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也要赎罪吗》原山犬

8、修仙篇08 “哥哥

　　“哥哥，你留下陪阿五，好不好？”

　　阿五靠在他脚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皮肉渐渐融化，露出底下的白骨。

　　尸鬼，看来果然是魔宗地界。

　　沈晦极快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甚至没有多分一丝目光给抱着他腿的阿五，长睫密而极黑，眼底依旧带着冷意：“阿五，别闹了。”

　　瞬息之间，剑尖已抵上咽喉。

　　阿五的脸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谄笑一句：“哥哥，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信吗？”

　　“我信。”

　　那尊白骨也重新扭过头去，掉漆的红色梳妆台前，黄澄澄的铜镜只模糊映出白骨的面容。

　　二人交谈数句，重新掩住长帘，走到方桌前坐下。

　　阿五战战兢兢看向对面托着腮看她的江循和曲安忆，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二人腰间的佩剑。

　　沈晦放下灵剑：“天上的剑是什么？”

　　“……很久之前，大战留下来的剑气。”

　　“大战？”曲安忆嘴角翘起，像是来了兴致，“阴煞宗这个名字，练的又是尸鬼一道，按典籍记载，应该是千年之前的产物了。千年前的大战，到现在还能留下剑气？”

　　阿五缩了缩脖子，她实在很擅长扮演胆怯又可怜的小女孩，哪怕被揭了画皮，还是习惯地做出这种动作。

　　“确实有一千多年了。当年阴煞宗得罪了一位剑修大能……那位剑修只出了一剑，阴煞宗的人，就死绝了。”

　　“哥哥你们要是白天在外面逗留，被剑气感知到了，也会死的。”

　　曲安忆眼神一亮：“一剑就全灭了？这也能被称为大战，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过，既然是千年前的剑修大能？不知是剑阁的哪一位前辈，如今是否健在。”

　　江循一如既往地面色温和：“既然如此，我们该怎么出去？”

　　“天黑之后，去阴煞宗的中心，让剑意扫一圈，没有魔修气息，就可以出去了。”

　　阿五脏兮兮的脸，瑟缩在破烂的麻衣后，黑漆漆的眼盯着沈晦，手指搅紧。

　　“阿五。”

　　沈晦靠近她，净白的指尖擦去她脸颊的浮灰，阿五睁大眼睛，低喃道：“哥哥……”

　　沈晦开口的语气极淡，像是随口一问般随意：“撒谎骗人，好玩吗？”

　　“哥哥，”阿五摇着头，“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骗你呀，哥哥我真的没骗你。”

　　她顿了顿，眼角挤出两滴泪水：“是真的。哥哥你们去阴煞宗，只要不是魔修，剑意就不会异动的。等到晚上，就能出去的。”

　　“阿五，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阿五止住刻意装出的哭腔，答道：“时间不记得了，我是被宗门炼成尸傀的。哥哥，我真的没有骗你的……”

　　好吵。

　　沈晦看着这尊披着衣服的骸骨装出小孩的哭叫声，剑鞘微微颤动，指尖也轻轻摩挲了一下灵剑表面。

　　阿五剧烈颤抖了两下，语气恢复正常：“的确是隐瞒了一点东西。”

　　她抬眼望去，却见桌上三人面色都极平淡，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了。想来他们一早就识破了她的真身，没有戳穿，不过是为了打探情报和不屑而已。

　　于是阿五叹了一口气：“阴煞宗生前所炼一万零八骨，尸傀如群，本是想练出一尊大医王，但不知怎么得罪了那位剑修，于是被灭了满门。”

　　“现在宗门内传承宝物之类，都无人看管，尸傀中强大的，都被剑气泯灭了，此时剩下的，最多不过金丹初期罢了，而且缺少煞气滋养，威力大不如前。”

　　“仙长你们入宗，一时不察，被围攻也就可能重伤罢了，反正对于仙宗来说，只要不伤金丹和本命灵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阿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称呼也换为了仙长：“仙长入宗，杀光尸傀，宗门秘宝就全归你们了，我只是想让仙长们吃点苦头，没有杀人的想法。”

　　阿五这番话完后，屋里便沉默下来，沈晦不做任何表态，闭目养神，江循撑着脸看师兄，曲安忆就咬着牙恶狠狠地擦剑鞘。

　　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了，阿五低头绞着手指，在这致死的寂静里等待午夜。

　　“仙长，时间到了。”

　　沈晦睁眼，原本空空无也的石路上，已然出现两道三十丈高的门柱，门扉上上书阴煞两字，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深深的剑痕贯穿整个山门。

　　显然，已经无需阿五带路。

　　江循起身跟在他身后，灵力催动一张黄符，顷刻之间，阿五已在身后化作一滩白骨，连带着闺房里的嫁衣白骨，也化作一捧白灰，散在空气里。

　　而后便是入宗，杀尸傀，收缴宝物。

　　出奇的顺利，但既然是主角的秘境，那么必然有坑。

　　问题出在，那道剑气？

　　既然是剑修前辈灭魔宗斩出的剑气，就算有问题，也应该针对魔宗后辈和魔修。

　　走到宗门中心时，异动突生。

　　从殿堂中心，缓缓爬出无数白骨尸骸，簇拥着白骨的巨人，缓缓转过头来。

　　半腐半骨，骨生宝光，在这骷髅面相中，竟显出菩萨般的慈悲，菩萨看向他们，露出一口森森白齿，状似癫狂。

　　白骨尸骸跪拜着，推攘着，奇奇高呼：“大医王！”

　　骸骨低头，一一看过沈晦三人。

　　它先看向最前方准备拔剑的曲安忆，白齿开合：“筑基圆满的剑修。”

　　它侧身让开一条路，满地的骸骨也跟着退让，白骨菩萨学着样子合了合掌，从巨口吐出一股浊气，所过之处，地面皲裂，白骨化灰。

　　然后摊开掌心，白骨指尖指着殿门中心：“去。”

　　而后扭头，看向沈晦。

　　白骨巨人带着一半血肉的头部抽动了一下，似是狰狞又似慈悲，许久才合掌：“金丹期的，合欢宗弟子？”

　　它分开手掌，白骨尸骸依旧分开一段路，直通殿门中心。

　　若是所料不差，那里便是出口。

　　最后，白骨菩萨看向江循。

　　“咦——”

　　白骨披萨抽动腐烂的鼻翼，突然发出剧烈的尖笑，无数白骨尸骸跪伏在它周围，森森鬼爪敲击地面，为它助威。

　　在这白骨菩萨暴动的瞬间，一道闪亮的剑光，带着难以匹敌的威势，降临了——

　　先斩净了满地的骸骨，而后调转方向，直斩江循！

　　剑意太快，沈晦只来得及动用早就蓄势待发的灵力推倒江循，那一道剑光，便顺势劈在了他背后。

　　这一剑从右肩斜劈至左腰，斩断脊椎，金丹也被剑意所震，破碎的灵脉逸散出大量精纯的灵力。艳丽的血花涌出来，溅到地上，浸湿白色的道服。

　　江循发现他抱着师兄的手一直在抖。

　　好多血。

　　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