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颜色》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27、往事 嫂子

　　许知画到底没有给周掠枝做完那个花瓶，他拉着周掠枝上了车。空调声起，玻璃挡住了窗外天地间的喧嚣，许知画沉默良久，向周掠枝张开了手臂。
　　周掠枝倾身去抱住了他，二人默契的什么都没说。许知画红了眼睛祭奠他的色感，周掠枝感受到许知画遇到赵伟昌以来，身上萦绕着的忧伤，不禁也鼻子一酸。
　　秋风萧瑟带起落叶，秋太阳不知疲倦的辐射热量，地上没有一丝水汽，只周掠枝眼角滑落一滴泪。
　　这滴泪正砸在许知画的手背，带起许知画本就多情的心海上阵阵涟漪。他不用如何细想就知道周掠枝是明白他的悲伤只是没有问，于是，他轻轻用指腹抹掉了那处泪水，攥进了手心。
　　许知画松了松力气，偏过头靠在周掠枝的肩膀，嘴唇搭在他的颈侧。
　　“怎么办，我舍不得你。”许知画抽了纸巾递给周掠枝，周掠枝接过擦了脸上的那一道泪痕。
　　“三好街6号三楼，看着地址就知道是个小作坊，像提炼地沟油的窝点。”许知画撇撇嘴，在周掠枝的肩膀蹭了两下，他的头发丝起了静电都飞了起来。
　　“我知道你总会闪耀，我从不质疑你的能力。”周掠枝偏过头看着许知画的侧脸，“我只求一点，你要是不喜欢我了，要告诉我。”
　　许知画猛地抬起头，自己的侧前额和周掠枝的下巴正好撞在一起，他俩一起痛呼一声。
　　“你必须一直喜欢我！”许知画顾不上前额热热的疼，眯着眼睛看着周掠枝。
　　“我会一直喜欢你。”
　　这情话是很假的，世上怎会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可周掠枝说这话的时候，许知画依然看得清他眼下的泪痕，他眼睛还红红的，许知画没法不信，且忍下的伤悲又被勾了起来。
　　“那我也一样……”像是不想被比下去，许知画努力的向上看，眼珠不断转着，到底是没有泪洒当场。
　　“我不去送你了，我去了，怕是舍不得自己走。”说着，周掠枝吻掉了许知画眼角的水汽，“我在家里等你，不高兴了要告诉我，我和你一起骂他们。”
　　“好好，这可是你说的！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吃小蛋糕！还有热红酒！”许知画笑着看向周掠枝，心里开心非常。
　　秋风乍起，却无法吹灭爱情的热。
　　二人在一家连锁店吃了酸菜鱼，许知画说跟他吃过的联名薯片真的一个味道。
　　周掠枝不置可否，于是，刚吃完饭，许知画就拉着他跑遍了便利店，终于找到了仅剩的一袋同款。
　　许知画赶紧买单，开袋吃了一口，剩余所有的全给了周掠枝。
　　两人吃的都打着饱嗝回了家，许知画提前告诉了赵妈他出去玩了，在赵妈那“点了个卯”，就窝到周掠枝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周六，许知画自己给自己放假，无所谓。可周末是周掠枝最忙的时候，他从早到晚的全是课。许知画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晚餐时去找他一齐吃饭。
　　晚上，许知画就跟灰姑娘要回家一样，惦着脚尖在赵妈收碗筷前偷偷跑回自己家，然后和周掠枝互道晚安后，拿起手机开始刷。
　　周日一早，许知画熬了个大夜看完了《雕塑技法·肖像雕塑》，他脑子太活跃但眼睛太累，吃了口早饭，跟赵妈找了个借口，去了周掠枝家躺到他床上睡觉。
　　周掠枝看出他的疲惫，自己也得出门去上课，就跟他说中午给他定餐，睡醒起来记得吃。
　　周掠枝的床对许知画来说就是最有效的安神香，许知画点点头就昏倒般睡过去，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
　　“哥？哥！你在家吗？怎么我指纹无效了？”
　　许知画被吵醒，他慢慢坐起，向下探脚，踩了鞋。他听出是周昕蕊，就随手拿了周掠枝的外套边穿边去开门。
　　“哥？嗯？许哥怎么是你啊？”周昕蕊刚问完，许知画的手机响起来。许知画边接电话，边接过周昕蕊手中的大袋子进了屋子。
　　“嗯，好，我打开门也按了电梯了，谢谢。”
　　不一会儿，外卖就送上来了。一共有两袋，一袋是粥和小点，另外一袋是炸鸡和可乐。
　　周昕蕊看着许知画身上的外套，悄然一笑，她又看到许知画驾轻就熟的去拿餐具，并且在冰箱里拿出两罐自家哥哥从来不喝的酸奶，更是确信了猜想。
　　“我是不是应该自觉一点把手机壳扒下来了？许哥！”周昕蕊说着真的拿掉了原先许知画送的手机壳，在许知画明知故问的眼神下接过了酸奶。
　　“赶紧叫嫂子。”许知画拆开外卖，喝了一口小米南瓜粥。
　　“所以是？”周昕蕊瞪大眼睛看向许知画，她本人对上下这个事一点不在意，只不过她私心希望自己哥哥不是下面那个罢了。
　　“打住，不礼貌啊。”许知画看到周掠枝定了林林总总四盒炸鸡，暗骂他把自己当猪喂。
　　“好吧好吧，我道歉。”周昕蕊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块炸鸡咬了一口，边吃还是忍不住的问：“那你们那个了吗？”
　　“没，你哥忙成那样，我明天就去挨‘虐’了，哪有空？”许知画大大方方说了，一点害羞都没有。
　　“挨虐？什么？”周昕蕊皱皱眉毛，很是疑惑不解。
　　“我不考油画系了，改考雕塑。”许知画这才才想起来得跟自己爸妈说一声，他这两天陷入爱情难以自拔，生生忘了。他拿起手机，在家庭群里知会了一句，爸妈表示强烈支持外，妈妈还私下给他发微信让他不要太累了。
　　“还有大概半年，这跨度太大了吧？”周昕蕊虽然不是学美术的，但她感觉这就跟要考钢琴专业的改考小提琴专业一样吧。
　　“我可是很厉害的！”许知画拿了个芝士球咬了一口，芝士球拉的很长。
