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相认 你能成为一 ...
-
楚明连当天晚上回了离片场最近的房子。
进门之后,他什么也没干,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手指交叉顶着下颚,他直勾勾盯着身前的白墙,盯久了,看见墙面上遍布一个个小黑点。
目光是一种不见血不罢休的骇人的执拗。
屋内空空荡荡,门窗紧闭,一种窒息的安静在室内沉淀,连同一动不动的楚明连,一同凝固在沉重的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明连利落站起身,打开灯,一步一步走上楼,打开电脑,开始写执行方案。
平滑的眼镜后面藏着一对近乎着魔的纯黑色眼睛。
这份计划他没告诉任何人,众人也只知道从不迟到的楚总,在探班弟弟后的第二天,迟到了一个小时。
剧组这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
赵开南垮着一张脸,整个人像挂着冰霜,一块行走的“生人勿进”的牌子。
楚明江在后面跟着,心里琢磨说点什么这祖宗才能消气。
昨天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之后,他恍然大悟。
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当初是他先在冰湖看见自己,一直冷着脸但是一直在帮自己。
长老,我悟了!
站在赵开南的角度,那就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长大了突然不理自己了,还天天一副陌生人的样子,不生气才怪。
但古怪的是,楚明江的脑海里,确实没有这位“好朋友”的记忆。
楚明江和赵开南去了不同的城市上高中大学,正值发育期,变化大,原来的楚明江认不出来情有可原。
但偏偏现在这个金丹期的楚明江也没认出来。
小时候的绑架事件更是模糊,若不是哥哥一提,楚明江甚至意识不到记忆出了问题!
何等恐怖的能力。
能这样无声无息改变记忆的存在,楚明江至今只见过系统这一个。
新出现的这个敌人,暂定为Y吧,绝对和系统有关系,且大概是敌对关系。
说起来,052平时和自己通话很频繁,偏偏自从昨天哥哥点破赵开南的身份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像是躲着自己。
“喂,楚明江!”
思绪被打断,赵开南回过头来,手抱在胸前,扯着嘴角,面色不善地眯起眸子: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抱歉啊开南,你和之前差别太大了,我有点没认出来。”
“行吧,原谅你了。”
楚明江眉眼间染上了点笑意,生起气来势汹汹,却意外好哄。
有点像潭烟峰的那只三花猫小小,经常性生气,但只要陪她玩一会,就又会呼噜噜着贴过来翻开肚皮。
好说话得很。
“你怎么还看着我?快走吧,回房里歇会。”
“我要看仔细点,把你的样子刻在脑海里,确保以后能一眼认出你。”
楚明江的眼睫颤抖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阴影眷顾的那对纯黑色眼睛此刻像泛起了波的山湖,幽幽地荡出一圈圈波光。
“你……你大学都学了点什么!”
“快走!”
赵开南一下转过身,跺着脚走了。
徒留楚明江在原地疑惑。
今天是许盈和老戏骨黄健敏老师的对手戏。黄健敏已65岁高龄了,她一生参演多部优秀作品,以演技多面化著称,荣誉等身。楚明江、赵开南演完戏后特意来观摩。
女主应怀安出嫁后来探望祖母应氏,此时的应怀安已经在朝中站稳脚跟,手中已经掌握应家部分势力。
“祖母,我近日得了些东海产的珍珠,大夫说这种珍珠磨成的粉制成药膏最是对腿好,您冬天不是常常腿寒吗,我回头差人给您送过来。”
“我近来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常常挂念你,你一个人在朝中,万一受欺负了怎么办?”
应氏一遍一遍抚着应怀安的手,眼里的担忧真切到烫人。
应怀安祖父走得早,祖母一个人维持住了当时摇摇欲坠的应家,没让旁系染指分毫。
对朝堂大势自有自己一番见解。
应怀安有时拿不准事,最后一定来问祖母。
祖母总有办法。
“祖母,朝中那一套,太虚伪,我看不惯。可也得逼自己习惯。”
“我要先和他们混到一个圈子里,才能有权力做些真正想做的事。”
“那你以为,你现在算是和他们混到一起了吗?”
应氏不评价,只是掀起眼皮,望着应怀安,发出意味不明的反问。
眼里的浑浊突然间褪去了一点。
“不敢说完全,至少也能接触到一些事务了。”
应氏发出几声慈祥的笑,戳了戳应怀安的头。
“傻孩子,你永远不可能和他们混到一块去的。”
“他们去青楼,你也跟着一起去吗?
“你现在接触到的,只是他们漏给你的。应家真正的势力,可是被应老二、应老三狠狠盯着呢。”
话语应声而落,应怀安面色铁青,拳头攥紧,眉头拧到一起。
想了几个方案又一一否决,她一下抬起头,看向微笑着的祖母。
“去找太子殿下啊。”
应氏说的是太子殿下,却不是夫君。
应怀安却不觉有异,她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将掐着手心,陷进肉里。
“我和太子的利益是共同的。只是我不明白,皇上怎会放任太子吞下应家的势力?”
“因为你是女子。”
应怀安瞳孔猛缩。
“他们不会相信女子能拿住应家的权力。从前的我如此,你亦如此。
“我朝允许女子做官,却从没有女子能做到二品以上。他们从来没把你当做敌人。
但怀安,这正是你的机会……”
“假意奉承,他认为我拿不稳应家,所以反而会帮助我拿到应家,让应家在我手里短暂存活,然后随便寻个由头让应家彻底寂灭。
一石二鸟,既剪除了应家这个世家大族,又削弱了太子的势力。
皇上,太毒了。”
应怀安目光涣散,嘴里喃喃,一开始压不住怒火接话,后来却声音越来越低。
突然,手上一轻。是祖母把她的手撑开,安抚地拍了拍。
“怀安,你能走过来的,对不对?他说你拿不稳应家,你便真拿不稳吗?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我懂得一个道理:你能成为一个新的例子。
一个新的,女子也能拿稳应家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