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风和日丽》葱莲

3、无望 沉闷的一切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和谐。大多数同学正以惊人的专注力在课桌下奋笔疾书，眼睛却像雷达般警惕地扫视着讲台方向，活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间谍在执行秘密任务。唯独萧望舒同学与众不同，他正百无聊赖地在草稿本上勾勒着那个停留在树荫下的白衣少年。

　　讲台上，语文老师正用催眠般的语调念着那些被重复了千百遍的箴言："学习要讲究方法...心态要平稳..."这些陈词滥调在空中飘荡，却无人接住。师生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老师说他的，学生忙自己的，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出滑稽剧的平衡。

　　直到"啪嗒"一声脆响——第一排的李颖在桌下翻暑假卷子时，不慎将中性笔摔在了地上。这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犹如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捅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虚伪面纱。

　　老师眼眶瞬间充血，手掌重重拍在讲台上，连脑后的马尾辫都愤怒地竖了起来。"同学们！"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们都高三了！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这名年轻的女老师突然泄了力气，突然急转直下："...算了，下午统一检查暑假作业，你们抓紧时间赶吧，别偷偷摸摸了，伤眼睛。”

　　说完，这名雷厉风行的年轻女老师，风风火火的走了，高跟鞋重重的踩在地上，由近及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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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去道个歉？"

　　"都快中午了，先吃饭吧，饿死了。"！

　　"真的没事吗？万一语文老师以后不认真教我们了怎么办？"

　　"枪打出头鸟，关你屁事啊？这不还有课代表顶着吗？她拿这份工资就该干这活，怕啥。"
　　......
　　橱柜里的苹果开始烂了，想着削掉坏的部分还能凑合吃。结果一刀切下去——好家伙，芯都黑透了，只能扔垃圾桶。（即使不做抱薪者，也不要出言嘲讽，与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萧望舒在草稿纸上涂了个圆滚滚的橘猫脑袋，看着那傻猫歪头卖萌的蠢样，心情莫名好了点。草稿纸边缘的微分方程突然扭曲变形，钢笔在「1f(x)dx」的积分符号上狠狠划了一道。萧望舒盯着那道裂痕般的墨迹，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就像小时候母亲把59分的卷子摔在他脸上时，喉间泛起的铁锈味。
　　自己的左手手精准盖住他无意识写下的「F=umg」 （注：摩擦公式，隐喻自我厌恶）。
　　“宇…你也觉得这公式太蠢了?」他扯了扯嘴角，笔尖一转，把「ul改成了「V」。
　　12:10，下课铃的余韵还在走廊回荡，教室里的人已经像退潮般散去。萧望舒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刚站起身，校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触电般疯狂震颤。他一个激灵又跌回座位，借着宽大校服的掩护摸出手机——屏幕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条消息，来自那个神秘兮兮的纯黑头像用户"月月"。

　　"交易地点：1楼吸烟室，放窗台上就行，我自己来取。"

　　"嚯，居然真有人上钩？"萧望舒挑了挑眉，这所高三提前开学的学校里，居然藏着位对《量子宇宙》感兴趣的冤大头？在他的记忆里，这所学校的学生们对物理的觉悟，大概也就停留在"牛顿被苹果砸中"的程度。这可真是他倒卖科普书籍生涯中的意外之喜——要知道，他都已经做好这些书在毕业前当废纸卖的心理准备了。

　　萧望舒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在烟雾缭绕的吸烟室门口，他先谨慎地拍了张全景照，又用窗帘把那本《量子宇宙》裹得像份机密文件，在窗台上摆好后再补了张特写。两指一划，照片连带收款码一起发了过去，动作熟练得像个职业特工。
　　厕所紧挨着抽烟室，空荡荡的教学楼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萧望舒猫着腰溜进隔间，门一关，眼睛往门缝一贴——今天他非得看看，到底是哪个冤大头这么豪横，居然肯花钱买《量子宇宙》？要是人傻钱多，说不定还能发展成长期客户。
　　说来也巧，学校年久失修，厕所门板裂了条缝，简直是为偷窥量身定制的VIP观景位。
　　12:13，萧望舒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盘算：再等两分钟，冤大头不来就撤。这破地方又闷又热，活像个桑拿房，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为了满足好奇心，跑这儿蒸免费桑拿？
　　12:14，隔壁"吱呀"一声推门响。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跟擂鼓似的。萧望舒热得头晕眼花，校服黏在后背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时间慢得像蜗牛爬。14分30秒，一道白色身影晃过——居然是个没穿校服的家伙！那少年一身白衣，手里捏着的，可不就是他那本包得跟□□交易似的《量子宇宙》？
　　“是他！在树下踢石子的那个人，还以为不会见了，还真是有缘分。”
　　少年侧脸线条线条锋利，步态优雅凌厉，长的却清醒脱俗，在走廊灯光下，仿佛立马能闪出普渡众生的横幅。
　　12:16，萧望舒偷偷开了个缝，看四下无人，留住厕所，从另一侧走廊走出，作为期末考第一，他心安理得地无视了暑假作业，想起家里还有只饿得喵喵叫的肥猫，脚步不自觉地加快。顺路在便利店取了预定的猫粮，拎着塑料袋小跑回家。

