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凌云阁 药效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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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不见张张嘴，还未出口——杨欲燃一甩袖子，“我知道了。”
杨欲燃转向底下各宗人，轻轻一笑“各位，可看见我内人的命器了？”
各宗宗人为躲诛魂钉，四处逃窜，幽焰飞起，猖狂燎尽白髭须，沈宗主神色慌张，忙着灭胡子上的火。
“都没看见吗？”
他拨弄着骨节串，随手一扫，又一团幽火从缝隙窜出，蔓延开来。
判官灰头土脸，急急冲出，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爬到杨欲燃面前。
跪伏在杨欲燃面前，连声喊到:“尊主饶命尊主饶命！柳先生的命器在凌云阁！”
判官连连磕头，“小人素来崇敬柳先生，若非他们所迫，小人定不会如此……”
柳不见急咳几声，又一口血涌上喉头，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他的背，轻轻给他顺气。
一阵窸窣碎响，杨欲燃指尖抵上他唇角，推入一颗药丸
“咽了，拿命器要亲自去，坚持会，”
“找回扇子，我们就回家。”
声音柔柔，化在耳朵里却是一片寒意。药丸在舌间晕开，他喉头微动，勉强咽下。
杨欲燃不屑落眼，冷冷道:“滚去带路。”
判官忙忙起身，衣袍上沾满灰烟，也来不及拍拍，弯着身子，伸手向前。
人群中，一声冷哼——
“去吧，就是去了也拿不到，现在那扇子，谁能近身。”
杨欲燃骤然回眼，寒光乍现，众人惊起一声冷汗，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六大宗之一的悬壶宗，宗主杨云升正一面扑灭衣角幽火，急得跳脚，一面大声道。
杨欲燃淡淡扫过，随手一撇，判官衣摆又燎着，沉声道:“去凌云阁。”
判官堆着笑，往前走，手下慌乱掸这衣角，“诶诶好，您请。”
获罪台的烟尘四起，飘入凌云阁，柳不见一呛，又是几声咳。
那是一扇雕着百草的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缀着暗红的血迹，判官走近，小心翼翼地将一铁牌按上锁扣处，一阵机械滑动声响起。
门开一条缝，血气和灰尘侵袭而来，“尊主，这、这里面……”
判官面露难色，杨欲燃一手聚起魔气，顺手一挥，将判官闪入其中，随即，抱着柳不见大步走进去。
“咔哒——”
门一声巨响，猛地合上，收走最后一道光线。
处于门前，柳不见便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只不过那气息，比往日要凶悍许多。
杨欲燃带着他往前走一步——“哐当”
一道亮白之影掠过，直冲二人而来，裹裂帛之声，如闪电般，倏地切断一缕蒸腾的灰。
杨欲燃闪身，看那玄色铁制折扇展开，扇骨被数十根铁链拴住，飞速旋转，拼命挣扎。
只是一掠，便见那扇轻巧中携有厉色，扇间光影，翻动如燕低飞。
柳不见捕捉到那狠厉气味，心口一阵疼——他下狱的几日里，至少有二十人，想来沾染这扇，这才逼得平日那温顺之格，如今横冲直撞，生人难近。
又是一阵疾风，杨欲燃凝了魔气，他一时心急，扯住杨欲燃的袖子。
“放我下来。”
杨欲燃动作一顿，随即弯下身，他顺着杨欲燃的动作，缓缓落地。
柳不见循着气息，一步步走向铁链中央，玄扇闻声，猝然回旋，他摇动铁链，阴寒的刮擦声骤现。
他摸索着，指尖触上一冰冷的铁环，顺着探过缠在一起链子，抓住结点，两手一提，那环一松，链条朔朔而下。
解开了。
扇子似感束缚一松，朝屋顶一旋，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闪闪的弧光，扇柄抖落满身桎梏。
刹那，暴戾之气迸裂，充斥整个房间，被困数日，如今一朝挣脱束缚，怨气四溢。
化作一只无头巨龙，剧烈闪动，感知屋中的修道者的气息，停滞一刻，随即飞身而下，横冲直撞，直奔柳不见。
他鬓边发丝纷飞，命器的气息裹挟着一道又一道的怨气，飒飒风声，直必面门——
电光火石之际，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凝起体内一丝微弱的灵气，聚在指尖。
“逾白，是我”
扇面一皱，整个扇子俯冲的姿势一顿，停在他掌上。
“回来了、”他声音沙哑，“咳…真的回来了。”
“啪嗒——”
扇面一收，折扇束起，在他指尖转动盘旋，悠悠落下——
掌心一沉，扇子落下瞬间，一道极强的莹白色光柱冲入他后脊，直达命髓。
一汪甘露，清溪泄雪，冲荡而下，蜿蜒过他干涸的命髓。
他两眼中透进一缕光线，徐徐睁眼，视线恢复的瞬间，天地是一片光亮白霄，眨眨眼，万物方才回归本色。
