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篇》熹语

10、第九章 拨乱反正

　　云澜没有想到，她的第二次大婚之夜是这么度过的，王夫荒唐，她不能和这样的人孕育子嗣，她原本是打算通过婚姻将寒山家彻底收为己用，即使他们野心勃勃，她也有时间慢慢消化，但经过这件事使她明白，寒山家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冰山，是喂不熟的狼，她不能和狼生活在一座宫殿里，更不能走当年寒悦公主的老路。

　　窗外明月高悬，她想到了白月昭，其实这世上真的有过和她相配的人，明亮如月光，只有南海王才配得上北庭女王，只有白月昭才配得上云澜。

　　言若对于女王大婚之夜的遭遇甚为同情，即使不是第一次也绝不该受这种侮辱，寒山家那边拼命道歉，但又有何用，横竖他们是和女王联姻，当是普通人家的小姐随意打发呢。

　　“寒山家的事，你怎么看？”

　　“我？”言若万万没想到云澜竟问他这种问题，事关北庭王族的私事岂是他能随便议论的？

　　“这件事王上不是已有决断。”

　　云澜没有说话，这样一来言若倒是吃不准她的意思。

　　“我是北庭的王，不是吃人的女罗刹，我不要求夫君如妃妾般，每天战战兢兢服侍我，我也不会喜怒无常随意砍了王夫，也不想要三夫四侍，酒池肉林。”

　　云澜说了这么多，言若倒是琢磨出点味道来，北庭女王骨子里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相比其他地方的君主，她算是很有人性了，她应该想要一个能和她携手共进的另一半，可是寒山大人表现出的能力品性......实在不足以胜任。做女王的伴侣和男王的伴侣要求不一样啊。

　　北庭需要强有力的人保护，不仅是身体上，在头脑心智血统上也一样，需要远高于普通人。

　　做北庭的君主要求是苛刻的，但是回报也极其丰厚，一旦臣民认可，将给予无限信任和拥护，其忠诚度是其他地方无可比拟的。

　　所以，一位血统纯正，头脑清晰，身强体健的男王要比一位血统纯正，头脑清晰，身强体健的女王受欢迎，但倘若男王不幸陨落，优秀的女王就是不二之选，北庭先王和云澜女王恰巧迎合了这个道理。

　　北庭人还认为，所有的乱子都是那些能力不足，却痴心妄想的人惹出来的。血统存疑，恋爱成痴的寒悅公主，性格阴郁，体弱无能的假云澈，现在恐怕还要加上愚蠢透顶，野心勃勃的寒山一族，这些人让北庭臣民受了大罪，自己也终将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真真是损人不利已，活该被唾弃。

　　“我看你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只可惜，你不是那个人。”不是能与北庭王一同站在高处的人。

　　言若也很无奈，个人私事强求不来，莫说他心里还有虞秋晨，就算没有，当王夫也不是他的志趣所在，倒是寒山王夫，假如能像言若这般，必然得偿所愿，可他不堪大用，寒山家要葬送在他这里了，北庭王族已经给了寒山家太多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距离那场盛大的婚礼已经过去几个月，女王月事正常，介于她曾经和南海王有过一子，又有太医精心照料，身体大概没有问题，而寒山曾经侍妾众多，但大多身份卑微，不让她们沾染贵族血脉是可以理解的，但如今看来却令人生疑。那些投靠了寒山家的人一天比一天焦急，他们曾指望这位大人能和女王孕育子嗣，待女王月份大了，不便理政的时候，他们“恰好”能为君分忧，如果大人能和女王多生几个，那么......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可是没想到这位大人忒不争气，同为男人，他们实在想不出与女人，哪怕对方是女王，生育子嗣有什么一丁点难度，这完完全全是正常的夫妻义务不是吗？难道女王不为江山传承考虑吗？想到传承，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如果大人不能和女王生育，那跟别国无子嗣的嫔妃有什么区别？那些嫔妃至少还能以色侍君，祈求怜悯，而大人......众所周知，女王喜欢的是前任南海王那种旁人难以触及的极度美好的男子，这大人除非重新投胎，否则是无论如何也不及前者万一，女王当初允婚不过一时热情，迟早会厌倦，而现在，只怕不远了，那他们的前程......岂不是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寒山王夫岂能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只是他有苦说不出。女王不到他这里来，他也不便去见女王，倒不是说他放不下身段与女王和解，而是他前脚刚出宫殿，后脚就被侍卫请回去，他倒是可以动用武力，但是女王不站在他这边，打了侍卫也是自己理亏，人家职责所在，你能奈何？不过是让女王更加厌恶罢了。

　　这种情况持续约半年，寒山一族终于按捺不住，他们知道再这么下去女王的态度也不会改变，索性破釜沉舟，搏上一搏，成功则荣华富贵更胜从前，失败了自然是永世不得超生，可是人性的贪婪不允许自己去考虑坏的结果，只固执相信自己能美梦成真。

　　拿下寒山家及其党羽并不比拿下假云澈难多少，因为寒山派在计划云澜也在计划，她在着手拆穿假云澈时就知道寒山派的真面目，但她不打算和祖先一样只是稍加惩罚了事，她要把这股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在北庭，似寒山家这种子嗣众多的大世家不多见，子嗣多了心就大了，时不时总有取而代之的念头，这样很不好。

　　言若已经离开北庭去和司语林介汇合了，临走前将学庭安插的人全都挖出来，是杀是剐但凭云澜发落，他的离开也吸引了学庭方面的注意力，没有学庭搅局，云澜可以更加从容地统治北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