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汝》孔先

38、叁捌 想来是那杀

　　“这正是那佛舍利子。”刘大人在众人炯炯目光下道，“这颗舍利子，既与佛渡寺灭门案有关，又与吕夫人被绑案有关，事关重大。”
　　“它既是物证，又是赃物，没能确定归属之前，并不允许交易买卖。故而先由本官代收。”

　　讨论声、私语声此起彼伏。

　　刘大人并不理会，也似乎并不知道那颗舍利子的珍贵，随手将盒子拿在手上，并不关闭收起。
　　众多垂涎的视线紧跟其上。

　　刘大人状若未闻，自顾自道：“佛渡寺一案先放一旁，关于吕夫人被绑之事，本官有了些证据，我们现在便当庭审理，诸位来断，如何？”

　　讨论声一下停了，众人不知这位县令卖的什么关子有何打算，但是“舍利子”在他手，便是不想听，也不得不耐下性子去听。
　　我观察众人神色，许多人满脸不屑，欧阳掌门依旧义愤填膺，冷笑一声，嘟囔了一句：“本掌门有的是时间，且听你这狗官一听，看你要放什么屁话！”
　　那披着袈裟的光头和尚垂下眉眼，手中一颗一颗数着念珠，喊“阿弥陀佛”。
　　阿汝……阿汝谁也没看，低头摩挲着青瓷杯上的纹理。
　　感觉到我看她，掀开眼皮一瞬朝我看来，目不转睛的。

　　我忙挪开视线，再看向刘大人，看向他手中那颗佛舍利。
　　这颗佛舍利，昨夜阿汝叫我选，我哪个都没有选，将它打包一团，塞回了提盒中酥黄独下，提着送还给了燕容夫人，并亲手在她跟前打开了，又抱怨玩笑一般，将舍利子丢失吕老板不分青红皂白偏要搜身之事一提。
　　“这身搜的也没什么用嘛，他们太不仔细。”我这样和燕容夫人说。
　　“他这样坏，晚点我说他。”燕容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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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刘大人手上这颗，是真还是是假？
　　它离我太远，我看不分明。可心中直觉那是真的。

　　刘大人道：“吕老板来府衙报官，同时也给本官提交了一些证据，从那些证据来看，是罗刹帮与平安钱庄积怨已久，未给吕老板重创，又捉吕老板不得，故而从吕夫人处动手。是也不是？”
　　吕衍道：“是。”

　　刘大人道：“但这只是表面。夫人遭劫之后，吕老板收到歹人书信，要求吕老板提交赎金，才肯放人。关于赎金方面，这一点吕老板隐而未提，让下官来猜一猜……”
　　他一顿，“这……同样也是吕老板通知全武林，要召开佛舍利子拍卖会的原因，对吗？绑匪要求你交出佛舍利子，打开宝藏的关键钥匙，才肯放人，我猜的对吗，吕衍？”

　　吕老板一顿，点了点头，在场诸人无有惊讶。他们大半知道这一点，根本无需惊讶。

　　刘大人：“所以罗刹帮根本只是表面上的幌子，真正的凶手隐藏幕后，借刀杀人，只为得到这颗佛舍利。所以，知道舍利子在你身上的人，显而易见便是绑架案的重要嫌疑人。你放出假消息，说舍利子乃是你无意中买来，如今已被证实为假，那么吕衍，你是怎样得到这颗佛舍利的呢？”

　　刘大人问的方式好生奇怪。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质问着要吕老板来答，又似乎什么都知道，句句刺血，全问在关键之处。

　　“二月十三号那日，佛渡寺中，神机大师临死之前，从他小腹左边三寸，挖出给我。”
　　众人又是哗然。
　　欧阳掌门道：“信口雌黄！你与神机大师是何关系，竟说是他亲自将这等宝物交付与你！”

　　吕衍冷哼，道：“我平安钱庄声誉天下皆知，要你置喙？”
　　欧阳掌门亦冷哼：“你不若说是因神机大师濒死时无人可托，而只有你在场还可信一些，可惜！如你所言情况，当时神丘大师亦也在场！神机大师不将舍利子交给师弟，交给你这个外人？！”
　　“吕衍！你在说谎！你这个杀人夺宝的凶手！！！”

　　“神机大师尸身的伤口如何，相信洛州府衙仵作验尸本子上定有记载。大师将佛舍利子交付与我，并非叫我保留，而是托我转交。”吕衍没有搭理欧阳，絮絮道。
　　他说完一顿，看向欧阳，微笑起来。“是啊，你说若是神丘在场，神机大师为何不将宝物交给师弟，反而给我这个外人呢？欧阳掌门以为如何？”

　　“欧阳掌门，你说吕某是凶手——”

　　我心中“咯噔”一声，随之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全身鸡皮疙瘩滚了起来，听见吕衍道：

　　“可神机大师将佛舍利子交付给我，而非旁人。想来是那杀人夺宝的凶手，另有其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