光线刺得眼涩，环顾凌云阁内，光线照射下，灰尘在空中跳跃，一个体型臃肿的中年男人扒着侧壁，衣服下摆濡湿，淌出一片腥臊的液体。
他眨眨眼，开始感知外界灵力。
外界灵力与命器灵力相连的瞬间——
“哐当——”
一阵剧烈的震感，四尘皆退，凌云阁五人厚的铁制四壁轰然倒塌，浩然坠下，激起一圈圈冠状烟层。
他立于楼顶中心，眼睫微垂，俯瞰下方一片慌乱。
只是如今诛心钉还压在心口，使不了灵力。
灵力缓缓遍布至全身，神识中缓缓浮出一行字: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扇灵在他神识里跺脚。
"正好，你现在用不了灵力，拦不了我，小面这么多人呢，我来装把大的～"
柳不见:收到
扇灵流到指尖，穿入扇子本体，他拿着扇柄，手腕回勾，扇灵绕着食指借力，他腕间一甩，顺势松手，玄扇飞旋至空中，挽出一轮明月，黑龙纵横。
玄扇盘旋至判官身前，判官一声惊呼，“柳先生…柳先生饶命！饶…”
随即向后一缩，血肉分离撕扯之声乍响，再看那扇刃，已染上鲜红。
扇子的残影在空中乍留，灼目的扇尖散着靡丽的红，血珠一颗颗滑落，在空中悬出一道欲断不断的血线。
而下方，那判官脖颈处血肉横飞，淌出一道长河。
下方人群，本喧闹不已，此刻惊起几声尖叫，随即噤声。
扇子一个回旋，稳稳落入他手中。
“柳宗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才放松即刻紧绷起来——
杨欲燃
杨欲燃站在他身后已然许久。
他深吸口气，艰难地挪动步子，转过身去。
抬眼时，瞳孔瞬间放大。
不同于往日一身随意的黑袍，今日这衣服，暗金色锦线勾边，提亮玄色，肩头绣一只腊梅，点一寸红霏，和着杨欲燃冽梅命髓。
衣袍边缘，燃着幽微的业火，蓝紫色焰色跳跃着，染出一片鲜艳。
配饰还是老两样，手上枯槁发黄的骨节串，左耳三角笼耳坠。
日光勾勒脸部线条，柔和而明艳，一双瑞凤眼眼角稍垂，唇角轻弯，盯着他看。
杨欲燃得知他今日处死，竟如此高兴，精心打扮至此。
“柳宗主如今这样看着我，莫不是要食言？”
他抬腿，上前一步，关节传来剧痛，自脚底而上，直冲头顶，身形不稳，脚下一颤，向前倒去。
方才不觉，如今身上那受刑之处，加之心口诛心钉伤口，钻心刺骨，开始拼命叫嚣。
杨欲燃两步上前，扶住他，额间抵上杨欲燃肩头，又是一阵梅香袭来，围裹住他四周，杨欲燃淡淡道:“药效到了。”
“什么？”
“喂给你的，止疼药。”
他余光瞥见台下，无数视线投射在他身上，看他扑到杨欲燃怀里。。。
他又想起，方才在诛魂柱前，杨欲燃在他不清醒时，强逼他认下……
他双拳攥紧，低声道:“先回去。”
杨欲燃笑意更甚，“好。”
杨欲燃一挥袖，无边业火吞噬二人，带入魔衾殿。
魔衾殿殿中，数个小鬼正盯着中心大屏，屏上一片废墟，展示着获罪台的实时画面。
“咚咚咚……”
石桌被沉沉叩动，众小鬼抬头，腿瞬间一软，“尊主！”
“尊主小的们并非偷懒！小的只是……”
杨欲燃一挥手，示意众鬼不必多说，柳不见跟在身后，看众鬼磕头。
“既然看了，”杨欲燃拨弄着耳坠，众鬼见此，纷纷抬头。
众鬼知道，这耳坠是尊主很喜欢的人送的，拨耳坠就是比较高兴，不会重罚。
因而，魔界有一句顺口溜——
摸骨没个好，摸坠死不了。
杨欲燃拍拍柳不见的肩，“此人，应当认得。”
众鬼纷纷叩头，“认得认得，尊主的人。”
柳不见牙关一紧。
“好，给贵客沐浴疗伤，更好衣，送到我房里。”
柳不见不及开口，众小鬼刚膝盖高，闹闹腾腾地簇着他，叉腰大喊，扯着嗓子嚷嚷，“让道让道！恭迎贵客！恭迎贵客！”
他被众小鬼挤入内厅。
三两个小鬼蹦蹦跳跳地拉起帘，五个小鬼抬着热水往盆里倒，蒸腾的雾气在空中氤氲。
两个小鬼优雅地一躬身，伸出手，“请允许我为您更衣。”
柳不见冷淡的神色裂开一条缝，“多谢，不必了，在下、自己来。”
神识中飘来一句话:
"我想下去和他们丸～"
柳不见:。。。
"泡到水里我会生锈的嘤嘤嘤嘤嘤嘤嘤……"
柳不见:去吧去吧
他三两下脱下外袍，留着中衣，和衣泡到桶里。
逾白扇一下跳出来，以扇柄为基，微微侧着，跟小鬼打招呼。
热气缓缓渗入体内，他倚在桶里，偏头看扇子将小鬼们聚到一起密谋。
扇子说一句，小鬼捂着嘴笑两下，打着坏主意。
瞬间，鬼、扇散开，均匀地分布到他两侧——
“嘿呦！”
一个小鬼带头，其他小鬼跟着唱起来，扇子带头，左扭右扭，摇摇晃晃，蹦蹦跳跳，绕着他的盆跳舞。
他看着盆边群魔乱舞的一众东西，深吸一口气，微微下移，把头埋入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
“咳……”
一个老鬼不知何时进来，看到群英起舞，有些惊奇。
他迅速探出头，众物停下载歌载舞，看向老鬼。
“宗主有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凌云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