　　周昕蕊脑子里自动浮现了一句——QQ弹弹还拉丝，她拍拍脑袋，实话实说道：“我不是小瞧你，我是怕我哥那个傻子担惊受怕。他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放心吧，妹妹，你哥遇到我，算是捡到宝了。”许知画没太把周昕蕊说的当回事，他许知画喜欢一个人就觉不会让他伤心费神，他又不是没这个能力。
　　周昕蕊无奈笑笑，扔了鸡骨头，也拿了个芝士球，“我哥十一月一日过生日，他一般都不过，别忘了给他个惊喜。”
　　“原来是他家里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后来是也没人给他过了。”周昕蕊说完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她一摆手，“不是让你给他送礼物，许哥。你别给他送礼物，是……感觉，就是……”
　　周昕蕊不知道怎么能清晰表达自己意思了，觉得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多读点书好了。
　　“是舒曼在《狂欢节》里给爱人克拉拉的《肖邦》，是爱德华·格里格给妻子妮娜的《致春天》，是贝多芬的白月光，是肖邦的小雨滴……你得让他知道……”
　　“我爱他，你是说让他知道他在我心里，他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许知画打断周昕蕊的掉书袋，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他没怎么被人爱过，挺可怜的。”周昕蕊捏住了刚咬一口的芝士球，眼神黯淡无光。
　　“什么意思？”许知画对周掠枝的家庭几乎一无所知，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周昕蕊，心里一震。
　　“我……我大伯和大伯母，就是我哥他爸妈，关系不怎么样。”
　　“他们离婚了？”许知画直接问出口，却见周昕蕊摇摇头。
　　“没有，不过也貌合神离吧。”周昕蕊叹口气，把剩余的芝士球塞到嘴里，嚼完了才下定决心般继续道：“你多爱他一点，我哥很值得爱的，你给他一点点爱，他就千倍万倍还给你，不亏的。”
　　周昕蕊没有说出发生在哥哥身上的悲剧，她怕周掠枝生气，虽然他从未在她面前发过脾气。
　　“恋爱又不是买卖，哪有值不值这说法。你……怎么了？”许知画不明白周昕蕊为什么这么说，但他心底已然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嗯……那是我说错了，你们好好的就成。”周昕蕊说完就拿了年糕塞进嘴里，再不多说什么。
　　许知画也自顾自的吃起来，他又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向周昕蕊。
　　“周掠枝的手是什么时候伤的啊？他是因为伤了手才不学钢琴专业的吗？”
　　“大概三年前吧，他左手的筋腱断了，还能弹琴，就是没那么好了。”周昕蕊抽了纸巾抵在嘴前，她见许知画仍是不解，接着说：“他16岁就弹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得了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的冠军。”
　　“很厉害吗？”许知画实在是不怎么了解钢琴大赛，毕竟他本身就对钢琴不感兴趣。
　　“反正，他拿完冠军就被茱莉亚录取了，全额奖学金、罗伯特·迈克当纳一对一教学……学了快三年，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偏偏手伤了。”
　　“那他为什么又去沈音了？”许知画听着周昕蕊的话，也用手机查了比赛和学院的名字，发现这个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是国际知名大赛，茱莉亚音乐学院是国际知名学院。他好信又查了周掠枝的名字，稚嫩的面孔捧着金奖杯，没有笑容。他左面站着一个外国老头，右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按他说法，反正他也不着急挣钱，索性好好上个大学，有个教育专业学历，毕业后也好教学生。”
　　“放屁。”周昕蕊说完，许知画就骂了一句，周昕蕊也十分认可的点点头。
　　“可不，我也是这么想的。拿着茱莉亚的艺术家文凭还能缺学生吗？但谁也没立场说，最伤心的是他自己。”
　　许知画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他看到屏幕上“亲爱的”三字备注就对着周昕蕊比了个“嘘”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宝贝？”许知画带着笑容，一点不顾周昕蕊死活的和周掠枝卿卿我我。
　　“刚才昕蕊给我发微信说她要来找我，她是不是已经到了？有没有吵到你？”周掠枝趁着中午买了些新款零食，两个大兜子都没装下。这是给许知画预备着的，毕竟背地里“骂人”也不能两人面对面干着骂。
　　“她的确是到了，但没有吵着我。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许知画拿了炸鸡又吃起来。
　　“生产队的驴也要休息呀，宝贝。”周掠枝喝了一口水，笑着回应。
　　二人闹了几句，周掠枝知道许知画和周昕蕊在一起吃午饭，也就不再打扰他们，挂了电话。
　　“对了，我差点都忘了！”周昕蕊一点没对哥哥忘记问问自己感到吃味，她正享用着芝士球，一眼看到自己带来的那个大袋子赶紧拎着去了厨房。
　　“什么啊？”许知画看周昕蕊火急火燎的拿着袋子去厨房，自己也放下炸鸡过去了。
　　“给我哥……给你们带的好吃的！我测评的时候就只吃了几个，剩下的都拿过来了。”
　　“谢了。”
　　“不用谢，你们真的好就成，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