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后面是什么》上青川

4、4.九司 证史界不需

　　李辖书说起这些事情来兴致勃勃，但是纪楼时对不相干的人兴致向来不高，应和了两声就当自己听进去了。
　　李辖书看着纪楼时把所有的铁罐尽数扔进了空间，话题又一转：“你把猫罐头都带去了，小饿吃什么？”
　　小饿是纪楼时当年带回公李家的猫，到现在已经有四岁了，每天在外面绿化带上不是睡觉就是跑来跑去斗鸡斗狗，路过的人都免不了被踹两下。
　　小饿不是灵兽，不能跟着纪楼时一起去总九司，就被托给了公般照顾。
　　听到李辖书的话，纪楼时往空间里倒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家里缺它两口饭？”
　　“就算这样，你把罐头带去干什么，难道你自己要吃？”李辖书站起来，原地跳了跳抖了抖衣服，几根毛絮状的东西缓缓落下，他“啧”了一声，两根手指捏着黏在衣服上的猫毛举起来展示，“小饿最近掉毛有点严重啊。”
　　把最后一个纸盒子扔进了袖里乾坤里，纪楼时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周空空如也的房间，有点头疼：“那你记得和公般长老说一下，平常把衣服抖干净点。”
　　李辖书伸了个懒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行，我回去打游戏了，你早点休息，每次接应使来得可早了。”
　　纪楼时点了点头，思考着，再早也得到九点的上班时间吧？
　　一早六点半公李家的大门就被叩响了。
　　公般捉了半个晚上的小饿，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一大早又被这辆半挂压醒了，揉着眉心把接应使迎了进来，不住地叹气：“云骤深，来得怎么是你？”
　　总九司六大执察使之一，云骤深，某个方面来说算得上他的故交，听到他讲话时一脸的冷漠退去了些，露出了几分无奈：“大人亲自传我来接应，不然谁愿意这么一大早找事儿干。”
　　虽然现在的季节是夏末，但是证史界境内时序混乱，隔着几个山头就是不同的气候，公李家又开始落雪了，密密麻麻的寒意扑涌向人的衣裳，公般把卫衣的领子往上提了提，哆嗦道：“那小子最早也得九点起来，现在才六点半，你先歇歇，我叫人去让他过来。”
　　云骤深闷声应了一声好。
　　“那位亲自传唤你？”公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皱起了眉，“怎么会惊动他？”
　　执察使看了他一眼：“毕竟是卦知门。”
　　公般抬起头看了一眼从天而落的细密的雪粒，领着人本想去接待客人的前厅，穿过某一个居处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愣了一下，看向眼前身长岳立的青年，诧异地笑道：“今天怎么舍得这么早起？”
　　纪楼时回视着他打了个哈欠，瘦削的肩膀上落了两粒雪花，挂在他的衣料上也没融化，显眼得很。
　　“冷死我了。”他尾音拉长，闷闷地答。
　　昨天还是大晴天，他晚上整理东西的时候就把厚被子衣服一股脑都扔进了袖里乾坤，谁知道到了凌晨开始飘雪了，他翻了半天空间也没从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他的被子，最后急得摔了一跤，把自己从梦里摔醒了，才发现自己是做梦梦见找被子。
　　而外面真的在下雪。
　　公般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衬衫，眼角抽了抽，想起身侧的客人，开口给他介绍：“醒的刚好，这位是总九司来的接应使。”
　　“云骤深。”执察使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主动开口。
　　纪楼时“哎吆”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左手道：“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叫楼十三。”
　　朔雪越发寒冻了，雪粒越下越轻，到后面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毫不费劲地填上了来客的脚印，积起来浅薄的一层。
　　看纪楼时搓了搓手，公般实在怕给他冻着了：“十三的东西收完了是不是，现在跟着执察使去九司吧？”
　　纪楼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温存一下，就看见那位执察使指节掐了两下点头欣然道：“可，现在时候正好。”
　　八方之内共有十六洲，其中十三洲完完全全是人类的地界，至于剩下的隐洲、冕洲、昉洲，后二者据说藏于【镜】中，在史书里只出现过寥寥几次，存在还有待考证，隐洲则是证史界所在，督九司就在隐洲的东州。
　　督九司已经在这驻守了近四千年，古时留到现在的楼阁宫宇随处可见，又是依山傍水分布，点缀在一州雪色中风雅如画。
　　东州的山川江河纵横，云骤深先带纪楼时去他的居处，得益于以前人不停的扩建，这地方空居很多，绕来绕去最后他居然跟着执察使站到了一座大殿门口。
　　这座居殿立于峻峰之巅，峰名“欲雪”，云骤深在铜质大门上捣鼓了一会儿，居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尘埃的古旧气息扑面而来，纪楼时站在殿外往里看，毫不意外地发现这里也不通水电。
　　说实话，他被接回公李家后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字面意义上的。
　　云骤深在居殿门口的大石头那拉出来了一个阵法，喊他：“过来。”
　　纪楼时磨磨蹭蹭地凑过去，盯着那个沉红色缓慢运转的阵法看了几秒，学着云骤深伸出手覆了上去。
　　“呼啦——”
　　风声席卷而过，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等到这股劲散去后睁开眼，入眼就是高高挂起的“九司事务处”指示牌。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黄头发小孩噔噔噔地跑过来，凑近纪楼时嗅了嗅，发出一种洗鼻子的声音，然后哈哈地笑起来，溜亮的眼睛圆圆的：“是卦知门！你是新来的吗？”
　　纪楼时的目光在只到他膝盖的萝卜头身上停了停，没忍住伸出手在这个小孩头上揉了两把，末了才意犹未尽地捻着指尖收手，蹲下来稀奇地看他：“应该是。”
　　“我叫乌决。”这小孩肉肉的脸上摆出了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伸手，“是金乌族的。”
　　这幼年金乌还挺好玩儿。纪楼时顺从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我叫楼十三。”
　　“虽然我比你矮一点，但是我已经有两百岁了！”金乌两条短胳膊比划了一下，仍旧板着一张充满稚气的小脸，“你要喊我乌决大人。”
　　好好一只金乌上班上得这么老成，纪楼时唏嘘了两声，从善如流应道：“乌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