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咱们一起闯江湖” 长安的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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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雪下了又停，转眼就到了正旦。客栈里张灯结彩，掌柜的给住客们都发了糖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总算冲淡了几分冬日的寒气。
徐鹤卿靠在廊下晒太阳，手里转着个玉佩，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这几个月在长安混得风生水起，凭着一张巧嘴和徐家带来的家底，竟在集市上盘下了个小铺子倒卖些新奇玩意儿，日子过得比在蒲县时自在多了。“这长安真好，我打算常住了。”他转头对正在帮秦长歌劈柴的曹韫双说，“你呢？总不能一直帮掌柜打杂吧？”
曹韫双抡着斧头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向往：“我想去闯江湖。”
“江湖？”徐鹤卿差点把玉佩甩出去，“你一个姑娘家闯什么江湖？那地方刀光剑影的，多危险。”
“危险才有意思。”曹韫双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从小就听书里讲江湖侠客的故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多痛快！总比困在一个地方强。”她看向远处的城墙，心里早已盘算着开春就动身。
另一边，裴邺正和秦长歌姐弟商量事情。他从包袱里拿出些银子，放在桌上：“这附近有个空置的铺面，我看可以盘下来开个小食铺。长歌你手艺好，做些康县的特色点心，肯定能行。”
秦长歌看着桌上的银子，有些犹豫：“裴大哥，我们已经欠你太多了……”
“说这些就见外了。”裴邺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手上，“开了铺子，你们姐弟俩也能安稳下来。我就在长安，有什么事也好照应。”他没说的是，他舍不得这对姐弟再受颠沛之苦，更想找个理由留在能看见秦长歌的地方。
秦长宴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小声说：“姐姐，我想帮你揉面团。”
秦长歌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裴邺真诚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试试。”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份恩情，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
而李府的正旦，却过得有些冷清。李雪姬坐在窗前，手里捏着块没绣完的帕子，眼神飘忽。自从退了婚，她就没再见过谢珩，听说他整日泡在皇城司，案子查得更勤了，人也越发沉默。
“小姐，外面下雪了，要不要出去赏雪？”丫鬟轻声问。
李雪姬摇摇头：“不了，收拾东西吧。”
“收拾东西？小姐要去哪？”
“过完正旦，我就去江南。”李雪姬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茫然，“长安这地方，我待着闷得慌，出去走走也好。”她不敢承认，是怕再遇到谢珩，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更怕自己会后悔。
正旦这天夜里，客栈里的几人难得凑在一起吃饭。徐鹤卿买了酒，秦长歌做了拿手的点心，裴邺默默给姐弟俩夹菜，曹韫双则兴奋地讲着听来的江湖趣闻。
“江南好啊，烟雨朦胧的，听说那边的姑娘都水灵得很。”徐鹤卿喝得兴起，拍着桌子说。
“你去过江南？”曹韫双好奇地问。
“没有，但书上写过啊。”徐鹤卿嘿嘿一笑，“以后说不定能去看看。”
裴邺看向窗外的雪，轻声道：“江南是好，只是长安的春天也快到了。”他心里想着，等开春食铺开起来，秦长歌就不用再受冻了。
曹韫双啃着点心，心里已经在规划江湖路线；李雪姬对着孤灯，默默叠着要带走的衣物；谢珩站在皇城司的高墙下，看着雪落在刀刃上融化，手里还攥着一枚本想送给李雪姬的暖玉。
同一轮明月照在长安城里，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事，迎来了新的一年。正旦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短暂的热闹过后，每个人都知道，开春之后，他们终将踏上各自选择的路，奔向不同的远方。而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与不舍，都成了这个冬天里，最隐秘的心事。
平历十三年的最后一场雪落尽时，曹韫双闯江湖的念头已经像春天的草芽，疯长到挡不住了。她整日在客栈里念叨江湖轶事，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连劈柴时都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劲儿。
