色手机壳搭配衣服的手机和迪奥包。
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许知画也没感觉尴尬,他看看赵伟昌,又看看石磊,还挑衅的抬抬下巴。
“各位!各位!明天中午饭不用张罗了,有人买单哈!都想想吃什么贵的,这小子有的是钱!”石磊乐得一拍手里的手套,灰唰的就起来了,呛的他旁边的朱典直咳嗽。
许知画笑了笑,他将手机放到包里,把包随手放到一边,攥着拳头走到了石磊身前,他抬手揪着石磊的领子,仍然笑着。
“想挨打直说嘛,不用这样,贼tm幼稚。”
“我是说实话,本来想着吃吃汉堡算了的,但我这个人特别记仇。”石磊拽下许知画的手,没放开捏在手里,“刘总,你有时间找找有什么贵的外卖,人均一百以上的啊!”
“完事了?完事来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赵伟昌一点没想解决许知画和石磊的矛盾,他拿着破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一指许知画,“许知画,原来学油画的,眼睛可能是不太行了,我捡回来凿石头了,以后和他吵架都知道挑哪个痛点狠砸哈。”
许知画舔舔嘴唇,他恶狠狠的瞪着赵伟昌,自从他生病,还tm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来回蹦迪。但他忍住没发作,他自己决定来的。决定了他就不会轻易走,他也了解过,这姓赵的老头也确实是沈x乃至整个东北最好的雕塑系大拿了。
“小石,他瞪我!”赵伟昌往后退了两步,坐到了自己的破藤椅上,那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没事儿,教授你明天多吃点!”石磊拽着许知画想带他下楼去特训,毕竟他还太菜,不配在三楼。
“别碰我!”许知画皱着眉,退后一步,他看向赵伟昌,“我是没色感了,但能学明白,您放心。”
放完狠话,许知画撇撇嘴,咬死后槽牙,“学费多少?给个卡号。”
许知画说完,所有人都笑了,数石磊笑的最夸张,像要笑过去了似的。
“小许啊,你先试听一周,觉得行再谈学费的事,不着急。”赵伟昌说的隐晦,给许知画留了面子,但石磊不是这种“好人”。
“你先证明你配留下再说学费的事儿吧,就你这手,抡得动锤子吗?”石磊说着讥讽的笑着,抬抬眉。
“抡上了才知道,别说这些垃圾话,没意思。”许知画回到门口拿起了手包,石磊也跟着他到门口,引着他往二楼走。
很快,赵伟昌也来了。
“眼睛闭上,别耍赖,让我发现你眯眯眼就只能给你戴眼罩了,那眼罩可从来就没洗过啊。”赵伟昌站在许知画对面,还在他眼前摆摆手。
石磊推过来一个小推车,许知画坐在教室正中央,闭着眼睛。他身边放着画架和雕塑架,画架上放着人体解构书和素描本,雕塑架上有一个饱经沧桑的雕塑刀,边上放着个黏土桶。
赵伟昌依次将石头、树根、石膏头像扔给许知画,让他只用双手去触摸。
“自己选一个。”
许知画选了石膏头像,他皱着眉毛,在脑海中不断的重塑模型,他下意识的画出了头像的不同角度的视图。
许知画在赵伟昌喊停之前就把头像递了回去,石磊轻声冷笑接过放回了推车又推走,盖上了白布。
“画架上有人体解构图,一周之内背下来,以后不会有这种东西给你看了。好了,开始画吧。小石,你看着他。”赵伟昌端着茶缸子上楼了,三楼开着空调,二楼没开,还是有点热。
许知画翻开书开始速记,他看了半本之后,开始默画前半本。石磊在一边拽了个残破的快倒了的画架,随手画着人体图,想着等下给许知画来个师兄的下马威。
结果,石磊就这么看着许知画看完半本,倒扣了书,“唰唰唰”动笔后再也没碰过书。等画完了,他停下重看了前半本,和自己画的做对照,发现没有问题就继续看后半本,看完继续画。他一直在画,连中午饭都没吃。
下午五点,许知画画完了,他把解构书还给石磊。
“小鬼,装13可容易遭雷劈,你别回家自己瞎jb搜再背错了!”石磊没全程看着许知画,他中午去吃了个饭,又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下来做参加中国雕塑大会的参展雕塑预设图。
“为什么不开空调啊?我要热死了!”许知画没管石磊,他走到门边的空调开关,想要打开。
“哎,二楼不能开空调。”石磊是故意的,他这妥妥是杀敌八百自损三千了,主要他就是不想许知画舒坦。
“为什么?”许知画停住了要按上开关的动作,他偏头看向石磊,“电费我拿,可以吧?”
“二楼不配,你也可以理解成你不配。”石磊放下笔记本,走到许知画身边,拽着他回了画架前。
“那你呢?”许知画甩开石磊的手,从包里拿出椰子水灌了一口。
“谁让我是师兄呢,”石磊将师兄两个字咬的很重,“一日为兄终身为父嘛,为了你这个好大儿,我忍了。”
“你嘴这么欠真的没挨过打吗?”许知画抽出手机点外卖,他饿了。
“中午12点到1点是午饭时间,其余时间一律不允许吃东西。现在是,”石磊抬起空荡荡的手腕假模假样看了一眼,“五点十分了,饿着吧。”
“喝的总行吧!”
许知画白了石磊一眼,点了一大杯奶茶,加了芋圆、奶冻和麻薯,纯纯想给自己喝饱。
许知画点完奶茶,就翻了页面到微信想跟周掠枝卿卿我我一番,结果刚打上一个字,石磊抽走了他的手机。
“五分钟了,不允许玩手机超过五分钟。”
石磊说完,就踹了一脚黏土桶,“把你摸过的那石膏头像再现出来。”
许知画闻言一愣,没来得及生气,很快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手,涂了护手霜,双手探进泥桶中抱出一块黏土,在手中先做出了一个蛋形,然后将蛋放到了雕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