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与墓碑共舞》瑜妤的雨

13、走向远方的我们 秋意漫

　　秋意漫过江南的白墙黑瓦时，花沁雨刚结束一场设计发布会。发布会的主题是“向阳而生”，展厅中央立着株巨大的金属向日葵，花瓣上镶嵌着她四年来画的速写——有北京的梧桐叶，南方的桂花香，新疆的草原风，还有天台上那四个年轻的身影。

　　“恭喜啊，师妹，越来越厉害了。”贺子洵递过来一杯温水，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袖口别着枚向日葵形状的袖扣，是花沁雨设计的公司logo，“甲方刚才说，想把这套方案推广到全国的民宿连锁。”

　　花沁雨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在江南宿舍窗边给向日葵浇水的清晨。“鹿熙的民宿正好缺套新设计，”她笑了笑，“我得先问问她要不要优先权。”

　　手机刚拨通，就传来鹿熙雀跃的声音：“沁雨！我民宿的院子里种的向日葵开花了！比高三那片还好看！你什么时候来写生？对了，林沐阳说这周末调休，顾思安也从新疆飞过来，咱们正好聚聚！”

　　花沁雨的心像被风拂过的花盘，轻轻晃了晃。挂了电话，贺子洵已经帮她整理好画具：“去吧，我盯着后续就行。当年你说要把青春里的光融进设计里，现在看来，你做到了。”

　　她赶到鹿熙的民宿时，正是傍晚。院子里的向日葵果然开得热烈，金浪翻涌着接向远处的稻田，民宿的门牌是块老木头，上面刻着“向阳居”，字体清隽，是林沐阳写的。

　　“这儿呢！”鹿熙穿着棉麻长裙，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烤串，发梢别着朵向日葵，“快来尝尝我新学的新疆烤羊腰，顾思安教我的！我学的可快了。”

　　顾思安从烤炉后探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白牙：“我酒吧的招牌菜，一般人我不教！对了，给你带了新疆的薰衣草精油，你设计室不是总说要提神吗？”

　　花沁雨刚接过精油，就看见林沐阳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便装，肩线比四年前更挺拔，手里端着盘洗好的葡萄，看见她时，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子：“刚处理完个案子，没迟到吧？”

　　四个人坐在向日葵丛中的木桌旁，烤串的香气混着花香漫开来。鹿熙的民宿已经开了三家分店，每家都有个种满向日葵的院子；顾思安的草原酒吧成了网红打卡地，他总在朋友圈发客人和向日葵合影的照片；林沐阳去年破了个大案，领奖台上的照片被鹿熙打印出来，挂在民宿的“青春墙”上；花沁雨的设计公司接了不少国际订单，却总在每张设计图的角落画朵小小的向日葵。

　　“还记得吗？”鹿熙忽然举起酒杯，“四年前查成绩那天，顾思安说要带我们看新疆的向日葵，现在真的看到了。”

　　“我还说要开民宿呢。”她笑着指了指院子，“你们看，连花盘朝向都跟沁雨当年画的一样。”

　　林沐阳喝了口酒，目光落在花沁雨身上：“你设计的公安系统标识，上个月投入使用了。同事都说，那朵向日葵比警徽还让人安心。”

　　花沁雨想起接到那个订单时的心情——她在警徽旁加了圈向日葵花瓣，说“执法者也该像光一样”。当时林沐阳正在外地办案，她发设计稿给他看，他秒回了个“好”，后面跟着个敬礼的表情。

　　顾思安突然从包里掏出个泛黄的笔记本，是高三那本错题本，最后几页的涂鸦已经被岁月磨得浅了，却依然能看清那片金灿灿的花田。“我酒吧的菜单封面，用的就是这张图。”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多了几行字，是四个人的笔迹，“每年添一句，现在正好凑齐四年。”

　　第一年写的是“愿我们像向日葵，永远朝着光”，是花沁雨的字；第二年是“民宿的向日葵发芽了”，鹿熙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第三年是“破获第一案，敬青春”，林沐阳的字迹刚劲有力；第四年是“草原的向日葵开了，等你们”，顾思安画了匹小马。

　　夜深时，他们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星星。江南的星空不如新疆清澈，却也有几颗亮星缀在天上。顾思安指着西北方向：“那是新疆的方向，我酒吧的星空就是这样的，特别漂亮。。”

　　鹿熙枕着花沁雨的腿，声音软软的：“明年咱们去新疆过年吧？在顾思安的酒吧挂向日葵灯笼，肯定特别好看。”

　　林沐阳递给花沁雨一件外套，是他带来的，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我查了天气，新疆冬天冷，得穿厚点。”

　　花沁雨裹紧外套，想起四年前那个在江南宿舍窗边的清晨，她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三个人说“我到了”；想起林沐阳寄来的纸船，在画夹里压了四年，船身上的向日葵依然鲜亮；想起鹿熙共享相册里的桂花，顾思安发来的草原，还有自己设计图里永远不变的向日葵。

　　原来成熟不是变得陌生，而是把青春里的光，酿成了岁月里的暖。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天台上呐喊的少年，却依然会为一朵向日葵的绽放而心动，会为一句“聚聚吧”而跨越山海。

　　“看，”花沁雨忽然指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像不像咱们高中操场边的向日葵？”

　　三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星光落在他们眼里，像四年前那个查成绩的清晨，像无数个一起走过的日夜，像永远向阳而生的青春。

　　林沐阳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那句藏了四年的话，终于在晚风里轻轻漾开：“不管过多少年，只要你回头，我们都在。”

　　风拂过向日葵田，花盘轻轻摇曳，像在应和这个约定。而远处的城市灯火，草原星空，民宿灯光，设计室的台灯，都在各自的方向亮着，像四株生长在不同土壤里的向日葵，根却永远连在一起，朝着同一个光源，温暖地生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