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冰与燃焰》hylinone871

11、第 11 章

　　１１未名回响

　　那个在他生命最后时光里，支撑着他与病魔抗争的小小身影。

　　是他灵魂深处最深的牵挂和无法愈合的伤口。

　　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光怪陆离，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他都必须找到他！确认他是否安好！

　　庄恕看着江阳眼中那瞬间涌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痛苦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坚硬的执念，心中了然。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忍，却又觉得必须告诉他：＂我看见吴爱可了．＂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炸雷在江阳耳边响起！

　　吴爱可！

　　他前世的女友！

　　那个在他最落魄、最绝望时依然不离不弃，最终却被他亲手推开、为了不拖累她而狠心分手的女孩！

　　那个在他病床前哭红了眼睛，最终也没能等到他好起来的女孩！

　　江阳默．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剧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喉头的哽咽。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吴爱可明媚的笑容，她担忧的眼神，她最后那绝望的哭泣……

　　前世欠她的，今生……还有机会吗？

　　她在哪里？她过得好吗？

　　她……还记得那个叫江阳的、辜负了她的男人吗？

　　庄恕看着他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和极力压抑的痛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江阳的冲击有多大。

　　过了好一会儿，江阳才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只是深处多了一层难以化开的哀伤和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谢谢庄老师告诉我。”

　　庄恕看他出神了一会儿又平静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份坚韧，正是他欣赏江阳的地方。

　　＂作为一个医学工作者的好处就是，从人体本身触到世界真实．＂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却越过江阳的肩膀，看向休息区入口：＂来了，阿眉．＂

　　一个穿着浅蓝色向导制服、面容清秀、带着点书卷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郝眉。

　　他听到庄恕的称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庄老师别这么叫我．＂

　　＂你的哨兵睡了吗？＂庄恕问。

　　郝眉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和担忧交织的神色：＂按照您教给我的方法给他做了一次思维深潜，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他的真名．＂

　　他的哨兵K.O.，是一个在战场上重伤失忆、只记得自己代号的强大哨兵。

　　郝眉一直在尝试帮他找回记忆。

　　＂那就还是叫他ＫＯ．＂庄恕表示理解，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目光扫过江阳和郝眉：＂我今天要带你们下八层．＂

　　＂我也去？＂江阳有些意外。

　　八层是哨向医疗学院精神诊疗中心的核心禁区，专门收治最危险、最特殊、保密等级最高的神游症哨兵。

　　他虽然是高阶向导，但尚未与任何哨兵建立正式链接，按规矩是没有权限进入八层的。

　　庄恕看着他，眼神深邃：＂陈亦度同越媗妍医生说你和失踪的志愿者曹光长得很像，说不定可以试着代替他，我认为你应该先见一见这个特殊的病人．＂

　　曹光！那个与白宇适配、签了志愿书后离奇失踪的预备役向导！

　　江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代替他？去见谁？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郝眉凑近江阳，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好奇：＂是不是＇山鬼＇？＂

　　庄恕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肖奈还是若白？＂

　　肖奈是郝眉的好友，顶尖的程序天才；若白则是郝眉在武馆认识的格斗高手。

　　＂不关他们的事．我早就知道越媗妍医生接手＇山鬼＇了．＂郝眉撇撇嘴，随即又看向江阳，眼神带着探究：＂听说很厉害，你不怕？＂

　　山鬼——嵬！联盟传奇哨兵，还没有契定向导，白宇的挚友。

　　而白宇是帝国少将朱一龙理论上最适配的向导人选！

　　一个神游症深度远超普通哨兵、精神海如同狂暴黑洞般恐怖的强大存在！

　　江阳当然听说过他的威名和危险性。

　　江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8”。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平静无波：＂今天只是先看一眼，我等下要值大夜的．＂

　　恐惧？或许有。但比起前世面对死亡时的恐惧，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更想知道，那个与他相貌相似的曹光，究竟牵扯进了怎样的漩涡？

　　而“山鬼”嵬，这个躺在深渊边缘的传奇，又与他，与那个叫朱一龙的帝国少将，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沉寂、仿佛连时间都凝滞的气息扑面而来。

　　负八层，到了。

　　电梯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彻底隔绝。

　　﹣８层的走廊异常宽阔，却异常低矮，顶部是深灰色的吸音材质，墙壁则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合金，反射着冰冷、稀疏的蓝色导引灯光，营造出一种压抑的、如同置身巨大棺椁内部的窒息感。

　　空气冰冷干燥，弥漫着一种比五层更浓烈的、混合了高纯度精神稳定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底部的、带着腐朽与强大力量残留的气息。

　　庄恕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江阳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郝眉则落后几步，脸色微微发白，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有些不适。

　　郝眉小声问江阳：＂你认识章远吗？＂

　　江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名字。

　　章远，他在前世记忆中并无印象，但在这个世界，是他通过法学院资料库查询“投射人物”时偶然看到的一个名字。

　　资料显示，章远是联盟科学院机工程序组的年轻天才，与肖奈齐名。

　　肖奈是章远的同学…… 他点点头：“在资料里见过。很厉害的程序员。”

　　郝眉说：＂你说的是不是和肖奈一起被选进了机工程序组的那个天才？我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紧张感，又问道：＂若白在铁心武馆训练了半年，是打算参赛的．你认识他吗？＂

　　若白是郝眉在武馆认识的格斗高手，目标是在联盟格斗大赛上夺冠。

　　江阳摇摇头：“不认识。”

　　他刚想再问些什么，庄恕已经在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与黑色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合金门前停下了脚步。

　　庄恕打断他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导引灯幽蓝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确认没有第四个人后，他伸出右手，掌心按在门侧一个同样光滑、没有任何凸起的感应区域上。

　　一道极其细微的蓝光扫过他的掌纹和虹膜。

　　“身份确认：庄恕，权限等级：S-8。访客：江阳（临时授权），郝眉（临时授权）。访问目标：特殊监护病房-1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金属的质感。

　　“嗡……”一声低沉的气密声响起，厚重的合金门如同融化般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门后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江阳跟上，一步踏入病房。

　　一股更加浓郁、冰冷、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呼吸一窒。病房内部空间很大，但光源极其微弱，只有角落几盏低功率的冷光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维生舱的轮廓。

　　舱体比五层的更加复杂，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神经接口和能量导管，闪烁着幽暗的蓝绿光芒。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如同液态星光般的硭液。

　　江阳发现郝眉并不进来，就问：＂你怎么不进来？＂

　　郝眉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和不适：＂我已经和ＫＯ绑定了，山鬼是个强哨兵，他神游症的程度太深了，我闻到他的信息素，觉得不太舒服．＂

　　即使隔着维生舱和厚重的防护，嵬那如同实质般沉重、混乱、带着深渊气息的精神威压和信息素残留，依旧让郝眉这个已经绑定哨兵的向导感到本能的排斥和强烈的精神压力。

　　庄恕说：＂看来你的相容性很高啊，江阳。＂

　　他看向江阳，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惊讶。＂我是把他的气韵屏蔽了．＂

　　他指了指自己防护服领口一个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装置。

　　江阳知道，气韵是对信息素古代式的称呼．

　　显然，庄恕有特殊的屏蔽装备，而江阳，则似乎凭借自身的精神特质，天然地对嵬那恐怖的气息有着较高的耐受度，或者说……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和？