　　12:25，厨房飘着四块五渔粉的香气。萧望舒边充电边刷题，三线操作着午饭。桌下肥猫把瓷碗舔得嘎嘣响，活像台小型粉碎机。

　　盛夏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强行入侵，被他无情地一掌隔绝。洗碗池里，早午两顿的碗碟和猫碗在流水下快速缴械投降。

　　风扇嗡嗡转着，萧望舒瘫在床上盘算：下午无非是卫生检查和作业抽查，晚上才讲试卷。1点的蝉鸣和阳光一样粘稠，眼皮渐渐发沉。
　　梦中萧望舒又回到了被阳光炙烤的午后，衣着碎花裙的女人，大包小包的拎着袋子，背上也挤满了东西，却要坚持亲手递给他一个滴水的冰淇淋，微风吹起衣角，泪眼模糊，在一片蓝中，却有一抹白闯入视线像菩萨普度众生一样……
　　“嘶。”萧望舒惊醒扶额苦笑“阴魂不散。”
　　1:30，萧望舒关掉风扇，去水槽泼水在脸上。
　　猫咪要独守空房，盼望着这个小破孩子回家了，可怜的猫咪。
　　“小望，要去学校了呀，天真热，多喝点水。”小巷中的老奶奶摇着蒲扇乘凉，慈祥说道。
　　“谢谢奶奶关心，我走了。”三角梅帮这条小巷扛住太阳，凉丝丝的。
　　这次萧望舒的脚步比平时迈的大些，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到了班级刚坐下，前排的石早就转头祈求“萧哥，萧哥，我这实在赶不完了，帮忙做一点，就直接抄答案就行，求求了萧哥，晚上请你吃烧烤。”
　　“我本着雷锋精神帮你抄，但别忘了晚上请我和魏怀安吃烧烤。”萧望舒接过卷子。
　　“萧哥，萧哥！”四周围了一群人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帮我，帮我。”
　　石早连忙伸手驱赶，“先到先得，他已经答应了我，就想别抢走我的萧哥。对吧，萧哥？晚上的烧烤，保管够的。”在一阵兵慌马乱中，魏怀安顺走几张白卷帮忙做。
　　“还有20分钟就上课，保不齐老师会提前来。”萧望舒淡淡的提醒。
　　四周一阵惊呼，“还有20分钟，天呐！”人群如惊鸟散开。
　　李夕昂首挺胸的站上讲台，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弟高光伟，“大家安静，物理老师说先把她的作业交上来，放到办公室去。”
　　哀嚎声一片，前桌的石早转头悄悄的说“不就是没有作业吗？不就是帮老师收个作业，得意个什么劲，你看它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上了。”
　　“快赶作业吧。”萧望舒对李夕不置一词。
　　李夕迟迟收不齐作业。
　　还剩五分钟，属于石早的作业全部写完。60张卷子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周围大部分人写完最后一字都松了一口气。
　　讲台上的李夕走出教室，高光伟紧随其后。
　　“他去干什么了？又去给老师打小报告。”
　　“快看看他去干什么？最好记录下他丑恶的嘴脸。”有几个写完作业，闲的蛋疼的人说干就干。
　　属于班级里的显眼包魏怀安，自诩“锦衣卫总唠”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大家都叫他“不怀安”只要老师有什么事都是他来告诉大家
　　魏怀安像被狗追着似的冲进教室，差点把门框撞出个人形窟窿。
　　"哟，魏公子这是被月老的红线绊着脚了？跑这么急，是要宣布你打听到的惊天动地泣鬼神的恋情吗？"石早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恋你个大头鬼！是新同学！"魏怀安作势要掐石早脖子，结果被对方一个灵活的闪避躲开，差点栽进垃圾桶。
　　"男的女的？"

　　"长什么样？"

　　"是不是外星人伪装的？" 后排的王胖子突然插嘴。

　　"是个男的，我上厕所路过办公室偷瞄了一眼，"魏怀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颜值，啧啧，简直可以和我们班的萧哥组个'校草队'出道了。"

　　"！！"

　　"！！"

　　全班顿时像炸了锅的蚂蚁，女生们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男生们则一脸"又来一个抢风头的"表情。

　　前排的石早突然转身，用气音说："唉，在这个和尚班，我的爱情就像数学作业——永远指望不上。"

　　魏怀安恨铁不成钢："石早同学，你这音量是怕被教导主任听见还是怕被萧哥听见啊？高三了，好好做卷子。"

　　"去你的！"石早索性大声宣布，"我说，在这个班找对象比考清华还难！"
　　魏怀安扭头不理石早，在课桌上埋头写着石早的作业。
　　这话立刻引来一群做完作业闲得长蘑菇的八卦群众：

　　"可不是嘛，都高三了，要谈早谈了。"

　　"理科班的女生比大熊猫还稀有。"

　　"我们班男女比例堪比少林寺招生简章。"

　　在一片哀嚎声中，一直沉默的萧哥突然开口："魏怀安，那个新同学是不是穿白T恤？"

　　全班瞬间安静，连粉笔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魏怀安眼睛一亮："哇哦，萧哥居然主动八卦？没错是白T恤，怎么，是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