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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预言,全队灭 姚芝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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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芝眠蜷在篝火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命书的绿皮封面。
昨夜的血腥味像附骨之疽,总在鼻尖萦绕不去,那些残肢断骸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它们驱散。
“你倒是睡得安稳。”鸠歺的声音冷不丁从头顶砸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像冰锥扎在心上。
姚芝眠抬头,见他倚着棵老槐树站着,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像是淬了冰的钢。
他肩头的甲胄裂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的血渍浸透过布帛,在晨光里凝成僵硬的痂,看着便知伤势不轻。
“殿下这是在夸我心大?”她扯出个笑,故意装作轻松,
“能从那怪物爪下活着喘气,就该烧高香了,哪敢计较睡没睡安稳。”
“活着?”鸠歺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你倒是活得比谁都体面。”
姚芝眠心头猛地一跳。
是啊,全队非死即伤,唯独她连点油皮都没擦破,这事搁谁眼里都透着诡异,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心底的疑团也更重了。
鸠歺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昨晚的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能怎么解释?”姚芝眠抬起头,直视着他面具后的眼睛,尽管看不清神色,仍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我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怪物扑过来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明明记得被它拍中胸口,疼得像骨头碎了似的,可醒来偏偏毫发无伤,连怪物都没了踪影……”
“是吗?”鸠歺冷笑一声,那笑声从面具后传来,闷得发沉,“可偏偏只有你没事,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其他人呢?不是横尸当场,就是重伤垂危。你说,这合理吗?”
姚芝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说不清楚,连自己都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门,又怎能指望别人相信?
“你到底是谁?”鸠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锋利如刀,“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
“我想活命啊。”姚芝眠苦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们去神山,好歹人多势众,我跟着总比一个人在这荒林里喂野兽强。再说,这书把我引到这儿,我根本没得选。”
“还赖上这本书了?”鸠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所以你是在怪它?”
“我没怪谁。”姚芝眠垂眸,心知命书的事不能暴露,最后她只她的恹恹道“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鸠歺不再言语,转身要走,脚步却踉跄了一下,显然伤势影响了行动。
“你伤得不清,还是得注意……”姚芝眠脱口而出,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劳费心。”鸠歺头也不回地走了,玄色披风在风里划出个冷硬的弧度。
姚芝眠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可连她自己都弄不清状况,这满心的冤屈,竟找不到半分证据来辩解。
沈青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
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用布帛包扎好,只是那黑紫色的痕迹隐隐透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青鸢轻声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我真的不知道。”姚芝眠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醒来时我也懵了,只记得被怪物打飞,再睁眼就……”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姚芝眠苦笑道,“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像做梦似的。”
沈青鸢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少女本该清澈的眼睛里,却藏着鹰隼般锐利的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姚芝眠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正坐立难安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不好了!殿下晕倒了!”
姚芝眠猛地站起来,拔腿就往鸠歺休息的地方跑,沈青鸢紧随其后。
只见鸠歺倒在铺着的毡毯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他的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喉咙,呼吸急促而微弱。
“快扶他躺平!”沈青鸢一边吩咐士兵,一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伤口没恶化,不像是感染。”
姚芝眠蹲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是发了急病。
“是中了那怪物的毒?”她看向沈青鸢。
“也行。”沈青鸢摇头,声音凝重,“来人!快去叫医师!”
姚芝眠皱起眉头。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怪物身上的腐臭,想起命书的震动,也许……
“让开!”她突然说,推开围在周围的两个士兵。
沈青鸢疑惑地看着她,下意识拦了一下,被姚芝眠躲了过去,见她神情只有肃穆与担忧,似乎并无恶意。加之身上并无任何东西,她便没再去拦。
姚芝眠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按在鸠歺的胸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让她非做不可。
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襟,一股熟悉的温热能量便顺着指尖涌了进来,与昨夜命书爆发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她闭上眼睛,感觉那些能量在体内流转,像条温暖的溪流,顺着手臂往鸠歺体内淌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她听见了细碎的低语。
不是来自周围的士兵,而是来自脚下的土地,来自周围的草木。似乎还有,大地的……脉搏?
“去……救……救他……”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穿过林间的缝隙,又像是水流淌过石缝,带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姚芝眠睁开眼,看向四周。
枯黄的草叶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回应,远处的树枝也微微颤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
她集中精神,引导着那股能量往鸠歺体内探去,只觉得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茂密的森林,参天的古木,还有一个模糊的绿色身影……但那些画面像泥鳅一般,快得抓不住,转瞬即逝。
不知过了多久,鸠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些,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止住了。
姚芝眠收回手,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双腿发软。
“多谢。”沈青鸢看着她,眼神复杂。在她眼中,姚芝眠不过是将手放在鸠歺胸口,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却让鸠歺的状况明显好转,这实在太过诡异。
面前女子果然不简单,但她好像比自己所预想的更深不可测……
姚芝眠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股能量是什么?那些草木的低语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脑海里闪过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命书,忽然想起那些离奇的死亡预言。
难道真的像书里暗示的那样,只要跟着鸠歺就能避开死劫?甚至于还能帮助受伤的他?那个命书,真有这般力量?
沈青鸢看了眼愣神的姚芝眠,没再多问,转身指挥士兵们照看鸠歺。
这时,鸠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姚芝眠身上,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
“是你……”他刚开口,声音还很虚弱,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沙哑。
“是我。”姚芝眠点头,“你感觉好点了吗?”
鸠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做了个梦,梦见花草树木都在跟我说话,它们……在救我。”
姚芝眠心头猛地一惊——这和她刚才听到的草木低语一模一样!
难道不是幻觉?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她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梦嘛,总是千奇百怪的,殿下这梦倒是挺别致。”
“也许是错觉。”鸠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说着,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看向姚芝眠:“抱歉,我们队不能再留你了。”
他本来就不再打算留她,现在这一想法更是达到了顶端。
若是全员伤亡唯独她毫发无伤,还能说是巧合,可他昏迷时,偏偏是对医术一窍不通的姚芝眠将他救醒,这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她又不是医师,怎会知道自己是中了邪祟而非伤病?
短短时间内就让他好转,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她搞的鬼——先对他下咒,再假装用解药救醒他,赚个“救命之恩”来打消他的怀疑。
可对方真的会布置这么漏洞百出的陷阱吗?
鸠歺不敢赌。
猜错了,不过是少个无关紧要的人;
猜对了,却能实实在在减少队伍的风险,保住剩下将士的性命。
“我……”姚芝眠还想争辩,想让自己留下来,却冷不防被一把冰冷的剑抵住了喉咙,剑刃的寒意瞬间浸透肌肤。
“要么走,要么死。”鸠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姚芝眠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再争也无用,只能咬着牙退后一步。
她愁眉不展地走在荒林小路上。
两旁的枯树张牙舞爪,像无数伸向天空的鬼爪,枝头挂着的残叶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地上的霜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作响,偶尔有不知名的小兽从草丛里窜过,惊起一阵飞鸟,更显得这林子死寂又荒凉。
她心叹着自己真的比窦娥还冤,但换位思考,要是换她自己也定会感受这种满身疑点的人。
唉……
看着命书,他的内心到浮起了一气恼,就是这小东西,害她经历了这么多!
她一脸悲愤地掏出命书,愤愤不平地翻开了它,这次她倒要看看,这次又要给自己安排了什么死法!
而就在这时,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新的一页,一行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闪着刺眼的光:
“卯时三刻,队伍全灭。”
姚芝眠的心猛地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