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良言难劝该 ...
初夏的正午,日头悬在宫顶,鎏金瓦面被照得晃眼。风蜷在廊柱后,御道旁的柳枝老老实实垂着,连宫雀都躲进了飞檐阴影里。
沈清晏的手却一直没闲着,时不时抬手在脸侧轻扇。
陆燃走在她前面,终是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回身,正要开口训斥。他目力极好,话未出口,便看清她并非无端乱动,只是在驱赶蚊虫。
甚至脖颈间不知何时已起了好几处红肿包块。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自己与引路内侍身旁干干净净,不见半只蚊虫。唯独沈清晏格外招引飞虫,总有蚊子绕着她徘徊,伺机落下叮咬。
而她也不见半分恼怒,反倒像是早已习惯,边挥手驱赶,边闷头走着。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心底那团自责郁结散了大半,嘴角不受控地微微勾起:“别人都是招蜂引蝶,怎么到你这儿就成这样了?”
他意有所指,瞥了眼左侧再度凑上来、妄图钻过她遮挡的蚊虫。
沈清晏瘪了瘪嘴,手上却不敢停,语气颇有些无奈:“最近事情太多,忘戴香囊了。”
她自小便格外招蚊,但凡有她在,旁人向来不受蚊虫滋扰。
寻常驱蚊法子对她还全然无用,为此从前她娘特意寻来高人,为她特制驱蚊香方。
往年她早早便会随身佩戴,只是此番刚出宫便撞上花记出事,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这才落得如此狼狈。
这一瞬间,陆燃竟觉得她有些可怜兮兮的,转身之际,他唇角弧度缓缓加深。
真不是他不想帮忙,可总不能两人边走边打一套拳吧?那成何体统。
沈清晏自来不是故步自封之人。燕屹已然把道理讲得透彻,为堵朝野悠悠众口,她出宫后第一时间,便去往了花逐浪的家中。
花逐浪的家在怀德坊云栖巷,是一处紧凑的二进宅院。
因着怀德坊紧邻西市,多为商贾所居,所以街道较为宽阔平整。
陆翊毫不费力地一路将马车驶到花宅大门前,左右看了看,咋舌道:“这地段的宅子可不便宜,花家既住得此处,却还要起早贪黑出外摆摊,行事倒真是异于常人。”
陆燃望着朱漆门框上悬着的“花宅”二字,字迹遒劲浑然,即便摆入朝堂,也称得上绝佳笔墨。
花逐浪夫妇瞧着,并不似能写出这般好字之人,更不像是会花钱请人题匾的性子。
他转头看向沈清晏:“这匾额上的字,是你找人写的?”
“这字好看吧!” 沈清晏瞥了眼匾额,笑意渐深,下巴不自觉轻轻扬起,“是花二哥写的。”
言罢,她直接推门而入,边走边唤:“花婆婆,花婶……”
陆燃这才想起,她从前提过花逐浪的次子早已考中解元,甚至曾言他是整个江湖的希望。
彼时他只当是她偏袒亲友的片面之词,可如今看来,正所谓字如其人,花家二郎,应是确有几分能耐。
“你看看人家!”他没好气地斜睨一眼正要抬脚跨门槛的陆翊。
“这么多年了,你那手字依旧写得如同狗爬,简直给我丢人。”
陆翊抬着腿,跨也不是,收也不是。
“……”
他欲哭无泪望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暗自腹诽:不是,这也能扯到自己?
待到二人走进正院,便见花婶与一位老妇跪在沈清晏面前。
下一刻,一句熟悉的话语自老妇口中缓缓传出:“少主可将花逐浪打死了?”
沈清晏正要上前搀扶,闻得此话,面色顿时一讪。她清了清嗓子,搬出先前搪塞春娘的说辞:“花婆婆,我等已被招安多年,怎还能说这般浑话。
咱们行事皆要依大周律法,岂能擅动私刑。”
花婆婆闻言毫不意外,“成!那到时老婆子便行家法也是一样!”
她不给沈清晏为自己儿子开脱的机会,俯身叩首:“沈大人此来是为吾儿之案吧。
您与陆大人有何疑问,尽管发问。老妇与儿媳必知无不言!”
沈清晏本想开口,说自己已然命人惩戒过花逐浪。可见花婆婆丝毫余地不留,分明仍在气头上,便没敢虎嘴拔毛,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侧目看向陆燃,示意由他问话。
陆燃淡淡瞪了她一眼。往日众目睽睽之下二话不说便动手掌掴他的底气去哪了?
怎的一到亲近之人面前,便怂成这般模样。
“本官问你们,花逐浪当日醉酒,是与何人、在何处饮宴吃酒?”
