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带我活！》白椿星流

5、第 5 章 命悬一线

　　姚芝眠心头猛地一缩，队伍？哪支队伍？显然，这荒林人迹罕至，除了鸠歺一行人，还会有旁人？
　　念头刚起，她已转身狂奔。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她必须去示警，或是让他们立刻撤离！

　　清晨的荒林裹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枯枝败叶在脚下铺成脆裂的路，每一步都踩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姚芝眠拼尽全力奔跑，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额上的汗混着雾气往下淌。
　　怀里的命书震得越来越急，像颗不安分的心脏，催着她再快些。

　　“得快点儿！再快一点儿！”她边跑边念，声音发颤，“真要是全折在这儿，我可就成了罪人了！”

　　远处隐约传来士兵的交谈声，她脚下更快，穿过几棵歪扭的老树，那片空地终于撞入眼帘。
　　沈青鸢正立在人群中央，腰间佩剑未出鞘，周身却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意，仿佛一柄收在鞘中的冷刃。

　　“麻烦让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姚芝眠冲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士兵。

　　沈青鸢眉头骤蹙，手腕轻翻，寒光乍现，剑尖已抵在她咽喉：“去而复返，安的什么心？”

　　姚芝眠喉间发紧，强压下窜上来的慌乱。
　　她清楚，此刻说错一个字，沈青鸢的剑绝不会犹豫。

　　她定了定神，大脑飞速运转，急声道：“我先前云游时，曾随一位道长学过些卜卦之术。方才离开时见天降异象，阴云骤生，此乃大凶之兆！你们若留在此地，必遭血光之灾！”

　　沈青鸢抬眼望了望天空，方才的晴空虽已被云层遮蔽，却绝非她说的“阴云斗生”。
　　她唇边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手中长剑微微前送，剑尖在姚芝眠喉间划开一道细痕，血珠瞬时沁出：“危言耸听。”

　　“我没骗你！”姚芝眠急得声音发飘，“你们昨夜刚折了半数人手，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

　　沈青鸢不语，只拿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姚芝眠咬了咬牙，怎么才能让她信？忽然想起画本里道士的做派，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装模作样地闭上眼，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像是换了个人：“天罡偏移，地煞逆行，命格交错，劫数将至……”

　　沈青鸢嗤笑一声：“莫名其妙。”剑光再闪，她冷声道，“去神山只有这条路，你处心积虑拦着，究竟有什么图谋？”

　　“我……”姚芝眠哑然，换作是她也不会信。一个来路不明、疑点重重的人，怎么看都像藏着猫腻。

　　这时，营地那头传来鸠歺的声音：“谁让你们围在这儿？”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鸠歺走了出来。他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胸口的伤显然没好利索，步伐却依旧稳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是你。”他看向姚芝眠，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我已下令让你离开，为何折返？”

　　姚芝眠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因为我刚算出，你们再不走，必有血光之灾！”

　　“呵。”鸠歺冷笑，“想用几句疯话博救命之恩，让我留你？”

　　“我不是……”姚芝眠刚要解释，就被他打断。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他冷冷地盯着她，“先是怪物袭击你毫发无伤，接着我中毒昏迷你又恰好在场，现在又说什么血光之灾？你觉得我会信？”

　　“你们就当以防万一，今天先去别处避避，明日再走也不迟啊！”姚芝眠攥紧了怀里的命书，指节发白。

　　鸠歺抬剑，剑尖直指她的命门：“我说过，要么走，要么死。”

　　姚芝眠蔫蔫地转身，临走前还不死心：“那……至少让大家做些防备吧，总没坏处……”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沈青鸢看向鸠歺：“要不，听听她的？万一是真的呢？”

　　“青鸢，你想赌这个‘万一’没关系，但黎民百姓赌不起。”鸠歺叹了口气，
　　“疫病肆虐，民不聊生，我们早一天到神山取得神药，他们就能少受一天苦。你知道，现在的疫病来势多凶，一天就可能死上百名百姓，我们等不起。”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让将士们做些防备，总是好的。”

　　卯时一刻。

　　大地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周围的树木被一缕似有若无的风拂得轻颤，没人在意这细微的异动。

　　卯时二刻。

　　震动陡然强烈起来，枝叶“簌簌”作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林间穿行。
　　众人瞬间警惕，将士们握紧兵器，目光如炬地扫过漆黑的树林，呼吸都放轻了。