“你魔怔了不成？”徐鹤卿被她念得头疼，忍不住泼冷水，“江湖不是话本里写的那样！刀光剑影是真的，杀人夺财也是真的，你一个姑娘家跑去闯，万一哪天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死了也比困死在一个地方强！”曹韫双梗着脖子反驳，“我曹韫双活了十六年，杀猪宰羊的苦吃过，被安排婚姻的气受过，就想为自己活一次，去看看真正的江湖！”
她转头去找裴邺，彼时他正帮秦长歌整理开铺子的账本。“裴大哥，你真打算一辈子守着长安这方寸之地？”曹韫双趴在桌边，眼神灼灼，“你看你识文断字，气度不凡，肯定不是甘心平庸的人。长安呆着多无聊啊，跟我们一起去江湖看看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才叫痛快！”
裴邺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城墙，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他身为不受宠的皇子，在长安本就步步受限，或许离开这里，才能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更重要的是，他放不下秦长歌姐弟——若他们愿意同行，他便能一直护着他们。
“让我想想。”裴邺轻声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在揉面的秦长歌。
曹韫双又去找秦长宴，把刚买的糖人塞给他：“长宴，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有会飞的鸟儿，有比长安城墙还高的山，还有能跑一天一夜的骏马。小孩子就是要出去见见世面，总待在一个地方会变笨的。”
秦长宴舔着糖人，眼睛亮晶晶地看姐姐：“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最后，曹韫双竟摸到了李府。李雪姬正收拾行囊准备去江南，见她翻墙进来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雪姬姐姐，别去江南了，跟我闯江湖吧！”曹韫双拉着她的手，把江湖的精彩说得天花乱坠，“江南烟雨哪有江湖潇洒？我们一起骑马喝酒，看遍山河，多好！”
李雪姬本就对江南之行有些茫然，被她这么一说，心里竟真的动了心。她长在深闺，听够了规矩束缚，曹韫双口中的江湖，不正是她潜意识里向往的自由吗？“好，我跟你去！”
消息传到谢珩耳朵里时，他正在皇城司审案。听说李雪姬要跟曹韫双去闯江湖，他手里的惊堂木“啪”地拍在桌上，吓得犯人一哆嗦。当天傍晚，他就堵在了客栈门口，看着正在打包行李的曹韫双，语气生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闯江湖……能带上我吧？”
曹韫双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谢大人肯来，求之不得！有你这高手在，我们更安全了！”
平历十四年一月一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客栈院里。曹韫双、徐鹤卿、秦长歌、秦长宴、裴邺、李雪姬、谢珩，七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院里摆了香案，斟上烈酒。
“我曹韫双！”
“我徐鹤卿！”
“我秦长歌！”
“我秦长宴！”
“我裴邺！”
“我李雪姬！”
“我谢珩！”
七人齐声喊道，将酒碗高举过头顶：“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却暖了每个人的心。李雪姬和谢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方才裴邺取酒时，袖口不慎露出的龙纹玉佩，分明是皇家之物。结合他的气度与行事，除了那位常年被忽略的七皇子，再无他人。
谢珩刚想开口，却被裴邺暗中拉住。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此事暂且保密，莫要声张。”李雪姬和谢珩虽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们隐约猜到，这位七皇子留在长安，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咱们定于二月初离开长安！”曹韫双举着空酒碗，意气风发，“先去洛阳看牡丹，再去江南听小曲，最后去塞北看大漠！把这天下的风光，都看个遍！”
徐鹤卿笑着附和，秦长歌眼里含着期待，秦长宴拍着小手，裴邺看着众人温和浅笑，李雪姬眼底的迷茫被憧憬取代，谢珩则悄悄将目光落在李雪姬身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跟着她，去哪里都好。
长安的风依旧寒冷，但客栈院里的气氛却热烈得像团火。七个怀揣不同心事的年轻人，因一场意外的相遇结为同盟，即将在春暖花开时，踏上属于他们的江湖路。前路或许坎坷，或许惊险，但此刻他们眼中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长安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咱们一起闯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