“陆大人,民妇知晓此事。”花婶跪伏在地,缓缓抬首,双眼眼白充满血丝,眼底的乌青更是明显,显然自花逐浪出事,便再未合眼。
陆燃微微示意,命她细说。
“花逐浪早于码头上的力头陈思约好,由陈思牵头,再找几个力头,商议日后码头上的力夫口粮供给之事。
约好是在醉仙楼设宴,您也知道,醉仙楼东家与我等相熟,所以价格自会便宜些。且在那里摆宴,陈思等人也会觉得面上有光。
当日未时,花逐浪便动身赴约。席间具体到场几人,民妇并不清楚,大人可自行传唤陈思问话。”
花婶说得字字清晰,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婆媳二人敢拿花家满门性命担保,自听闻花逐浪出事,除去幼子嚷着要去学堂,我婆媳二人从未踏出过大门半步,就等大人过来审问。”
陆燃习惯性地双手抱怀,指尖在手臂上轻点着,“案发之时你们在何处?”
“那日戌时两刻左右,花逐浪醉醺醺地来到摊上,说是心疼我辛苦,非让我先行回家,留他一人将包子卖尽,再收摊回来。
途中我顺带采买了菜与肉,便回来做饭。婆婆则自接了幼子下学堂,便一直陪着他读书。”
沈清晏听完,红唇一抿,吹出一道尖锐口哨。
哨声未落,数道灰影自四面房顶窜出,接连落入院中。
众人先向陆燃草草行了军礼,随即围在沈清晏身侧低语片刻。
事毕,便原路掠回,隐于屋瓦暗处。
沈清晏这才开口:“她没有说谎。二人归家皆是平日常走之路,全程无可疑之处。而这几日为自证行迹,婆媳二人日夜坐守院内,不曾外出。”
上回在胡怀山药铺外,陆翊便提过,沈清晏一声口哨,便能召来金吾卫。
彼时陆燃身在铺内,未曾亲眼得见,感触不深。此刻亲眼目睹,心底震动远胜从前。
金吾卫于他这等京城武将世家子弟而言,本就不算陌生。以前威远侯教习排兵布阵,也会顺带讲解金吾卫在京城的布防格局。
五年前他回京述职,还曾亲身参与过金吾卫的城防演练。
据他所知,金吾卫虽设暗哨,历来只驻守城内要害重地。可依这两次看来,暗卫已然遍布全城,想来,皆是出自眼前这女子手笔。
他面上不显,只轻轻颔首,接着问道:“花逐浪可曾与你们透露过,他想要对李原不利?”
“说过。”花婆婆见花婶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便冷着脸直接接过了话头。
“自从寻慕言无果之后,花逐浪便曾说,要将李原套上麻袋打一顿。若他依旧不知收敛,便找个机会将其一拳打死,毁尸灭迹。”
她的话和她的语调一样,脆生生的。便是陆燃,也从未见过这般大义灭亲的母亲,脑中不禁冒出一个疑问:花逐浪,当真是她亲生的?
沈清晏自是清楚他心中所想。任谁听闻花婆婆这番话,都会生出同样的念头。
她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花逐浪是你亲生儿子,你就不怕这番言辞,反倒坐实了他杀人的罪证?”
花婆婆脸上的神情异常认真,“老妇与儿媳不懂官场律法,但也在江湖浸染多年。深知越是想要尽早查清事端,便越是半分也隐瞒不得的道理。”
“再者……”她忽而一声嗤笑,眼底掠起刺骨狠色,“那畜生既然不顾自家孩儿前程,在老婆子眼中,不论他杀人与否,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燃望着她冷厉的神色,骤然想起昨日大理寺地牢之中,花逐浪哭嚎求饶,再三哭诉他母亲定会将他挫骨扬灰。如今看来,果然所言非虚。
他平生头一回觉得,自家姑母的脾气,竟算得上温和宽厚。
沈清晏见他再无发问,便上前扶起二人,温声道:“我已然惩戒过花叔,你们只管放宽心。此事交由我来处置,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花婆婆听闻 “惩戒” 二字,面上满是不以为然,甚至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许是碍于陆燃、陆翊二人在场,她才没有发作,只别过脸去,不再理会沈清晏。
花婶见婆母这般模样,也不好多言。她垂落眼眸,掩去眼底复杂心绪,轻轻拉住沈清晏的手缓缓摩挲,低声道:“不曾想,终究还是给少主丢人了。”
沈清晏只得耐着性子温言安抚。陆燃见她着实不擅劝慰,适时开口打断,顺势将她带出了花宅,直奔码头而去。
陆家马车车尾堪堪隐没在街角,主路上一身着褐色短打的汉子,停在个不起眼的果子摊前,“摊主,果子怎么卖?”
“吆,您真识货。”摊主满脸堆笑,用三根手指捏起果子放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果子梗朝向东,“您看,我这果子可是整条街都少有,品相好的很。”
汉子伸手便要去捡拾摊上果子,却被摊主一把扣住手腕。
“哎~客官,咱家果子金贵,果梗坚硬刺手,您不熟门路,别被扎伤了。”
“哼,不亲手挑选,怎知好坏?”汉子抬手拂开他的桎梏,语气冷硬,“老子吃过的果子数不胜数,家里的果园更是应有尽有,岂会怕这点果梗?可笑!”
说罢,汉子怒气拂袖,转身走远。
果子摊摊主非但不恼,啃了一口果子,笑着摇摇头,“哎……俗话说的好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为苟数据,本文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晚22:05更。(据说这个时间看的人多!)V后日更,求收藏~~~ 古言完结文:《王爷,案发现场禁止心动》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