　　卯时三刻。

　　沈青鸢似有所感，猛地拔剑出鞘，寒光映着她冷冽的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臭，像是无数死物腐烂后混合的气息，腥甜中带着恶臭，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突然！一道黑影从林间暴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戒备！”鸠歺大喝一声，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那怪物比之前见到的更大，身上的鳞片泛着幽蓝的磷光，四肢修长却爆发力惊人，爪尖闪着慑人的寒芒。
　　它落地的刹那，几个离得近的士兵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拍飞，撞在树上发出闷响，惨叫声撕裂了晨雾。

　　鸠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却没时间细想，身形猛地窜出，长刀带着破空之声劈向怪物。

　　可怪物灵活得不像话，身形一闪便避开刀锋，反手一爪抓向鸠歺胸口，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小心！”姚芝眠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她早知道他们不会信，也知道多说无益，可看着那些活生生的人，终究还是决定赌一把。
　　先前在怪物面前能毫发无伤，定是命书的缘故，或许只要待在鸠歺身边，自己就不会死？那能不能靠着这点，扭转全队覆灭的结局？她躲在林间，就是想伺机帮忙——反正没了鸠歺，那破命书多半会写死自己，反正烂命一条，拼了！

　　鸠歺侧身急避，刀锋顺势划过怪物手臂，溅出一片黑色的血，腥臭气更浓了。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攻势愈发狂暴。

　　沈青鸢也加入战局，剑光如练，招招狠戾，直取怪物要害。
　　她的剑法快得惊人，只见银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怪物鳞片的缝隙，可很快便发现，寻常武器几乎伤不了它，剑尖砍在鳞片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姚芝眠站在原地，看着混乱的战场，手心的命书震得越来越凶。
　　她试着集中精神，一遍遍摩挲着命书：“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触发你的保命能力？”她咬着牙，心像被攥紧了，急得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鸠歺被怪物逼到死角，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踉跄着后退。
　　怪物抓住机会猛扑过来，利爪直取他咽喉！

　　“不要！”姚芝眠大喊出声，本能地冲了过去——鸠歺不能死！他死了，自己怎么办？！

　　她一把抱住鸠歺，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怪物的利爪擦着他们头顶掠过，“嗤啦”一声，在树干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木屑飞溅。

　　“你疯了吗！”鸠歺怒吼，可看到姚芝眠脸上的表情时，却猛地顿住。她满脸焦急，眼神里的担忧和恐惧毫不作假，是真真切切的情绪，仿佛他的安危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可事实上，姚芝眠眼里全是对自己小命的担忧：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沈青鸢也停下动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你真的……在担心我？”鸠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姚芝眠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心跳得像要炸开，随口应付道：“对呀，所以你千万别死！一定要小心啊！”

　　就在这时，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竟开始膨胀，鳞片“噼里啪啦”地脱落，露出下面猩红狰狞的血肉。
　　它的身形越来越庞大，四肢扭曲变形，竟隐隐有了人的轮廓。

　　“不对劲！”沈青鸢脸色骤变，“这怪物……在进化？！”

　　“它不是普通的妖兽。”姚芝眠喃喃道，“它是……被什么东西唤醒的。”

　　“你说什么？”鸠歺皱眉。

　　“我不知道……就是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一个荒诞的念头。”姚芝眠摇头，声音发颤，“但我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比想象中可怕得多。”

　　怪物已完全变了模样，像一具披着兽皮的人形，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嘴角滴落黑色的黏液，落在地上，“滋滋”地腐蚀出小坑。
　　它缓缓站直身体，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竟像是人声，嘶哑干涩，听得人头皮发麻。

　　“出来了……”它说，“终于出来了……”

　　众人顿时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它……它会说话？”一名士兵吓得腿一软，后退了几步。

　　怪物抬起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一团浓如墨的黑雾。

　　“快躲开！”沈青鸢大喊，声音未落，已提剑挡在最前。

　　黑雾瞬间化作一柄长矛，带着破空之声直射而来。
　　鸠歺挥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姚芝眠拉着他的手臂往后急退，两人再次跌倒在地。

　　鸠歺顾不上疼，飞速起身握紧长刀，死死盯着怪物，大脑飞速运转：它的力量变强了，速度也更快，寻常攻击无效，得找它的弱点……

　　远处的林中，又有无数黑影浮现，密密麻麻，数量多得让人绝望。

　　“完了……”沈青鸢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才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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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