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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探班 关山难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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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幻影慢慢停下，一个冷峻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笔挺贴身的纯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锃亮的皮鞋踩得哒哒作响，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不染尘埃，脸颊线条刚硬，薄唇紧闭，不怒自威。
身后，开车的助理小张也是西装革履，不经意间露出一块精致的江诗丹顿。
来接待的陈导手已经出汗了，悄悄蹭蹭裤线，伸出手，他亮出一个热情的笑：“楚总！久闻大名啊！”
楚明连这才笑了笑，同样伸出手：“我们家明江真是摆脱陈导照顾了，他落水那次，真是多亏了陈导照顾他。”
陈导心里一凉，坏了，落水这事让人家知道了。
闭了闭眼，带着一行人去找楚明江了。
助理小张提前打了招呼，照常拍摄就可以，不要耽误剧组进度。
楚明江在拍单人戏份。谢乔洛自幼就身体不好，到了后期，病更是越来越重了。咳嗽是家常便饭，他披着白色的狐裘坐在火炉旁。像是团在慢慢融化的雪。
他正在抄经。自从母后感染风寒去世后，他也开始抄经了。
宫女小翠偶然问起，他蘸了墨，一边抄一边笑着说：“为皇兄祈祷，祈祷这瑞雪丰年，佑他康健平安。”
陈导一边看一边留意着旁边楚明连的动向，生怕这尊大佛一个不小心把他们剧组都给掀翻重新给楚明江组一个。
一转头，嚯！
小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跨到他身边了，把楚明江挡得严严实实。
“陈导，咱们《永遇乐》的剧组预算大概多少啊？以后大概从什么渠道宣发呀？”
“我把剧本看了看哈，深感佩服！您和张导能写出这么深刻的剧本真是太厉害了！这就是文艺工作者的操守！”
“这部剧啊，选择从皇权对人性的侵蚀这个角度入手真是太妙了！把主角设为太子这个切入点真是能非常深入地反映出封建社会对人的压迫残害，多么位高权重也不例外。”
陈导一下就被小陈的话勾走了，完全没心思质疑大老板就在旁边的小张为什么只跟自己搭话。他只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知己。
幸事，幸事啊！
小张瞥了眼还在猛男落泪的大老板，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反应得快，这画面要是让小老板的副导演知道了，自己估计就要被派到非洲出差几天了。
老板今天特意嘱咐他开这辆一直在车库里落灰的劳斯莱斯幻影，还特意戴上了买来后就一直闲置的几千万的百达翡丽，甚至要求他也戴只好表。
打扮得像霸总小说里跺一跺脚能让A市抖三抖的总裁。
这简直司马昭之心啊！
一看就是知道小老板在剧组受委屈了，特意来亮手腕。
现在竟然还因为小老板演得太好感动哭了。
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刚刚一见到小老板，老板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
楚明连现在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张冷脸，就是眼泪像一场没有预兆的大雨一样从眼眶向外涌，顺着骨骼积在下巴，一滴一滴落下去，隐没在整洁的高定西装里，烫出一个个斑点。
楚明连为楚明江下了一场延迟很多年的大雨。
眼看这场戏就要拍完了，楚明连颤抖着手拭干了泪，又变回那个一丝不苟的楚明连。
楚明江下戏后，小张瞅准时机就拉着陈导走了，说是他们带来的伴手礼到了，找人分发一下。
“哥！我好想你！”
戏服都没来得及脱，楚明江就投进了楚明连的怀抱。
他一双手将楚明连几乎嵌进怀中，声音闷而潮湿，楚明连好像是隔着一整个连绵的雨季听到了楚明江的话：
“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冬季的哈市寒风凛冽，空气中裹着冻土的冷硬气息，从温热的鼻腔闯进人体，带来一种刺骨的清醒。
楚明连全身都酸涩起来，他又有了股想哭的冲动。
但他没哭，他只是用上十分的力气，拍了拍楚明江的肩膀。
“见到了就好。”
楚明江被拉进修仙界的时候才二十岁。之前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要获得家人的认可，最大的挫折是期末考试和万字论文。
直到稀里糊涂坠入冰湖，他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醒来欣喜若狂，他想，他要跟家人说清楚，说他真的很爱他们，说他都想开了。
但睁开眼，是没见过的天空，面前一头羊角狼面的妖怪虎视眈眈，嘴里哈出腥臭的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自那之后，楚明江最大的烦恼的就变成了怎么活命。最大的挫折……说不清，明天一定会有更强的敌人。
在无数个对月自酌的中秋，他都会想起自己的家人，然后任由自己被无边的悲凉包围。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可悲的是，他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自己的家了。
甫一穿来，他的手很多次停在通话的按钮上，按不下去。
他到这时忽然明白近乡情怯原来不是句空话。
所以他一直没敢联系家里人，只是会在楚明连给他派的保镖面前多晃一晃。
楚明连瞒着他派的保镖，他一穿回来就发现了。
到了现在，很多话不是不愿说，是无从说起。他不想让家人太为自己操心，何况如今他穿回来的原因还不明确，脑子里的系统是敌是友也没法判断。他不能把家人拖进来。
所以，一切从瞒过楚明连开始。
他好歹是做了几天演员了，应该……没逝吧？
“哥，你这西装上怎么湿了啊？”
“我助理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我身上了。”
楚总面不红心不跳，淡定地拎出小张背锅，决定回去给他加工资。
他们在剧组里随便转转，两人都心里有鬼，不想让对方发现。
“你和顾长风磨合得怎么样？”
“挺好的”，楚明江想起顾长风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工作能力很强，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那就好，他是业内很有名气的经纪人，而且手段干净，合作过的有演员有歌手，都很感谢他。”
谈话间，碰到了赵开南。
“明连哥。”
“小南，正好你们在一个剧组，也可以互相照顾照顾。伯父伯母身体都还好吧？”
一个人淡定地打招呼。
一个人淡定地寒暄。
两个人就这样拉起了家长里短。
楚明江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赵开南走后。
“哥，你认识赵开南？”
“当然啊！他小时候和你一起被绑架过嘛，以前天天来家里找你玩。你忘了？”
“哈哈，之前不小心撞到脑袋了，有点东西记不太清了。”
楚明江赶紧敷衍过去，拽到别的话题上去，“对了哥，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
“花枝招展。”
楚家一直以来对兄弟俩的教育都是节俭朴素。有时候做生意确实需要名车名表来装点门面，但走到楚家这个地位，没有人会再用外在的奢侈品来评判楚家。所以他们只是有这些东西，但不会经常用，更不会经常买。毕竟剐蹭和保养真的挺费钱的。
“咳咳，那不还是为了给你撑腰吗！那个钱标启背后是吴方远的团队在推波助澜，想把你拉下来。但保不齐剧组里还有对你有恶意的人，我要震慑他们一下。”
楚明连说着说着就燃气了熊熊斗志，高冷气质不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