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你》行云y

2、相遇

　　叶漾发现，沈逸的“相遇”是场旷日持久的渗透。

　　比如周一的早自习，他刚把课本摊开，沈逸就从书包里掏出个三明治，用塑料袋包着，塞到他手里：“食堂的金枪鱼三明治，今天起晚了，多买了一个。”

　　叶漾捏着温热的三明治，看着沈逸埋头啃包子，嘴角沾着点醋汁。他想起以前的早自习，永远是啃着冷面包刷题，周围只有翻书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谢谢。”他小声说，咬了一口三明治。金枪鱼的腥味混着面包的麦香，不算惊艳，却很实在。

　　沈逸抬起头，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谢啥，以后想吃啥，我帮你带。”

　　再比如午休，叶漾原本打算趴在桌上刷题，沈逸却硬拉着他去操场散步。“老盯着书对眼睛不好，”沈逸指着香樟树上的鸟窝，“你看那窝喜鹊，天天在上面吵，我猜肯定是在孵蛋。”

　　叶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树杈间果然有个乱糟糟的鸟窝，两只灰喜鹊飞进飞出，叽叽喳喳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沈逸的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光。

　　“以前学校没有这么多树。”叶漾说。北方的校园里多是杨树，春天会飘杨絮，像下雪一样，让人鼻子发痒。

　　“那你们春天岂不是很无聊？”沈逸踢着脚下的石子，“我们这儿春天有樱花，超好看，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叶漾“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算，春天还有五个月，他能不能在这儿待到那个时候。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叶漾被沈逸拽着挤进去，目光落在排名表最顶端——沈逸还是第一，715分，比上次多了3分。他自己排在第三，比沈逸低了12分，比第二的沈浩宇低了5分。

　　“可以啊你，”沈逸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刚来就第三，下次肯定能超过沈浩宇。”

　　叶漾没说话，盯着沈逸的名字看。那三个字被红笔圈着，像个醒目的标记。他忽然有种冲动，想把那个标记换成自己的名字。

　　“看什么呢？”沈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想超过我？有野心，我喜欢。”

　　叶漾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头：“没什么。”

　　“别装了，”沈逸凑近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沈浩宇他爸是教导主任，天天跟老班说要多照顾他，烦死了。你要是能把他压下去，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冰棍。”

　　叶漾忍不住笑了。他发现沈逸很擅长打破他的防线，像个熟练的小偷，总能悄无声息地偷走他的疏离。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沈浩宇抱着篮球走过来，目光在叶漾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沈逸，听说你新同桌很厉害？”

　　“那是，”沈逸把胳膊搭在叶漾肩上，“我同桌可是拿过数学竞赛省二的。”

　　沈浩宇挑了挑眉：“是吗？正好我们组缺个人，要不要来打场？”

　　叶漾能感觉到沈浩宇语气里的挑衅。他刚想拒绝，沈逸已经拍了拍他的后背：“上！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那场球打得很凶。沈浩宇故意撞了叶漾好几次，每次都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叶漾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球传给沈逸。沈逸像是没看到场上的暗流，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却总能在叶漾被围堵时，及时跑过来解围。

　　最后一个球，沈浩宇故意用肘撞在叶漾的肋骨上。叶漾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球掉了。沈逸瞬间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沈浩宇：“你干什么？”

　　“不小心的。”沈浩宇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

　　“不小心能把人撞成这样？”沈逸瞪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沈浩宇，打球就打球，别玩阴的。”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叶漾拉了拉沈逸的胳膊：“没事。”

　　沈逸没理他，只是盯着沈浩宇：“道歉。”

　　沈浩宇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沈逸会这么较真。他撇了撇嘴，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走。

　　“别跟他一般见识。”叶漾揉了揉发疼的肋骨。

　　“他就是看你新来的，欺负你。”沈逸的气还没消，眉头皱着，“以后他再找事，你告诉我。”

　　叶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很久没有人这样护着他了。以前转学，他总是尽量缩在角落里，别人的挑衅也好，忽视也罢，他都照单全收，像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谢谢。”他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逸的眉头松开了，又露出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走，买冰可乐去，我请你。”

　　小卖部的冰柜前，沈逸弯腰翻找着，后脑勺的发旋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叶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吵吵闹闹的少年，像一道光，把他过去那些灰暗的、不断迁徙的日子，照得亮堂堂的。

　　“找到啦！”沈逸举着两瓶可乐转过身，脸上沾了点冰柜里的白霜，“快喝，冰的！”

　　叶漾接过可乐，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刚好压下心里的热意。

　　期中考试前的周末，叶漾被沈逸拽到了图书馆。“再刷五十道数学题，我请你吃火锅。”沈逸把一摞习题册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摊开了英语卷子，对着完形填空唉声叹气。

　　“这题出得有问题，”沈逸用笔头戳着卷子，“明明应该选A，答案非要说是C。”

　　叶漾凑过去看，题目是关于时态的。“这里应该用过去完成时，”他指着句子里的时间状语，“因为动作发生在过去的过去。”

　　沈逸盯着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你英语也这么好？”

　　“还行。”叶漾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落在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