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糖芯难熬

27、相逢2

　　大约二十分钟后，许光推开门，便见毛阿三坐在椅上翻看着什么，而站在一旁的正是自己的弟弟许磊。
　　唉，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颜医生，不好意思，等得有点无聊，没有经过允许便翻看了东西，希望您不要在意。”毛阿三合上本子，对走进来的许光笑了笑。
　　“没事。”许光回道，而后将手中的单子放下，坐到毛阿三的对面，问道，“小徐，你说要和我谈谈这个病，是有什么想法吗？”
　　“是的，我认为林州现在这个样，不是传染病的原因，大概率是中了毒。”毛阿三回道，并接着说，“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但我自小便看医书，过目不忘，有本书中所述病状便与病房中的人极像。”
　　许光点了点头，道，“是《灵草经》吧。”
　　毛阿三听后，心中一惊，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俊，岁不过三十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心想，这书可是出了名的稀少，且怪僻难懂，没想到除了我这个天才，还有人会读且记住这本书。
　　“正是，书中写道此症状是人吃了有离云的东西，进了胃，久滞不散，成了毒。”
　　“什么是离云？”许磊问道。
　　“古人用十味良药配出的东西。原是想补补身子，结果药药相克，导致喝它的人徒有好面色，内里却逐渐被消融掏光，最后吐血不止而亡，后来被列为禁药，取名离云。可经中写道药方早已被烧毁，如今怎么又现了世？”毛阿三解释完后，看向许光问道。
　　许光想了想，回道“应该是被人投了毒，但现在无暇去找，目前来看，寻常的药物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解决不了根本，只有找出离云的配方，才能研制出解药。”
　　就这样，毛阿三和许光你一言我一句地交谈起来，最后结伴向许光的私人药屋走去，而站在旁边光看不说话的许磊被护士叫走，帮忙去了。
　　“来，先消消毒。”一提铜制喷壶的护士对排队的许磊温声道。
　　许磊点了点头，而后模仿前面的人转了个圈，眯着眼挨喷。领好工具后，随着队伍来到了二楼，二楼与一楼截然不同，称得上糟糕了，这便是他的第一印象。
　　方要撤身而退，便被一个胳膊拦住了去路，许磊抬头看去，竟是个熟悉的面孔：李春梅。
　　“石头？”李春梅看着眼前人，再三确认道。
　　“妗子，你怎么在这？”许磊疑惑道，却也因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熟人而升起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欢喜，看着李春梅，他又自然地想到了王秀和王玉二人，这种欢喜便迅速地变成了不安。
　　李春梅抚了抚头，闷声道“唉，别提了，你舅他嫌老家条件差赚不到钱，非要去南方，还没到呢，便在林州这遭了病，停了下来。”
　　“啊？王舅他现在在哪呢？”许磊问道，心想，王强不会也中毒了吧，希望不要。
　　“就在最里面。”李春梅伸出手向屋内指去。
　　“行，我去看看。”许磊道。
　　“好，我就先不去了，林医生刚刚叫我去找他，等回来了咱们再说。对了，记得做好防护，虽然外面说是小病，但我看没那么简单，小心为好。”李春梅急匆匆说着，说完后便快速下楼了。
　　没有人知道，包括许磊，她下了一半便停下来，拍着胸口止泪道，“冷静，李春梅，冷静。”
　　“王强，王强，”许磊找到躺在床上的王强，看了看周边，小声唤道，见人睁开眼后，蹲了下来，又道，“王舅，我是石头啊，石头。”
　　“是石头啊......你怎么在这？咳！咳......快走吧，这不安全。”王强断断续续道。
　　许磊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人，不自觉地将其与印象中那个身强力壮的王强比较起来，多么能干的人啊，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不要担心，病一定会治好的，坚持住。”许磊看着这副与王秀相似的脸，轻声安慰道。
　　王强听后，用力弯了弯唇角，笑道，“好。”
　　像王强这样的病人不在少数，尽管医院在尽力地保证病人的居住环境，可不受控的是，病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又加上人手不足，整个楼层都处于沉寂的状态，生怕有石子砸下，溅起水花，将这压抑的愤怒和悲伤通通炸开。
　　许磊按照护士的指导，依着顺序，喂药，包扎。他与这些陌生人接触交流，看着他们身上的好肉烂成泥，渐渐地，不知从何时起，生理性的厌烦不见了，只剩下仔细。
　　不远处两个病人侧躺在床上低声聊着。
　　“又有人吐血了。”
　　“唉，有什么办法。”
　　“太痛苦了，这样的日子。”
　　“我想走了。”
　　“去哪？”
　　“去河边，陪我娘去。”
　　“......你娘会笑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流下，湿透了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