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识》一只好鸽

8、第七章 从教室一路

　　从教室一路走到校门口，闻之幸都没敢出声。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庄令识身后，连他衣角都不敢牵。
　　庄令识余光一直留意着他，见他走了这么一截路还一声不吭，心里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怎么不说话？”
　　闻之幸心中一紧，下意识把嘴抿得更紧，摇了摇头。
　　“不想说？”
　　见闻之幸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庄令识伸手把他拉过来，将他的手攥进自己的掌心，然后揣进兜里。
　　“那就不说了。走，回家。”
　　庄以乔一直在校门口等着，看着两人上了车，见闻之幸脸色不太好，问了一句：“小少爷，好像不太高兴？”
　　闻之幸刚想开口说什么，被庄令识不动声色地轻拍了两下手背，原本想说的话拐了个弯，出口就变成了“没事的，庄叔叔，今天作业好多，我有点愁”。
　　庄以乔没有看见两人的互动，笑着跟他说：“别愁，慢慢写嘛，总会写完的。”
　　“嗯，总会写完的，”庄令识跟着附和，还拍拍闻之幸的脑袋，“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话是这么说，但是最后还是庄令识去找的闻之幸。
　　庄令识一直惦记着闻之幸用手捂着的后腰，越想越不放心，作业都没写完就去敲了闻之幸的门。
　　闻之幸很快就来开了门：“小庄哥哥？”
　　“嗯，有点事。”
　　闻之幸让出位置让他进来，然后关上门。
　　庄令识看了一眼闻之幸桌上摊着的作业，问道：“有不会做的吗？”
　　“目前还没有，我刚做完英语，”闻之幸还有点小骄傲，“上次月考我英语可是年段第一呢！”
　　庄令识点了一下头：“真棒。过来。”
　　闻之幸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依言走过去：“怎么了？”
　　“在教室里我看你捂着腰，是不是磕到了？”
　　闻之幸“啊”了一声：“啊，是。”
　　随后他解释道：“我听到……那些话，就很生气嘛，一上头一冲动就想揍孟毅一顿让他闭嘴，然后他推了我一下，我就撞桌角上了。”
　　“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闻之幸乖乖照做，背对着庄令识，掀起衣服下摆，露出后腰，庄令识目光所及之处，是白皙皮肉上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
　　“疼不疼？”
　　他想伸手去碰，但是怕弄疼闻之幸，低声问道。
　　闻之幸想也不想就说：“不疼！”
　　不疼？
　　庄令识面无表情，食指戳了上去，力道不算重，但看他的架势，也绝对不轻。
　　“重新说。”
　　闻之幸被这冷不丁的疼痛刺激得“嗷”了一嗓子，连声改口：“疼疼疼！疼！小庄哥哥你轻点轻点……”
　　庄令识满意地收回手，说了一句“趴着”，然后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拿着一瓶红花油走了进来。
　　闻之幸趴在床上，庄令识在床边蹲下，倒出一点红花油，在手心搓热了，然后才敷到那处青紫上。
　　“疼啊，小庄哥哥，”闻之幸小声抱怨，“你轻一点嘛。”
　　“不是不疼吗？”
　　“我瞎说的……”
　　庄令识轻哼一声：“疼才长记性。”
　　闻之幸抿了抿唇，往庄令识的方向挪了挪，很小声地问了一句：“小庄哥哥，你不生气吗？”
　　庄令识低着头给他擦药：“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说话好难听的，而且我也没……”似乎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说，闻之幸只能含糊其辞，“把你当成那什么……”
　　“当成你的狗？”庄令识又揉了几圈，然后撤了手，拧上红花油的盖子，替他补充完整。
　　闻之幸一听就挣扎着起来要捂他的嘴：“不许说不许说！才不是！”
　　庄令识把他摁住，自己拖着他的椅子过来坐下。
　　“之之，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捏了捏闻之幸的耳朵，“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爱听的还是不爱听的，那都是他们的想法，脑子和嘴都长在他们身上，你管不了的，也没有办法去管。”
　　“可是他们那么说你，我生气！”闻之幸睁大双眼，气鼓鼓的，“你不生气吗！”
　　“我也生气，之之。”
　　闻之幸刚想爬起来说“看吧你也生气”，就被庄令识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但是我生气是因为你。”
　　闻之幸不解地眨眨眼睛：“因为我？为什么啊小庄哥哥？”
　　“你说呢？”庄令识拍了拍他的后腰，“之之，我希望你万事都以保护好自己为先，而不是只想着为谁出头，为谁争气，知道吗？”
　　闻之幸眼睛睁得更圆了：“小庄哥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我做错了？”
　　“可是我想让你高兴呀！怎么还是我的错了呢？”
　　庄令识对于闻之幸有一百分的耐心，他抚了抚闻之幸的鬓角，跟他解释：“当然不是，之之，你为我出头，我特别高兴。但是我不希望我的高兴是建立在你受到伤害这样的基础上，这样的话我的高兴是大打折扣的，你懂我意思吗？”
　　庄令识说话时语速很慢，声音也很温柔，把闻之幸刚刚生出一点委屈不满的心又轻轻安抚了。
　　他小声嘟囔：“男子汉大丈夫，这算什么受伤呀……”
　　“可是我会心疼，之之，”庄令识很平静地回答他，“我看不得你受一点伤，哪怕伤口再小，哪怕真的不疼。”
　　闻之幸被他的认真堵得哑口无言。
　　“好嘛，我知道了，”他答应下来，想了想，又要求庄令识，“小庄哥哥，你也要以保护自己为先！”
　　庄令识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答应的意思。
　　闻之幸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拽了一下庄令识的衣摆，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小庄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好凶啊？”
　　庄令识一下子就想到了闻之幸在教室里揪着比他高一头的孟毅的领子又骂又踹的场景。
　　怎么说呢，好像一只奶豹子，龇牙咧嘴地示威，凶萌凶萌的。
　　他笑了一下，轻轻弹了闻之幸一个脑瓜崩：“一点都不凶，很可爱。”
　　“小庄哥哥，哪有用可爱形容男人的！”闻之幸不满地捂住额头，“你要说我超厉害！”
　　“嗯，之之超厉害，都能替我出气了。”
　　闻之幸听到满意的回答，这才作罢。
　　庄令识看了眼时间，来的目的达到了，药也上了话也说了，再继续闹腾，两人谁都别想写完作业。
　　他又看了看闻之幸的伤处，放下心来，然后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处。
　　闻之幸眼巴巴看着他：“你要走啦？”
　　庄令识不由失笑：“不就在对门吗，这么舍不得我啊？”
　　闻之幸就看着他，翻脸如翻书，垮着小脸，也不说话。
　　“那好吧，我来你这里写，”庄令识瞬间妥协，捏了捏他的鼻子，“等我一下，我把作业拿过来。”
　　闻之幸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催促他：“快去快去！”
　　过了几分钟，庄令识拿着几套卷子和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桌前，把桌面分成两部分，闻之幸的作业被放到了另一边。
　　“等药吸收了就起来写作业，”他点了点闻之幸，“不会的就来问我。不许偷懒。”
　　闻之幸猛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